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清风白昼》远上白云间

14、霍格莫德的尴尬与家中的“豹狼狐” 这一家子是

　　十月的最后一场雨过后，霍格沃茨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朗周末，也正是第二个霍格莫德周。这一次，梅雯·琼斯终于从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和参考书中暂时解脱出来。她的麻瓜历史论文在经历了痛苦的返工后，最终获得了一个远超预期的好评，古代如尼文和算数占卜的课程也渐入佳境，让她得以喘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秋日特有的干爽气息，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梅雯、莉莉和艾莎三人并肩走在通往霍格沃茨大门的碎石小路上，心情都难得的轻松。莉莉兴奋地计划着要去蜂蜜公爵买新出的奶油杏仁糖，艾莎则想给家里的父母寄一些佐科笑话店的有趣玩意儿。梅雯虽然不像她们那样雀跃，但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
　　霍格莫德村比梅雯想象的还要热闹。屋顶上覆盖着薄霜的小屋鳞次栉比，街道上挤满了穿着各色院袍的学生。她们的第一站自然是蜂蜜公爵糖果店，店里香甜的气息几乎让人晕眩。莉莉果然买了一大包奶油杏仁糖，艾莎挑了几个会变色的巧克力蛙，梅雯则选了一些包装精致的薄荷硬糖，准备带回去给瓦妮莎和多明尼克。
　　接着她们去了风雅牌巫师服装店，艾莎看中了一条暖和的羊毛围巾；在德维斯-班斯商店，莉莉对一套造型奇特的窥镜产生了兴趣，但最终还是没买。梅雯的目光却在那些窥镜上停留了许久。
　　“你想买这个？”莉莉注意到她的视线，“这东西好像挺敏感的，有点风吹草动就响个不停。”
　　梅雯点了点头：“嗯，我想买几个。最好的那种。”她走向柜台，询问了价格后，果断地要了五个最高品质的窥镜。
　　“五个？”艾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梅雯，你要这么多干什么？放在宿舍里会吵死人的吧？”
　　这时，一个熟悉又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哇哦，琼斯，你这是打算在拉文克劳塔楼开个警报中心吗？还是想用噪音把斯内普那种讨厌鬼逼疯？”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詹姆·波特。他和小天狼星·布莱克、莱姆斯·卢平和小矮星彼得，他们不知何时也逛到了这里，小天狼星·布莱克倚在门框上，灰眼睛里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梅雯手里的那一大袋窥镜，莱姆斯·卢平表情温和，小矮星彼得则好奇地探头张望。
　　梅雯转过身，平静地面对他们：“不劳费心，波特。这些是圣诞礼物，寄给家人的。”
　　“给家人送会尖叫的玩意儿当礼物？”詹姆夸张地挑眉，“你们家的圣诞传统可真特别。”
　　“在某些环境下，及时的警报比安静的装饰更有用。”梅雯淡淡地回了一句，付钱将包装好的窥镜收了起来。她没有详细解释，但想到父母、舅舅、舅妈乃至表哥工作的特殊性质，她觉得这些能探测到不怀好意者的窥镜，或许比任何华丽的礼物都更实际。迈克尔和戴安娜一人一个，丹特舅舅一家三口一人一个。
　　小天狼星吹了声口哨，没再说什么，但看梅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莉莉赶紧拉着梅雯和艾莎离开了德维斯-班斯商店，避免了一场可能的斗嘴。
　　然而，真正的尴尬发生在三把扫帚酒吧门口。她们刚喝完黄油啤酒出来，正好撞见了奥莉薇亚·弗利和她的父亲卡修斯·弗利先生。奥莉薇亚穿着一件崭新的墨绿色斗篷，脸色比前段时间好了些，但看到梅雯一行人时，还是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垂下了目光。卡修斯·弗利先生依旧是那副严厉的模样，只是在看到梅雯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复杂地快速扫过她，随即又恢复了冷漠，拉着奥莉薇亚快步离开了，连基本的点头招呼都省略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莉莉和艾莎都有些无措，梅雯却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对父女远去的背影。她能理解奥莉薇亚的尴尬，也对弗利先生的态度不感意外。门厅那次的冲突后，这种疏远和沉默或许是双方之间最不别扭的相处方式了。
