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漩涡》逢央

2、chapter 01 梁家那位小

　　“梁家那位小公主谈恋爱了，你知道吗？”
　　听到这声问的池序停下手中动作，目光缓慢地移到前一秒被自己随意丢在一旁的手机上。
　　暗下的屏幕中他看着上面的自己，沉默不语。

　　“池序，池总？您有在听我说话吗？”手机里再次传来好友压着音量的询问。

　　“在听。”手中翻看文件的动作继续，池序不轻不重地回了两个字。

　　“然后呢？”对方继续追问道。

　　和池序这里的安静环境不同，他那边背景声杂乱吵闹，生怕池序不理会自己，几乎是扯着嗓子在问。

　　“我今天见着你家老爷子了。”

　　池序的声音刚落，就听到对面装傻干笑了一声：“别啊兄弟，我这刚回国还没开始放松呢，要是让我家老爷子知道我不仅没有在公司好好待着还跑回国了，那我以后还能有好日子吗？”

　　“是吗？”池序合上手中的文件，平静地反问：“和我有什么关系？”

　　晏呈之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S-1那边的内部消息要听吗？”

　　知道他这是在转移话题，池序背过手曲起点了点桌面，不轻不重的两声响在这通已经完全安静下来的通话中变得格外明显。

　　“呈之。”池序唤了声他的名字，“上次你看中的那辆车，在你回来之前会送到你家车库。”

　　“联合会驳回了申请。”

　　“因为未满十八岁？”似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池序注视着办公桌中间位置上赛车模型，再开口的嗓音变得更加平缓，“那就继续。”

　　“啧……”晏呈之光是想想那花钱如流水的盛况，饶是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也觉得有些肉疼。
　　虽然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两人都忙，后面没再多说什么，一个被宴会上找来的好友唤了回去，另一位则继续那开不完的会。

　　而两人刚刚说到的主人公此时正在北欧探友。

　　罗弗敦群岛一角，梁言心看着小时候从母亲口中听到的场景，耳边呼啸的狂风盖过所有声音，她独自站在一处悬崖上方眺望着远处。

　　山峰层叠交汇着向更远的地方蔓延，目光渐远朦胧不清的山川已然和乌云压低的天际融合，天地山川间，她呢喃道：“我现在好像才真的懂您口中的那句话。”

　　呼啸北风吹动她的衣角和额前的发丝，有那么一瞬间坐在后方车内的叶心诺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那位敬重人的影子。
　　恍惚过后，她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视线中的身影被盯着在拍下的那一秒，低头看着屏幕，叶心诺终于明白了家中长辈曾经说的：“梁家的孩子，又怎么会是真的与世无争，不争不抢那就意味着她想得到的都早已冠上了她的名字。”

　　叶心诺抬头再次看向那道身影，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眼中欣赏之意明显。

　　和她来之前说的一样，梁言心没有多待，几分钟后转身回到车上。

　　“心诺姐姐，我们回去吧……”话未说完见她一直看着自己，梁言心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问：“我脸上有东西？”
　　叶心诺轻轻摇了摇头，回：“不是。”

　　在副驾驶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梁言心又抬手点了点自己下巴，佯装思考道：“那就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从小在这样的圈层中长大，耳濡目染中她们都早已学会了辨别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哪怕只是对方一个极其微小的举动，就已经够了。

　　叶心诺低头轻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宠溺：“小公主，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啊。”

　　梁言心听到她这样说先是一愣，很快继续笑着倾身上前环住她的胳膊，卖乖道：“心诺姐姐，怎么连你也用这个取笑我。”

　　几句再正常不过的对话过程中，她已经恢复往日模样。
　　乖张明媚，世家礼数克制下的肆意和张扬给她附上一层带着疏离的纱。

　　跟着她摇动自己胳膊的动作叶心诺的身子也轻轻晃了一下，“怎么会是取笑，你就是我们大家心里的小公主，更是我们梁叔和笙姨的心尖宝贝。”

　　梁言心听着小时候自诩出来的称呼，虽然有那么几秒觉得脸热，但很快她就用更短的时间重新接受了这些称谓。
　　看着叶心诺点了点头，“嗯，这些都是我。”

