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列车上的道歉与球场外的选择 是的，新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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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浓白的蒸汽，如同一条钢铁巨兽，呼啸着穿行在苏格兰高地连绵起伏的山丘与湖泊之间。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阳光透过玻璃，在温暖舒适的车厢内投下移动的光斑。
梅雯、莉莉和艾莎占据了一个宽敞的包厢。经过一个暑假的休养和规律学习，三个女孩的气色都很好。梅雯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麻瓜连衣裙，栗棕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正低头翻阅着一本生物练习册，利用车上的时间整理错题。莉莉则是一身活泼的鹅黄色针织衫搭配牛仔裤，火红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正给艾莎看她新养的猫黛西。那是开学前三天，莉莉和梅雯在花园里发现的，可黛西似乎有点怕梅雯，只肯亲近莉莉，莉莉便决定带它来学校。
艾莎金色的长发编成了精致的发辫，听着莉莉讲述暑假末如何在花园里捡到黛拉的经历，蓝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她的膝上放着一本《初级变形术指南》，但显然注意力完全被好友的故事吸引。
“它当时就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像在对我说带我回家，”莉莉模仿着黛西当时的神态，引得艾莎轻笑出声，“虽然梅尔用猫条猫罐头拼命讨好它，可黛西只往我手边蹭。”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梅雯从书页上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也搞不明白黛西为什么怕我。不过，它看起来和你很投缘，莉兹。”
“当然！”莉莉骄傲地抚摸着黛西厚实的皮毛，“我们是最好的伙伴，对吧，黛西？”
包厢内充满了女孩们轻松愉快的交谈声，与车窗外掠过的风景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卷。她们分享着暑假最后的趣事，讨论着新学年的课程。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莉莉坦言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古代如尼文听起来就很难，而保护神奇生物……希望不会遇到像鹰头马身有翼兽那样危险的生物。”
“凯特尔伯恩教授至少会保护初次接触这门课的学生的安全。”梅雯安慰道，她合上书，目光投向窗外，“至于如尼文，逻辑性强，只要掌握规律，比死记硬背的魔法史要有趣得多。”
艾莎也点头附和：“是啊，莉莉，你变形术和魔咒学都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时间在愉快的闲聊中流逝，列车驶过一片茂密的森林。快到中午时，推着零食车的女巫来了，她们买了一大堆巧克力蛙、南瓜馅饼和比比多味豆分着吃，笑声不断。
然而，这份和谐在列车行程过半时，被一阵粗暴的拉门声打破了。
“砰！”
包厢门被猛地拉开，撞在隔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黛西竖起尾巴，发出威胁的低吼。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门口。他依旧穿着那件不合身、略显破旧的黑色外套，油腻的黑发垂在脸颊两侧，脸色比上学期期末时更加苍白阴郁。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似乎是一路匆忙找来的，黑色的眼睛死死盯在莉莉身上，完全无视了梅雯和艾莎的存在，仿佛她们只是车厢里的装饰品。
“莉莉！”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近乎夸张的焦急和委屈，“我找了你好久！从车头找到车尾！你怎么在这个包厢？为什么……为什么没来找我？”
这质问的语气让莉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疏离。她没有回答斯内普的问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伸手安抚着躁动的黛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和梅尔、艾莎一起上车，自然坐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去找你？”
斯内普被莉莉的态度噎了一下，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莉莉会是这样冷淡的反应。他的目光这才极不情愿地、充满厌恶地扫过梅雯，然后又迅速回到莉莉身上，语气变得更加急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可是……我们以前都是一起……莉莉，我……”
“以前是以前。”莉莉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斯内普，如果你没有别的事，请不要打扰我们。”
包厢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艾莎紧张地捏住了袍子角，担忧地看着莉莉，又看看门口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斯内普。梅雯则放下了手中的书，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水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冷静的审视。她注意到斯内普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斯内普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莉莉的冷漠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刚才那股莫名的冲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挽回的话，但目光再次触及到安静坐在那里的梅雯时，一种混合着嫉妒、怨恨和某种扭曲的、他自己可能都无法理解的情绪涌了上来。