　　“走吧，”梅雯轻声对朋友们说，“我们去邮局把东西寄了。”
　　圣诞假期很快就到了，回程的霍格沃茨特快上，梅雯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苏格兰风光。霍格莫德的阳光和糖果带来的短暂轻松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圣诞假期的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家中那种独特氛围的怀念。
　　十二月的寒风呼啸着吹过伦敦街头，霍格沃茨特快终于将学生们送回了国王十字车站。琼斯家的轿车早已等候在外。当轿车驶入肯辛顿区那栋熟悉的官邸时，一种混合着温暖与某种猛兽栖息地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梅雯提着行李箱刚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就让她脚步顿了一下。
　　宽敞的客厅壁炉里燃烧着旺盛的火焰，驱散了冬日的寒意。然而，与这温暖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地毯和沙发上那两位呈瘫痪状态的年轻男性。
　　伊诺克·琼斯，她那位平日里在医院一丝不苟、白大褂熨帖得能当镜子用的长兄，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长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扶手外，脑袋仰靠在沙发背顶端，双眼紧闭，喉咙里发出近乎睡眠状态的、满足的轻微咕噜声。他那头与迈克尔如出一辙的黑发有些凌乱，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在阳光下晒饱了的雪豹。
　　而在地毯上，则以更加慵懒不羁的姿态瘫着另一位：弗朗西斯·丹特，她的大表哥。弗朗西斯比伊诺克还大三岁，继承了丹特家优秀的相貌和某种野性的气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但领口扯得有些开，同样闭着眼，一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垂在地毯上，指尖几乎要碰到伊诺克垂下来的脚踝。他那副放松到近乎融化的状态，让梅雯无端想起纪录片里躺在岩石上晒太阳的金钱豹。
　　就在这时，书房方向传来了迈克尔公爵和赫尔曼舅舅的对话声，语气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客厅里这么“宁静”。
　　“我再说一遍，迈克尔，你那套‘怀柔’策略在对某些根深蒂固的顽疾上就是浪费时间！”赫尔曼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硬和不容置疑。
　　“赫尔曼，不是所有问题都能用你的‘冰锥’一下子凿开！渗透和瓦解需要耐心！”迈克尔的反驳则沉稳中带着锋芒。
　　“耐心？等你的狐狸把毛掉光，我的狼都能把案子啃完了！”
　　“所以‘冰狼’养狼就很高明？怪不得塞西莉娅说你当年出外勤时，目标都被你吓破了胆。”
　　梅雯忍不住扶额，把行李箱轻轻放在门厅，脱下外套递给无声无息出现的管家大卫·威尔金斯，然后小心翼翼地绕过地毯上的“金钱豹”和沙发上的“雪豹”，朝着书房兼小客厅走去。
　　迈克尔和赫尔曼正站在窗前，显然刚结束一番“友好”的交流。迈克尔穿着居家的深蓝色毛衣，灰蓝色的凤眼里带着些许争执后的不悦，但看到女儿进来，立刻缓和了神色。赫尔曼舅舅则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便装，栗色短发依旧一丝不苟，水蓝色的眼睛锐利如常，只是在对上梅雯目光时，微微柔和了一瞬。
　　“梅雯，回来了。”迈克尔走上前，接过她手里装着小礼物和书本的袋子，“路上还顺利吗？”
　　“很顺利，爸爸。”梅雯拥抱了一下父亲，然后转向赫尔曼，“舅舅。”
　　赫尔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对外甥女的爱护更多体现在行动而非言语。
　　梅雯忍不住好奇地问：“我刚才好像听到花园里有……狼嚎？”
　　迈克尔闻言，没好气地瞥了赫尔曼一眼：“问你舅舅。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宠物。”
　　赫尔曼面不改色，语气平淡：“一头北欧血统的雪狼幼崽，受过训练，很通人性。放在花园里比某些只会掉毛和装深沉的狐狸有用。”
