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Chapter 61 “正事 ...
-
“正事儿?”马晓东挑起眉毛,“什么正事儿?碗洗了,地拖了,照片挂了,客也送走了。还有啥正事儿?”高粱凑过去,鼻子蹭了蹭他的耳垂:“你说呢?师长都给了三天假,连长特批。咱得……好好利用。”“利用啥?”马晓东故意装傻,“师长是说让咱好好休息。我打算明天睡到日上三竿,下午去服务社买点菜,晚上再看会儿书……”“马晓东!”高粱一把搂住他的腰,“你故意的是不是?”“我故意什么了?”马晓东被他搂着,脸上憋着笑,“师长刚才走的时候,说让咱们注意点,这楼隔音一般。这话啥意思你听不出来?”高粱脸一红:“听出来了啊。所以才要注意点嘛。”“所以呢?”马晓东转过身,和他面对面,“你想怎么注意?”两人贴得很近,高粱看着马晓东的眼睛,亮晶晶的。“我……”高粱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就是想……跟你近点儿。”“咱俩现在还不够近?”马晓东问,“鼻子都快碰鼻子了。”“不是这个近……”高粱脸更红了,“是……更近一点儿。”马晓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高粱同志,你现在这副样子,跟当年在云南那会儿,一模一样。”“哪会儿?”“就那次,你从河里摸了两条鱼,兴冲冲跑来找我,说要给我加餐。结果鱼还没下锅,你就先把自己摔了个跟头,鱼也跑了。你当时就这副表情——又急又臊,耳朵根儿都还是红的。”高粱被他说得不好意思:“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还提。”“我就爱提。”马晓东伸手戳了戳他胸口,“那时候多好啊,傻小子一个。哪像现在,当了副连长,带了兵,连说话都开始拐弯抹角了。还更近一点儿?你就不能说点直接的?”“我……”高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马晓东,咱俩今天……圆房吧。”话一出口,屋里安静了几秒。马晓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噗嗤,哈哈哈,圆房?你这词儿都从哪儿学来的?看话本子看的?”“不是……就是……”高粱急得抓耳挠腮,“反正就那意思!你明白就行!”“我不明白。”马晓东摇摇头,“你说清楚点。怎么个圆法?步骤是啥?一二三四,列出来我听听。”“你!你故意的!”高粱气得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我不管了!反正师长给了假,连长批了条,照片也挂了,饭也吃了。接下来就是咱俩的事儿了!”马晓东被他突然抱起来,惊了一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哎哎哎!你轻点儿!”“轻不了!”高粱抱着他往卧室走,“我憋了十七年了,今天说啥也得把这事儿给办了!”“说得跟你多委屈似的。”马晓东在他怀里笑,“怎么着?我没憋?”“那你也想?”高粱低头看他。“废话。”马晓东白他一眼,“不想我跟你在这儿磨叽什么?”高粱眼睛一亮:“真的?”“假的。”马晓东故意说,“我就是想看你着急的样子。”“马晓东!”高粱气笑了,几步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你今天不把我气死是不罢休是吧?”“哪能啊。”马晓东躺在床上,看着他,“真要气死你,我找谁去?”
高粱站在床边,看着他,突然又不说话了。灯光从客厅斜射进来,卧室里头暗,但好歹能看清彼此的轮廓。马晓东躺在床上,军绿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看什么?”马晓东问。“看你。”高粱声音有点哑,“突然……有点不敢。”“不敢?”马晓东坐起身,“刚才不是还挺勇的嘛,直接给我抱进来了。现在又不敢了?”“不是那个不敢……”高粱在床边坐下,手撑在床沿上,“就是……怕弄疼你。”马晓东笑了:“你都没弄,怎么知道会疼?”“我听人说过……”高粱小声说,“说第一次……可能会疼。”“听谁说的?”马晓东挑眉,“牛满仓?”“不是!我……我自个儿琢磨的。”“琢磨出什么了?”高粱挠挠头:“反正……得小心点儿。不能跟训练似的,上来就猛冲。”马晓东被他逗得笑出声:“那你还想怎么着?先搞个战前动员?画个战术图?标上进攻路线?”“你别笑!”高粱脸热得发烫,“我认真的!”“我知道你认真。”马晓东伸手拉住他的手,“所以我才笑。”高粱被他这么拉着,反而慢慢放松下来。“高粱,”马晓东看着他,“咱俩都不是小年轻了。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该懂的都懂,不该懂的也该懂了。”
高粱凑过去,嘴唇轻轻碰了碰马晓东的唇。很轻,很快,蜻蜓点水。