　　话落，叶心诺和她对视一笑。

　　回去的路程中叶心诺接了个电话，车子在一处空地停下，梁言心轻声下车把空间留给她。

　　先前一场大雨过后天上的乌云尽散，夕阳悬照在海平面上，橘调中带着粉色的梦幻光线洒落在各处。

　　静谧的环境中，梁言心不由在心中模拟上周比赛中的失误点，近乎忘我的状态下一遍又一遍反复。

　　从小接触各类赛车比赛的她，早已经练就大心脏。

　　这一次失误，那就在下一场比赛中赢回来。

　　夏季的罗弗敦拥有极昼带来的24小时光照，两人回到叶心诺住处时外面依旧亮如白昼。

　　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聊天。

　　“心诺姐姐，你什么时候回国？”梁言心看着天花板上灯光轻声问道。

　　“这次会和你一起回去。”叶心诺回。

　　“真的吗？”梁言心转过身看着她，笑着说：“太好了，我们几个有段时间没有聚了。”

　　顺着她的话，叶心诺问起他们几人的近况，梁言心一时间也有些回答不上来。

　　长大后的他们都有了自己需要完成的事情，无法再像小时候那样每天聚在一起。

　　抬手摸了摸她落在被子上的发丝，叶心诺柔声问道：“言心，你开心吗？”

　　“开心呀。”梁言心回得很快。

　　“在赛场上呢？”叶心诺追问。

　　梁言心沉默了好一会，转过身再次看向天花板后，回：“也很开心。”

　　对于这位妹妹叶心诺无法说自己完全的了解，但从这次见到她的第一眼时，叶心诺就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常。

　　“那现在是什么让你有感到不开心的呢？”叶心诺在问出这句话后接着抛出一个答案：“是不是和池序有关？”

　　听到这个名字，梁言心再一次沉默。
　　叶心诺知道这样的沉默就是答案，所以她选择不再继续问下去。

　　因为后面的比赛行程，梁言心待了近一周时间，然后两人一起回国。

　　六月下旬的峪城气温高升，街道两侧的花卉在阳光下开得正艳。

　　知道她回来，这天一早亦念笙和梁知珩就等在机场大厅。

　　梁言心刚出来就看到他们两人，激动的小跑上前一把抱住他们，“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埋头贴着亦念笙的脖颈蹭了蹭，撒娇道。

　　抱着她们母女俩的梁知珩看着她装乖模样，宠溺地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长发。

　　“爸爸妈妈也很想你。”亦念笙也亲了下她的额头，温柔地说道。

　　无比温馨的一家三口，让一旁的叶心诺跟着默默红了眼眶。

　　很快亦念笙看到她，笑着招手。
　　叶心诺点了点头，眉眼间含着淡淡笑意走上前，倾身抱着她，“笙姨，好久不见，我很想您。”

　　亦念笙同样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地点头：“笙姨也很想你，欢迎回家。”

　　叶心诺看着面前这位敬重的长辈，岁月待她好似格外的眷顾，温和优雅的外表下是更加坚韧且强大的精神内核。

　　相聚时刻总会有说不尽的话题，管家适时上前拿过行李，一行人说笑着走出机场。

　　梁，叶两家离得不远，加上叶心诺准备给自家父母个惊喜就没有和他们说自己回国这件事，车子先把她送到叶家后才离开。

　　回梁家的路上，梁言心一直黏在亦念笙身侧和她说这次去北欧看到的景色。

　　车子很快驶入老宅车库，下车前亦念笙和梁知珩对视一眼，梁知珩点了点头用口型说道：“我等下和她聊聊。”

　　这次谈话因为梁知也一家四口的到来推迟到晚上。
　　吃完晚饭梁忆心黏着梁言心许久，最后被桑昱背着才愿意离开。

　　谧静的老宅后院，苦楝树枝叶茂盛，父女两人并肩走在下面，脚下踩着的是透过树梢落下的斑驳月光。

　　“言心，比赛有失误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爸爸不希望你太过自责。”梁知珩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继续说：“还有我和你妈妈一直都觉得赛车这项运动太辛苦了，我们……”