　　迈克尔立刻反击：“呵，我的杜克（迈克尔养的那只银狐的名字，也是他在德军活动时期的化名）至少知道在书房安静待着，不像某些大型犬科，动不动就嚎两嗓子扰民。”
　　梅雯看着两位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长辈像小孩子一样斗嘴，有些哭笑不得。她赶紧转移话题，问赫尔曼：“舅妈呢？塞西莉娅舅妈没和您一起来吗？”
　　提到妻子，赫尔曼的表情严肃了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手头有个棘手的审讯，暂时脱不开身。对方是个硬骨头，而且……似乎和某些不明势力有勾连。等她审完了，自然会过来。”
　　“不明势力？”梅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赫尔曼看了她一眼，没有详细解释，只是简短地说：“还在调查。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梅雯识趣地没有再问，但心里却记下了这个词。联想到莫里斯教授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提到的伏地魔势力扩张，她隐约觉得，舅妈正在处理的“不明势力”，或许并不仅仅局限于麻瓜世界。
　　这时，客厅里传来动静。大概是梅雯回来的声响终于惊动了那两只“豹子”。伊诺克打着哈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梅雯？什么时候到的？”弗朗西斯也懒洋洋地撑起身子，对着梅雯露出一个带着睡意却依旧迷人的笑容：“哟，小公主回来了。”
　　家的感觉，以一种混合着温馨、斗嘴、慵懒和一丝隐忧的、独一无二的方式，将梅雯紧紧包裹。窗外，伦敦的夜幕缓缓降临，官邸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暂时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但对梅雯而言，这个圣诞节假期，注定不会仅仅只有温馨和糖果。舅舅那句“不明势力”，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
　　这时，梅雯想起自己寄回来的礼物，问道：“舅舅，我寄的窥镜你收到了吗？不知道对你们的工作有没有用？”
　　赫尔曼闻言，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牙疼的表情，他放下酒杯，揉了揉额角：“收到了，谢谢你的心意，小梅雯。不过……那玩意儿，我大概只能在办公室里当个装饰品。”
　　“为什么？”梅雯不解。
　　“太吵了！”赫尔曼夸张地做了个捂住耳朵的动作，“你是不知道，我把它带回办公室第一天，刚好有个双面间谍来汇报工作，那窥镜离着十英尺就开始尖叫旋转，声音大得差点把房顶掀了！差点就打草惊蛇。带出去？更不可能，没等我们锁定可疑分子，它就先把自己和周围所有人都暴露了。好用是好用，就是这警报系统太实诚了，吵得我耳鸣。”
　　瘫在沙发上的伊诺克似乎被这个话题逗笑了，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翻了个身继续睡。又瘫回地毯上的地毯上的弗朗西斯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极其微弱地勾了一下。
　　迈克尔也笑了起来，拍拍女儿的肩膀：“心意最重要。不过你舅舅说得对，有些时候，悄无声息比大声示警更有用。这也是你舅舅号称‘冰狼’的原因之一。”
　　赫尔曼白了迈克尔一眼，但没反驳，只是对梅雯说：“礼物很好，下次别送这么……热情的了。”
　　晚餐时，疲惫的两只“豹子”终于被食物的香气唤醒，洗了把脸坐到了餐桌旁。虽然依旧难掩倦容，但总算恢复了点人样。席间，迈克尔和赫尔曼讨论着一些听起来无关紧要，但细听之下暗流涌动的时事，伊诺克和弗朗西斯则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医学和情报领域的专业话题。梅雯安静地听着，感受着这种独特家庭氛围下的温暖与某种时刻存在的、无形的紧张感。
　　窗外，伦敦的夜色深沉。花园里，赫尔曼舅舅刚养的那头雪狼偶尔发出一两声悠长的嚎叫，与屋内壁火的噼啪声、家人低沉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梅雯知道，这份宁静与温馨之下，是她的亲人们在与她所知甚少、却真实存在的黑暗搏斗。而她能做的，就是珍惜此刻，然后努力变得更强，直到有一天，能够真正理解，并或许，能与他们并肩。

作者有话说

