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梅雯和芭蕾这条线,其实算是我心里藏了很久的一个念想。早在故事还只是个模糊影子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女孩的生命里一定有过舞蹈的痕迹。甚至有一阵子,我还脑补过她入学霍格沃茨后的“日常”——每隔一两周就得想方设法偷偷跑回伦敦的练功房,在魔法功课和脚尖旋转之间两头挣扎,那画面想想就挺热闹的。但后来琢磨了一下,还是算了。梅雯毕竟才十一岁,霍格沃茨的课业已经够瞧的了,再加上O-Level的压力,要是再塞进每周雷打不动的专业芭蕾训练……梅林啊,光是想想都觉得这孩子太辛苦了,我这个当亲妈的实在有点舍不得。
结果,这个被我悄悄搁置的“日常”设定,反而让后来那场腰伤事故的分量,在我心里变得更重了。它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童年挫折,而是成了她人生中某个章节被彻底、安静地合上的声音。
说起来,在六七十年代的英国,像琼斯家这样的家庭,送女儿去学芭蕾,其实远不止是培养个爱好”么简单。那更像是一套不用明说的、属于特定阶层和时代的隐形功课——关乎姿态的挺拔,关乎纪律的内化,关乎对疼痛的隐忍,也关乎那种融入举止里的优雅。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永远挺直的后背,对节拍和指令的绝对服从……所有这些,练的都不只是舞蹈本身。所以你会看到,戴安娜会那么温柔又坚持地要求梅雯“练满一小时”。这背后,是一整个她所出身和生活的世界,对“如何养育一个得体的女孩”所抱持的某种默契。梅雯与芭蕾的相遇,从一开始,就带着她家庭和出身的深刻印记。(悄悄多一句嘴,莉莉小时候学的是钢琴,毕竟伊万斯家也是中产阶级)
至于那场改变了一切的意外……它的医学细节,我得特别感谢我的一位医生朋友阿云。虽然她不是骨科专科,但专业基础相当扎实,本书所有具体的医学情景,都是她帮我推敲的。腰骨挫伤听起来或许不像骨折那么吓人,但对一个正在生长发育期的小舞者来说,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那一下摔得着实不轻,腰椎受到直接冲击,周围的韧带和软组织伤得厉害,有时候甚至会伴有轻微的骨裂。
为什么之后就绝对不能再进行专业训练了呢?因为专业芭蕾,某种程度上就是对腰椎的残酷考验。那些大幅度的下腰、高速的旋转、一次次腾空后落地的缓冲,每一样都在挑战腰椎的稳定和承重极限。带着没彻底养好的旧伤去硬扛这种强度的训练,后果可能是伴随一生的慢性疼痛,甚至真的影响脊柱的正常发育。所以故事里医生那道严厉的禁令,其实是一种最根本的保护。
这种伤,如果好好静养和康复,日常活动最终是能恢复的。但它总会留下点什么——比如天气变幻时腰上隐隐的酸胀,比如再做某些动作前心里会先咯噔一下,又比如对那段与剧痛、挫败和告别紧密相连的记忆,产生的下意识回避。梅雯后来那些不自觉护着腰的小习惯,还有她对那件练功衫再也不愿多看一眼的心情,就是这些后遗症在悄悄浮现的。
不过这里有个挺有意思的地方,这次受伤并没有妨碍她后来个子窜得很高。这听起来有点矛盾,其实不然。孩子长高的关键,在于四肢长骨末端的“骨骺”(生长板),而梅雯的伤很幸运地避开了那些核心的生长区域。她基因底子本来就好(看看她爸妈的身高就知道,迈克尔身高186cm,戴安娜身高177cm),受伤前科学的基础训练打下了不错的体质底子,受伤后虽然告别了舞蹈,但适当的康复运动和游泳一直没停。所以,她依然长成一个高挑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