　　“爸爸。”梁言心也跟着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他笑着说：“我不辛苦，也有在享受每一场比赛。”

　　看着她眼中坚定又执拗的坚持，梁知珩心里很复杂。

　　作为父亲孩子有这样坚定的目标和理想他本应该支持，但另一方面他又知道如果继续坚持下去会有多辛苦和艰难。

　　那是一条严苛到近乎变态的路，不仅仅要有强大且稳定的内核还要面对很多未知的危险，而为了预防那些危险的发生，更需要付出很多人都无法坚持下来的训练。

　　梁知珩不想她那样辛苦。

　　知道他心里的担忧，梁言心走上前环住他的胳膊，父女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爸爸，你相信我吗？”

　　梁知珩点头：“爸爸相信你，永远都相信。”

　　“那就支持我吧。”梁言心看着站在脚下这条青石小道尽头的人，弯起唇角重复道：“和妈妈一起支持我。”

　　站在后院花圃中，亦念笙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两人。
　　眸色愈加温柔。

　　几步距离，梁言心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妈妈，你会和爸爸一起支持我的对吗？”

　　亦念笙抬眸看了一眼这时也走上前来的梁知珩，见对方轻轻摇头示意，这次谈话的结果显然。

　　回握住梁言心的手，牵着她走进侧后方的凉亭坐下。

　　夏季的夜色温柔如水，偌大的后院此时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亦念笙轻轻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温柔地拍了拍，“好，我们支持你，但是你要答应妈妈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把自身的安全放在首位。”

　　梁言心重重地点头应下：“嗯，我会的。”

　　坐在对面的梁知珩这时也抬手覆在她们母女交叠的手背上方，开口问：“我听到消息联合会那边驳回了你的申请是不是？”

　　丝毫不惊讶他会知道这个消息，梁言心抿唇回：“嗯，但是没关系，还有几个月我就满十八岁了，只要我的成绩足够亮眼，他们就没有理由拒绝。”

　　说这句话时，她眼中闪烁着自信又张扬明媚的神采。

　　这样笃定的底气不仅仅是因为姣好家世，更是因为她自身的努力。

　　从小接触卡丁车，至今参加过大大小小的赛事不下百场，几乎场场站上领奖台，这样的成绩就算她还未满十八岁，就已经有多家车队在私下抛出橄榄枝。

　　沃伦就是其中一位。

　　说到这里，梁知珩突然想到什么，出声问：“最近池序有和你联系吗？”

　　“池序？”亦念笙跟着问道：“他怎么了吗？”
　　小辈之间的相处模式，他们几乎不会过问，突然听到他提到这个名字，亦念笙下意识联想到好友。

　　“我们最近没有怎么联系。”梁言心闷声回。

　　梁知珩抬手拉过亦念笙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揉着指关节，安稳道：“放心，他没事，我只是想起前几天周昶在和我说S-1联合会事情的时候提到了他。”

　　闻言，梁言心抬头看过来，“S-1联合会？他为什么……”
　　后面的话未说完，她快速站起身离开凉亭，“爸爸妈妈，我先回房间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晚安。”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一段距离。

　　亦念笙起身对着她背影叮嘱：“小心一点，看路。”

　　梁知珩跟着来到她身后，张开双臂把人揽进怀中。

　　低头看着从身后环着自己的双手，抬手勾过一根手指轻轻握住，低声道：“言心长大了。”

　　“是啊。”身后的梁知珩接话：“但是周家那小子，我不放心。”

　　“言心不喜欢他。”

　　低头把下巴贴在她的肩上，梁知珩笑了笑，“看到那些新闻的时候我还有些担心，刚才如果不是见言心对池序这么上心，我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问她。”

　　亦念笙在他怀中转了个身，仰头笑着问：“那池序呢？”
　　“也不行。”梁知珩说：“言心还小，不管是他们谁都不行。”

　　想着自家孩子刚才的神情，亦念笙摇了摇头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