“哦,对。”高粱爬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把门关上。客厅的光被挡在外面,卧室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月光。回到床上,黑暗中,感官变得更敏锐。高粱能听见马晓东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现在好了。”马晓东说。“嗯。”高粱应了一声,手又摸上去,直接解开了马晓东睡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又解扣子。”马晓东在黑暗里笑,“你这毛病是改不了了。”“我就爱解。”高粱理直气壮,“不光解,我还想看。”“看什么?”“看你。”高粱说,“十几年了,我就想好好看看你。”马晓东没说话,任由他把扣子一颗颗解开。睡衣敞开,露出胸膛。但月光很淡,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高粱的手摸上去,掌心贴着皮肤。马晓东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瘦一些,但是很结实,肌肉线条分明。他能摸到肋骨的轮廓,还有腹部平坦紧实的肌肉。“瘦了。”高粱低声说,“比在云南那会儿瘦。”“废话。”马晓东说,“那会儿才多大?现在都三十多了,还能跟十几岁似的?”“不是那个意思。”高粱的手在他身上慢慢移动,“就是觉得……你吃了不少苦。”“当兵的,谁不吃苦?”马晓东握住他的手,“你不也一样?”高粱还想说什么,马晓东却先开了口。“高粱。”马晓东叫了一声。“嗯?”“你不会后悔吧?”“绝不后悔。”“以后要是有人说什么……”“让他们说去。”高粱打断他,“师长都同意了,组织都批了,我怕啥?再说了,咱俩都是带兵打仗的人,枪林弹雨都不怕,还怕几句闲话?”马晓东笑了:“行,有你这句,我就踏实了。”“那你呢?”高粱问,“你会不会后悔?跟我这么个粗人……”“粗人怎么了?”马晓东戳他胸口,“粗人实在,靠谱。那些细皮嫩肉的,我还看不上呢。”高粱乐了,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马晓东,你现在嘴怎么这么贫?”“跟你学的。”马晓东任他抓着,没挣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某个整天‘媳妇儿媳妇儿’叫的人待久了,难免受影响。”“谁整天叫了?”高粱脸一红,“我那不是……提前预习嘛。”“预习得挺到位。”马晓东笑,“行了,别光说不练。师长给的假就三天,抓紧时间。”闻言,高粱笑了一声:“行。”他低下头,嘴唇落在马晓东的锁骨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往下,吻过胸膛,吻过腹部。马晓东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痒。”他说。“那我重点儿?”高粱问。“别……就这样,挺好。”高粱继续往下,手摸到他睡衣的裤腰。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布料滑落。两人都没说话。黑暗中,只有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高粱。”马晓东突然开口。“嗯?”“你……知道怎么做吗?”“大概知道。”高粱说,“看书上看过。”“看的什么书?”“就……医书。”高粱老实交代,“在军校图书馆翻过。”马晓东笑出声:“你还真去研究了?”“那当然。”高粱说,“我得做好准备。不能让你疼。”“行啊,有觉悟。”马晓东拍拍他的背,“那来吧。让我来看看你研究得怎么样。”
……
等高粱端着一盆兑好的温水进来时,马晓东已经坐回床边等着了。“来,我给你擦。”高粱把盆放在床边凳子上,拧了热毛巾。“这回真我自己来。”马晓东伸手。高粱没给他,他拿着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引起马晓东不适的地方。他蹲在床边,仰着头看马晓东。“高粱。”马晓东也低头看着他。“嗯?”高粱手上的动作没停。“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那必须的。”高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保证,以后家里活儿我多干,饭我做,衣服我洗。你就安心搞你的宣传,写稿子,拍照片。我疼你。”马晓东被他这直白又朴素的承诺逗笑了:“说的跟真的似的。你带兵训练那么忙,哪有空?”“挤呗。”高粱擦完最后一下,把毛巾扔回盆里,站起身,“早上早起半小时,晚上少睡半小时。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有的。”他三两下给自己也胡乱擦了擦,倒掉水,重新爬上床。高粱把被子拉好,再次把马晓东捞进怀里,找了个两人都舒服的姿势紧紧贴着。“睡吧。”他又亲了一下马晓东,“明天……不用出早操。”……但两人都没睡着。经历这么一场,精神还亢奋着。黑暗中,高粱的手不安分地在马晓东腰上摸着。“又干嘛?”马晓东问。“没干嘛。”高粱嘴上这么说,手却往上移,摸到他胸口,“就是……睡不着。”“睡不着就数羊。”“数羊没用。”高粱凑过去,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要不……再来一次?”马晓东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瞪他:“你还来?”高粱可怜巴巴地说:“明天开始三天婚假呢,咱们啥事没有,可以好好休息。”马晓东又双叒叕被他逗笑了:“我说高粱同志,你这是蓄谋已久啊。”“那当然。”高粱理直气壮,“等了十七年呢,不得补回来?”说着,他又翻身压了上去。床板还是有响声,但两人都不在乎了。反正这楼里住的都是师里的干部,谁家还没点动静?结束后,两人又擦了一遍身体,重新躺下。这次是真的累了,浑身发软,眼皮打架。“睡吧。”马晓东声音含糊,“明天……真得睡到日上三竿了。”“嗯。”高粱搂住他,“睡。”两人相拥而眠。窗外月色正浓,夜风轻柔。这一夜,他们睡得格外沉,格外香。梦里没有战火,没有分离,只有彼此温暖的怀抱,和十七年来终于尘埃落定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