突然，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向梅雯，身体僵硬地、近乎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声音干涩而突兀，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琼斯小姐……对于上学期……我对你的所有无礼言行……我道歉。请你……原谅。”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不仅让艾莎惊得捂住了嘴，连莉莉也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斯内普。梅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这不是诚心实意的道歉。表演痕迹太重了。梅雯几乎能肯定，斯内普此举绝非出于愧疚，更像是一种被迫的、或者说，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他察觉到了莉莉因为他上学期对梅雯的恶劣态度而疏远他，他试图通过向梅雯道歉来打破这个僵局，挽回莉莉。他把她梅雯·琼斯当成了一个必须跨越的障碍，一个用来向莉莉示好的工具。这个道歉根本不是给她的，是作秀给莉莉看的。
这无疑是把梅雯架在了火上烤。如果她断然拒绝，显得她心胸狭窄，不肯接受同学的道歉，可能会让夹在中间的莉莉难做，甚至可能让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觉得她得理不饶人。如果她接受……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而且等于默认了斯内普这种虚伪行为的合理性。
就在梅雯飞速思考着如何应对这棘手的局面时，包厢外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和笑闹声。紧接着，四个脑袋挤到了门口——正是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莱姆斯·卢平和小矮星彼得。
“哇哦！这是什么情况？”詹姆顶着他那头永远乱糟糟的黑发，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表情，“鼻涕精在鞠躬？梅林的胡子！今天是世界末日了吗？”
小天狼星倚在门框上，俊美的脸上满是讥诮，灰眼睛里的光芒充满了玩味：“啧啧，真是活久见。斯内普，你这又是在演哪一出？苦肉计？还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以前有多讨人厌了？”
莱姆斯试图拉一下詹姆的袖子，示意他别添乱，但显然效果不大。小矮星彼得躲在后面，既害怕又好奇地探头张望。
若是平时，斯内普被这样嘲讽，早已暴跳如雷。但此刻，他却异常地“忍辱负重”，只是身体更僵硬了几分，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再次对梅雯说道，声音更加生硬：“请……原谅。”
詹姆和小天狼星显然还想继续起哄，但梅雯抬起手，做了一个清晰而果断的“停止”手势。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劫盗者四人组，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制止意味让詹姆到了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咽了回去，和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梅雯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斯内普身上。她看着这个深深鞠躬的男孩，想起很多事。想起八岁那年，在科克沃斯的游乐场，斯内普对莉莉说出“我观察你很久了”时，自己那股莫名的怒火和保护欲。想起更早之前，莉莉第一次魔力暴动，让一朵枯萎的花重新绽放时，佩妮的惊恐和排斥，而当时，整个科克沃斯，确实只有同样即将显现魔法能力的斯内普能理解莉莉那份惊喜与无措。梅雯自己的魔力暴动发生在一年后，她九岁时，让一本怎么也够不到的书从高处飘到了手中，当时她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莉莉，但她也记得莉莉最初的孤独。
她不想原谅斯内普，一点也不想。他的道歉毫无诚意，他的行为令人作呕。但是……她看了一眼莉莉。莉莉翠绿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有对斯内普此举的厌恶，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残留的、对旧日情谊的一点点触动？梅雯不想让莉莉为难。她更不想在二年级开学第一天，就因为彻底撕破脸而和斯内普结下死仇。她不怕他，但讨厌不必要的麻烦。
权衡利弊，只在瞬间。
梅雯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决定：“斯内普先生，请起身吧。”
斯内普僵硬地直起身子，黑色的眼睛紧盯着梅雯，里面没有丝毫歉意，只有紧张的等待和一丝隐藏很深的算计。
梅雯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淡漠而疏离：“我接受你的道歉。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希望，这是我们之间不必要的纷争的结束。”
她的话说得很清楚：我接受，不代表我原谅了你这个人，只是我不想再纠缠于过去的事。这是划清界限，而非和解。
斯内普显然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他苍白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生硬地挤出一句：“谢谢。”
然后，他立刻又转向莉莉，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仿佛在说：你看，我道歉了，她接受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到从前了？
但莉莉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刚才更加疏远：“道歉是你和梅雯之间的事。现在，我们可以安静地待着了吗？”
斯内普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了包厢，黑色的袍角在门口甩出一个决绝的弧度。
詹姆吹了声口哨，还想说什么，被莱姆斯坚决地拉走了。小天狼星意味深长地看了梅雯一眼，也跟着离开。包厢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包厢内陷入一片寂静。艾莎轻轻松了口气，担忧地看着莉莉。莉莉抱着黛西，将脸埋在它厚实的皮毛里，肩膀微微起伏。梅雯没有打扰她，只是重新拿起那本生物练习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知道，斯内普今天的举动，非但没有挽回任何东西，反而可能将莉莉推得更远。而那场虚伪的道歉，就像一根刺，虽然被她暂时按下，却依然扎在那里。新学年的开端，似乎已经预示了这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年份。
