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漩涡》逢央

3、chapter 02 你们不合适

　　梁家老宅，梁言心卧室。

　　从后院回来后，她握着手机站在窗前许久。
　　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刚才从父亲那里听到的话。

　　“池序和S-1联合会有联系……”
　　他想做什么？
　　梁言心问自己。
　　想不到答案，她就自己去问，这样想着手已经拨了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好一会才被接通。

　　“嗨，言心，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的声音？”
　　听着通话中传来的陌生声音，梁言心拧眉，反问：“你哪位？”

　　波士顿，池序办公室。
　　晏呈之夸张地捂着自己心口，心痛地回：“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池序呢？”没有心思猜他是哪位，梁言心沉声问道。
　　“池序啊……”晏呈之瘫在中间沙发上，拉长语调回：“他呀……在忙。”
　　“那我等下再打过来。”说着，梁言心就要挂断这通电话。
　　“别啊。”晏呈之一个挺身坐了起来，连忙拿过被放在桌上的手机，凑近说：“他马上就回来了。”

　　回应他的是手机中重复的忙音。

　　“这脾气还真的传闻中的一模一样啊。”晏呈之小声嘟囔了一句。

　　开会回来的池序刚走进来就听到他一个人在那边自言自语，朝办公桌走去的时候问：“这个时间点，你怎么会来公司？”

　　“来看你有没有好好工作。”晏呈之拎着手机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坐下后放下手机，“小公主刚才打电话找你，我接了。”

　　池序正在挽袖的手一滞，“你和她说什么了？”

　　“她都懒得搭理我，我能和她说什么。”说着晏呈之曲起手指一弹，手机顺着桌面滑到池序面前。

　　见他只是看着手机没有其他动作，晏呈之举起一只手，“我真的什么都没说，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池序回了个淡淡的“嗯”。

　　晏呈之：“那你倒是给人家回个电话啊。”

　　池序抬眼看他：“新车已经在你家车库了。”
　　“得。”晏呈之无奈起身：“我走行了吧。”

　　他离开后办公室内完全安静下来，池序指尖点着手机屏幕，一下又一下。

　　迈阿密大奖赛的新闻他看到了。
　　那些词条标题，没有一个字是让人喜欢的。

　　点着的屏幕传来震动声，是梁言心再次拨过来。

　　手比思绪快一步接通，办公室内响起她的声音：“池序，是你吗？”
　　“是我。”池序回。

　　听到是他，梁言心呼了一口气，唇角微微下压地问：“你怎么能让别人随意接你的电话…… ”

　　“那你呢？”池序不答反问。
　　“我？”梁言心一下被他问住，“我怎么了？我们现在不是在说你吗？”

　　池序努力摒弃那些不断涌进脑海的采访视频，侧过身沉呼吸，“是我的问题。”
　　“你怎么了？”梁言心追问。

　　不知怎么不管是和他通话还是见面，梁言心事后反应过来总觉得自己还和小时候一样，带着情绪化看事情。
　　每次都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但下一次依然还是控制不住。
　　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就算在父母面前都会克制的情绪，但在池序面前却不会。
　　这一次也一样。

　　“我不该让别人接你的电话。”池序回。
　　这个答案梁言心不认可，“不是这个。”

　　池序：“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你是我不好。”
　　梁言心摇头：“不是这个。”

　　池序知道她想听什么，但他说不出口，甚至一想到那个人的名字就觉得太阳穴都在跳着疼。
　　两人沉默着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池序先败下来阵来，“周凛家里背景比较复杂，你们不合适。”

　　“周凛？”梁言心反问：“这件事周凛也跟着掺合了？”
　　“你不是在问上周大奖赛的事情？”
　　梁言心回：“不是啊。”

　　这时两人都意识他们在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静默几秒后，一起笑出了声。

　　笑声停下，池序重复说道：“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你们不合适。”

　　梁言心撇嘴，“我觉得周凛人挺好的，我们从小一起参加过不少比赛，也算是看着彼此一步步成长起来。”

　　“你要去他的车队？”池序情绪再次绷紧。

　　话题说到这已经贴近梁言心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她想了想语气认真道：“我不会去他在的车队，我有自己的考量和计划。”

　　停顿几秒，她继续说：“我想靠我自己的能力进S-1，你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池序回。
　　说到这，池序知道了她今天打电话来的原因。

　　后面通话中他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简单聊了一些日常，梁言心告诉他自己这几天会去一趟苏城，问池序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后面给他带过去。

　　池序没有需要带的东西，他和梁言心说：“你去，爸爸一定很开心。”

　　靠着床坐在地毯上的梁言心捏了捏有些酸胀的小腿，接话道：“今年比赛排得密，年后到现在都没有时间去看南璟叔叔。”
　　长途飞行，就算在飞机上睡了很久也难解困乏。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池序本想着等她睡沉后再结束通话，但不等他挂断就听到很轻的脚步声靠近。
　　然后他听到一声温柔女声：“阿序？”
　　听出对方是谁，池序应：“笙姨，是我。”