　　好了，聊完之前那些严肃的，这回来点轻松（但可能更“疯”）的——戴安娜的娘家人，丹特家，可算是集体登场了！这回来好好聊聊这个阴影里的贵族，顺便扒一扒他们家那些不太正常的日常。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放在迈克尔和他大舅哥赫尔曼身上，简直不能更贴切。甚至可以更精准一点：这两位，多少都有点儿那个什么大病。
你看，迈克尔在家养了只银狐，叫杜克，这多少还能用前特工的退休情怀来解释。可他大舅哥赫尔曼，这位现任的MI5副局长，在家养的是一头北欧雪狼幼崽。对，你没看错，是狼。用正常人的逻辑大概很难理解：这是嫌家里太安静，还是邻居投诉太少，或者单纯想体验一把纯粹的荒野呼唤？我们只能将其归结为丹特家“不走寻常路”的家族传统又一次取得了辉煌胜利（塞西莉娅：我很想审问赫尔曼，但是我打不过他）。
那么，丹特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呢？简单说，他们家和琼斯家算是同期校友，都在光荣革命那阵子崛起。只不过琼斯家靠的是明面上的军功，丹特家靠的是影子里的情报功勋。但丹特家长期以来更像是无冕之王，家族成员世代在情报战线活动，活在阴影里，连容貌和身份都需要小心隐藏。
有人可能要问了，那赫尔曼现在的伯爵爵位是怎么来的？问得好。这个爵位来得相当有戏剧性，而且时间很近——就在1971年，迈克尔刚继承公爵爵位那会儿。有些不开眼的人，因为不清楚丹特家的底细，觉得戴安娜出身“平民”，动起了歪心思。来回几次，迈克尔烦了，直接求见女王，一番陈情（里面肯定夹杂了不少不便公开的功绩陈述），为赫尔曼请封了伯爵爵位。说白了就一句话：“都看清楚了，这是我大舅哥，正儿八经的伯爵。谁再拿我夫人的出身说事，试试看。”
说到丹特家，就不得不提他们的父亲，路易斯·丹特。这位老牌特工，为什么最终选择让儿子赫尔曼和女儿戴安娜走在阳光下，而不是让他们子承父业继续潜伏呢？说人话版的原因就一句：因为他觉得小时候的赫尔曼和襁褓里的戴安娜太可爱了，实在舍不得让他们也一辈子躲躲藏藏，见不得光。
但命运弄人。路易斯和他的妻子雅典娜（同样是一位杰出的特工），没能等到看见儿女光明正大生活在阳光下的那天。他们双双牺牲在诺曼底登陆期间。更巧（也更令人心酸）的是，牺牲前，他们和当时正被盖世太保抓获、遭受电刑的迈克尔·琼斯，在盖世太保的地牢里“碰面”了。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肿着脸的路易斯、嘴角流血的雅典娜，和被电得外焦里嫩的迈克尔面面相觑，大概只能在心里苦笑一句：“……哎呀，好巧。”
路易斯临终前留下遗愿，就是不希望当时才十七岁的赫尔曼和十一岁的戴安娜再和他们一样终生藏于阴影。所以战后，赫尔曼继承了家族的“专业”，但进入了军情五处。而戴安娜则被哥哥送进了警校。这里面也有很现实的考虑：这兄妹俩长得太像了，如果分头去卧底，一个暴露另一个基本也完了。不如一起活在明处反而更安全。
当年戴安娜执意要嫁给大她十五岁、当时还是个带着娃的小镇警长的迈克尔时，赫尔曼是强烈反对的。理由很充分：年龄差太大，后妈难当，而且当时的伊诺克还是个被迈克尔“放养”得有点野性的小崽子。但是，反对无效。戴安娜认定的事，十头雪狼都拉不回来。后来的故事证明，戴安娜看人的眼光，和她哥审讯的眼光一样毒辣。
最后，来看看现在的丹特家三口：
赫尔曼，MI5副局长，暴躁老哥，养狼爱好者；他的妻子塞西莉娅是MI5的首席审讯专家，能让石头开口说话的女人。他们的儿子，弗朗西斯·丹特，是位需要重点介绍的新晋“豹豹”成员。
他得名“金钱豹”，原因有二：一是一头璀璨夺目的金发，二是由内而外、深入骨髓的慵懒气质，和伊诺克瘫着的姿态高度共鸣。于是，当弗朗西斯（金钱豹）和之前提过的伊诺克（雪豹）、莱昂（黑豹）、罗尔德（猎豹）、爱德华（云豹）凑在一起时——那不是四豹变五豹，那是直接升级为“饿豹家族”！字面意思的饿。至今，军情五处食堂只要看见一个穿战术服和四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接近，会立刻关门、藏锅、拉警戒线，动作行云流水。
但这只“金钱豹”有个小执念：他因为气质过于“豹”且职业特殊，很少被人撸。因此，他热衷于寻找“豹友”，进行一些纯粹的、毛茸茸的精神交流。圣托马斯医院的天台上，常年备着五张躺椅，其中一张就是专门留给弗朗西斯的，方便这几只“豹”在手术或任务的间隙，一起瘫着晒太阳，进行一些外人无法理解的豹语交流。
所以，当梅雯回家看到客厅里瘫着的“雪豹”和“金钱豹”时，一点也没惊讶。因为这只是“饿豹家族”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联谊活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