霍格沃茨城堡依旧巍峨矗立，迎接归来的学生们。分院仪式上，礼堂天花板闪烁着烛光，幽灵们穿梭其间，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梅雯回到拉文克劳塔楼，回答了鹰状门环“知识与智慧哪个更珍贵”的问题，同样引得众人思考。梅雯的答案是“知识是智慧的基石，但智慧指引知识的运用”，顺利带着大家进入公共休息室。
开学第一周，课程按部就班地开始。古代如尼文课果然如梅雯所料，需要极强的逻辑和规律性，这一点从莉莉的言语中就能听出来。魔咒课和变形术对她来说驾轻就熟。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教授依旧对梅雯和德克·克莱斯韦的完美配合赞不绝口，也让不远处的奥莉薇亚·弗利脸色更加紧绷，她似乎整个暑假都在拼命练习，但依然难以超越梅雯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精准和清晰思路。
周四下午，天气晴朗，微风和煦。梅雯刚上完一节魔法史课，抱着书本从城堡里走出来，准备去湖边找个安静的地方阅读。刚走到庭院，一个身影拦住了她。
是本吉·芬威克，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队长，一位七年级学长，有着一头浓密的棕色卷发和充满热情的眼睛。
“下午好，琼斯！”本吉笑容灿烂地打招呼。
“下午好，芬威克队长。”梅雯礼貌地回应，心中有些疑惑。
“叫我本吉就好。”本吉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兴奋，“琼斯，我直说了吧。我观察你很久了——当然，不是在奇怪的角度，”他赶紧补充，似乎怕引起误会，“我是说，在飞行课上——虽然你因为身体原因没上几次，但就那几次，你的平衡感、敏锐度和那种对空间的直觉，非常惊人！我们的找球手毕业了，位置空缺。我觉得你是个天才，梅雯！你愿意加入我们吗？我相信稍加训练，你绝对能成为霍格沃茨最棒的找球手！”
本吉的眼睛里闪烁着发现瑰宝般的光芒，语气充满了期待。
梅雯确实喜欢飞行。那种自由的感觉，风吹过发梢的畅快，都让她着迷。在飞行课体验中，她也确实感受到了自己似乎在这方面有些天赋。但是……
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遗憾但坚定的表情：“非常感谢你的邀请，芬威克队长，也谢谢你的看重。但是，很抱歉，我恐怕不能接受。”
“为什么？”本吉急切地问，“是因为担心训练占用学习时间吗？我们可以协调！或者是对球队不熟悉？没关系，队员们都很友好……”
“不是因为这些。”梅雯打断了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是因为我的腰伤。医生严格禁止我进行任何有可能导致剧烈碰撞或需要急速扭转身体的运动。魁地奇，尤其是找球手，风险太高了。我很抱歉，但我必须优先考虑我的健康。”
本吉脸上的热情瞬间被失望取代，他看了看梅雯，似乎想再劝说，但最终还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哦……是这样。我明白了。真遗憾，太遗憾了。健康第一，没错。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找我。”
“谢谢你的理解，本吉。”梅雯微笑着目送这位失望的队长离开。
她并不十分遗憾。魁地奇固然有趣，但与她的长远健康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而且，她很清楚，迈克尔若是知道她敢冒着加重腰伤的风险去打魁地奇，恐怕会亲自冲到霍格沃茨来把她拎回伦敦。
然而，当天晚上在礼堂用餐时，她听到了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消息。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一阵小小的欢呼和掌声。莉莉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低声对梅雯说：“嘿，你猜怎么着？艾莎被选入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了！替补追球手！”
梅雯惊讶地看向格兰芬多长桌，果然看到艾莎·洛兰正被几个高年级队员围在中间，球队队长弗兰克·隆巴顿正在跟她说着什么。艾莎的脸红得像她院袍的衬里，但蓝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和喜悦的光芒，不停地点头。
“隆巴顿说他们在飞行课上就注意到艾莎了，虽然她飞得不是最快，但特别稳，传球精准，而且很有团队意识。”莉莉解释道，与有荣焉，“真为她高兴！”
梅雯也由衷地为艾莎感到高兴。这似乎很适合艾莎，她性格温和但坚韧，需要的是团队的认可和鼓励，而不是个人英雄主义。作为替补追球手，压力不会太大，又能融入集体，对她建立自信很有好处。
晚餐后，三个女孩在门厅碰头。艾莎依然沉浸在兴奋中，脸颊绯红：“我简直不敢相信！隆巴顿队长说如果我训练努力，说不定明年能成为正式队员！”
“你肯定可以的，艾莎！”莉莉用力抱了抱她。
梅雯也微笑着祝贺：“恭喜你，艾莎。这真是个好消息。不过，训练时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艾莎用力点头，然后看向梅雯，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梅雯……我听说，今天拉文克劳的队长也找你了？”
“嗯，他邀请我当找球手。”梅雯平静地说，“我拒绝了。”
“因为你的腰？”莉莉关切地问。
“是的。”梅雯点点头，看着两位好友，“没什么好遗憾的。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道路。艾莎找到了她的，我为她高兴。而我，或许球场边的观众席更适合我。”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而且，作为观众，我可以同时为拉文克劳的智慧喝彩，也为格兰芬多的勇气加油，不是吗？”
莉莉和艾莎都笑了起来。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三个少女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城堡外的魁地奇球场在暮色中静默伫立，等待着新的赛季，新的英雄，也见证着球场之外，每个人做出的不同选择。对梅雯·琼斯而言，这个选择关乎理智与长远，而这正是拉文克劳智慧的一部分。她的战场，在别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列车上的道歉与球场外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