写完这章,尤其是梅雯对着贝拉吼出那句“我杀了他”之后,我感觉自己作为作者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必须得说,构思这个情节时,我脑子里的警报器是嗡嗡作响的。这真不是梅雯深思熟虑后的战术欺诈,这纯粹是高压锅炸了,锅盖直接飞出去,精准糊在了对面疯狗脸上。
所以,赫尔曼舅舅,副局长大人,我再次郑重建议:给梅雯放个假吧!立刻!马上!
她需要的可能不是单纯的心理辅导,而是物理隔离:把她扔到一个没有食死徒、没有阴谋、没有布莱克兄弟(无论是已经凉透的还是正在发疯的)、没有责任、没有愧疚,只有阳光、草泥马(我是说真的羊驼,或者任何毛茸茸无害的生物)和大量安神花草茶的地方。她再这么真性情下去,我毫不怀疑,下次见到贝拉,她能现场给大伙表演一个“阿瓦达索命”的……呃,物理诠释版。
关于贝拉为什么这么轻易就信了,除了上次分析的,我觉得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她对“杀”这个字的理解,和我们知道的真相之间,隔着一条东非大裂谷。
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那个疯狂但自洽的逻辑宇宙里,“杀”意味着什么?是魔杖对轰,是正面硬刚,是堂堂正正(以她扭曲的标准)用实力把对方打趴下、碾碎。她脑子里自动补全的剧本大概是:雷古勒斯那个不中用的软蛋弟弟,不知道在执行什么破烂任务或者逃跑路上,倒霉催地、落了单,正好撞上了这个难缠的、咒语路子还特别刁的泥巴种傲罗。在某个见不得光的巷子或废墟里,两人狭路相逢,二话不说就干了起来,一场恶斗之后,雷古勒斯技不如人,被她给干掉了。
这对贝拉来说,是完全合理、甚至能让她对梅雯高看一眼的剧情。她才不会去想,也根本不屑于去琢磨什么审讯室里的心理崩溃、一句话引发的毒性反噬。那太不荣耀,太不魔法了,不够贝拉特里克斯。梅雯那句充满恨意和挑衅的“我杀了他”,之所以这么有杀伤力,恰恰因为它完美契合了贝拉对“战斗-死亡”最原始、最暴力的想象模板。她信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那个符合她扭曲世界观的、充满暴力美学的故事版本。这,大概才是最讽刺也最可悲的地方。
最后,我们必须把聚光灯再次无情地打向我们可敬(?)又可怜的弗朗西斯·丹特少爷。
弗朗西斯,我亲爱的表侄(从辈分上强行认领),看着你在MI5那冰冷的地下走廊里,仅凭门内传来的、被金斯莱精准定义为返祖现象的可疑动静,就脑补出一整部从暴力宣泄到打情骂俏再到弄出人命的家庭伦理惊悚连续剧……我的心情,是相当复杂的。
一方面,我理解你。作为丹特-琼斯家族目前看起来最正常、且对妹妹(表妹)怀有沉重保护欲(以及被亲爹的低气压常年震慑)的年轻男性,你对任何可能觊觎自家白菜的野狗(尤其是名声在外、长得不赖、还跟你妹有过命交情的知名野狗),都抱有最高级别的警报状态。这属于家族性条件反射,可以理解。
但是! 你这个脑补的油门踩得是不是也太狠了点?!直接从战术复盘一个漂移甩尾,就冲进了生命起源的哲学深渊!这已经不是想象力丰富,这是想象力直接脱了缰,在通往各种不可言说剧本的悬崖边上开着摇滚乐蹦迪啊!
听听人家金斯莱·沙克尔的评价:返祖现象——多么精准、冷静、客观,且不带任何粉色滤镜的形容!这说明在正常、理智、有判断力的旁观者(比如沙克尔先生)看来,那屋里的动静,归类为动物行为学的异常样本,都比归类为恋爱互动要科学靠谱得多!
所以,弗朗西斯,我恳请你:
停下你脑子里那辆已经快冲出赛道、直奔限制级片场的过山车! 把你那过剩的、焦灼的、充满家族使命感的想象力,用在正道上——比如帮你日理万机的老爸分担点实际工作,或者,听从你母亲塞西莉娅舅妈那些意味深长的暗示,去参加几场像样的社交活动,认识几位与你门当户对、能让你停止整天琢磨你表妹感情生活以及潜在生命危险的淑女。
毕竟,一个担心自家白菜被拱以至于产生阉割焦虑的青年,最需要的可能不是手术刀,而是一场能让人分心的、美好的、正常的约会。
最后,代表广大可能也有同样疑惑的读者,发出灵魂一问:弗朗西斯·丹特,你,是不是真的还没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