　　看着已经侧卧在地毯上睡着的人，亦念笙拿了条绒毯盖在梁言心的腿上，然后拿着手机走向阳台。

　　“一个人在波士顿还习惯吗？”

　　池序回：“已经适应了，谢谢笙姨关心。”

　　带着疏离又客气的语调，让亦念笙好些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说下去。

　　最后归结成一句：“阿序，这些年谢谢你照顾言心。”

　　“您客气了，笙姨。”池序说：“言心也帮了我很多。”

　　简单寒暄过后，这通电话在话题还未变得更加客气前结束。
　　熟睡的梁言心怎么都不会想到，这天的晚上他们有过这么一段谈话。

　　回国后的几天，除了去苏城那天梁言心多数时间都在郊区，以至于梁忆心每次来老宅都扑空，但她又被自家哥哥严格限制不能去郊区卡丁车俱乐部，只好守在老宅等着。

　　第5天傍晚，结束训练后梁言心坐叶心诺的车回来。
　　车子刚停稳就看到从草坪上冲过来一个人影，是满脸都带着怨言的梁忆心。

　　“你们好过分。”她张开双手拦在车前，嘟着嘴巴问：“好不容易回国几天，出门都不带我，你们是不是不爱我这个妹妹了？”

　　穿着一身水蓝色运动服小姑娘，高高扎起的马尾，晚霞下被映红了的小脸，青春又俏皮。

　　明明是生气的模样，落在车内两人的眼中却是那样的可爱。

　　作为这一辈中年纪最小的妹妹，梁忆心自小不仅有长辈们宠着，还有一众哥哥姐姐照顾。

　　其中梁言心和她年龄相差最小，梁忆心最黏着她。

　　“我们怎么会不爱你呢，我最最可爱的妹妹呀。”梁言心先下车走过去捏了下她的脸颊，说：“刚刚在路上我和心诺姐姐还在商量等下晚上带你出去玩呢。”

　　听到要出去玩梁忆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期待地问：“好啊，我们去哪里玩？”

　　说完很快又补上一句，“可以不带哥哥吗？他现在管我越来越严格了。”
　　梁言心用指尖点了下她的额头，笑着说：“好，我们偷偷去。”

　　夜深后峪城被各处的霓虹光线笼罩着。

　　她们三人先去之前常去的餐厅吃了晚饭，然后叶心诺开着家里车库新添的车带着她们俩绕着峪城兜风。

　　带着微微凉意的晚风吹在身上，无比舒适。

　　颜色鲜艳的敞篷超跑经过市中心繁华路段，车流拥挤走走停停，引擎声吸引着两侧人群的注意力。
　　投来的目光变多，带着审视的异样感袭来，梁言心面无表情地按下关棚按钮。

　　这时前面车流也逐渐变得顺畅，叶心诺踩了一脚油门快速驶出这段闹市区。

　　但就在她降下车速准备拐进去郊区的环山公路时，后面一下冲出来几辆超跑不断挨近。

　　这条山路上的行驶的车辆不多，偶尔经过的车主看到这一幕也都提速避开。

　　叶心诺看着后视镜里那几辆车，蹙眉道：“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副驾驶上梁言心左右观察了下路况和车距，回头对梁忆心说：“系好安全带。”

　　然后看了眼叶心诺，“可能是我们今天的车子太招摇了，勾起了那群无所事事公子哥们的好胜心。”
　　话落，她勾了勾唇角问：“心诺姐姐，要不要试一下下午我们在俱乐部研究的那一个策略？”

　　“好。”叶心诺点头，“正好来实践一下。”说完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又专注。

　　车子此时已经完全驶入半山路段，昏黄路灯下只有他们几辆车。

　　叶心诺踩着油门将车速控制在道路限速边缘，身后的车很快也跟着提速。
　　轰鸣声惊动半山丛中的鸟群，它们在月色中振翅高飞，寻找更安全的栖息地。

　　蜿蜒的环山公路上，梁言心和叶心诺配合着极速驶向郊区的俱乐部。
　　身后的几辆车很快被甩出很远距离。

　　后座的梁忆心转身看着空荡荡的后方，激动地说：“我们太厉害了，他们都没有追过来。”

　　梁言心和叶心诺相视一笑，一人继续看着前面的路况，一人贴着座椅回她：“是他们太次了。”

　　梁忆心跟着点头应：“自从他们知道你参加卡丁车比赛得奖后，也都嚷嚷着也要练习然后去参赛，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都没了下文了。”

　　“不说他们了。”梁言心看着前面俱乐部门，笑问：“忆心宝贝，你说如果我们进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桑昱了怎么办？”

　　梁忆心瘫坐在后座上，望着车顶叹了口气，回：“那我就完了。”

　　说完了的人，在下车后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俱乐部门外很快响起她的求饶声：“哥，我亲爱的哥哥，你听我解释……”

　　靠着车身看“戏”的梁言心丝毫没有注意到入口另一侧从揽胜下来的人。

　　“言心。”身侧的叶心诺用胳膊碰了碰她，然后轻抬下巴朝那边示意。

　　视线扫到那辆熟悉的揽胜时，梁言心快速看向车子后座。
　　目光交汇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她只能听到自己不太正常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