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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食人蚂与贼4 他在她掌心 ...
狸猫在外面和一只黑猫打完架,带回来一条消息。
“蔡礼祖被捕入狱,判秋后处斩。”
殷豹惊讶:“是来算命的那个蔡学子?”
“对。”
“为什么?因为调换考卷吗?”
姮原说道:“不止。他杀了人。”
“蔡礼祖买通郡府试看管考卷的小厮,调换了他与卢瞿——就是那位和他一起来占卦的学子,的考卷。”
“卢瞿找到了证据,将此事公之于众,但被蔡家压了下去。”
殷豹问:“然后呢?蔡礼祖杀了卢瞿吗?”
姮原却摇头:“死的是陆辞。”
殷豹又惊讶:“竟然是陆辞?”
姮原简单说:“据说蔡礼祖、卢瞿和陆辞三人是同窗,幼时也曾是好友。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陆辞和蔡礼祖割袍断义,互不往来。”
“知晓调换考卷一事后,陆辞不齿于蔡礼祖的作为。要帮卢瞿找回公道。他也的确找到另一个证人,前往蔡家与蔡礼祖对峙。蔡礼祖惊慌之下,将陆辞杀害。“
“事后他挖掉了陆辞的双目,将这件事栽赃到我们头上。”
“唉......”殷豹说:“蔡礼祖真该死。”
她说:“所以陆辞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是吗?”
明秋在一旁却说:“真的是蔡礼祖杀了陆辞?”
“不是吗?”殷豹问。
殷豹随后想了想,噌一下站起来:“确实不对......陆辞是被抹了脖子死的,身上也没有其他淤青或者伤痕。凶手下手快狠准,比我的手法也不差。所以......蔡礼祖是早有预谋,故意杀人?”
一人一猫都看着她,没说她对不对。
殷豹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她又说:“我知道了!也不是蔡礼祖动的手。他这么瘦弱,一看就不是习武之人,从小也养尊处优,肯定鱼都没杀过。除非他是个杀人如麻的变态,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和心态杀人。”
姮原露出欣慰的目光。
殷豹又陷入迷茫:“那谁是凶手?总不能又是我吧?”
*
禹清业再度站在蔡府门前。
昔日气派的蔡府如今门可罗雀,透出萧瑟之意。
毕竟独子犯下了杀人案,蔡家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呢?
相对而言,禹清业的前途显得格外光明。
身为揪出陆辞案真凶的官员,他在亭水算了有第一份实绩。
郡守东门赐褒奖他,章王也送来夸赞之词外加让他一定要来参加五日后的夜宴。同僚们吹捧他,说他洞若观火,竟然能如此抽丝剥茧挖出真相。
但他并不因此感到高兴。
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钻入了一个套中。
那日他到访蔡府,原本只是诈一诈蔡礼祖,没承想蔡礼祖竟然崩溃不已,大吐一些可疑之话。
禹清业顺势便将蔡礼祖带回府衙审问,但对方情绪激动,几近疯魔,无法对他进行审问。禹清业找来大夫诊治,安置蔡礼祖先休憩一阵。
禹清业接着离开了几炷香的时间。回来的时候,蔡礼祖冷静下来了。
他说是他杀了陆辞。他认罪。
接下来一切的发展都超乎禹清业的预料。
成斌奉郡守之命协查此案,在蔡家找到了凶器,口供证词很快上呈郡尹,蔡礼祖被判即日处斩。
就此结案。
他向上申诉,言及此案尚有疑点,都被尽数驳回。他拿不出比嫌犯的口供和凶器更确凿的证据。
或许唯一的突破口,在蔡府。
爱子如命的父母,会不会愿意为了孩子的性命,尽力做最后一搏?
厅堂中,蔡流坐上首,蔡礼祖的母亲龚柔在一旁。两人如两根没有生气的枯木。
“不是让你别再来了。我们该说的都说了。”蔡流对禹清业冷冷说道。
禹清业说:“我昨日同你们也说过,我不认为蔡公子是此案唯一的嫌犯。但我需要更多的证据。否则我救不了他。”
蔡流握紧拳头。
他说道:“当初是你要来抓礼祖走,现在又来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做什么?”
龚柔握上蔡流的手,安抚他,踌躇一会又对禹清业说:“.....真的还有转机吗?”
禹清业还没出声,蔡流甩开夫人的手,骂道:“你这个蠢笨的东西,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接着蔡流让人送客:“案件已经了结。审判的结果我们都接受。大人今后不必来了,来了我们也不会见。”
禹清业还想说些什么,蔡流已经甩袖离开。
管家把禹清业送到了门口。
“大人稍等”,龚柔身边的女侍追上来,递给他一个香囊:“大人遗落了此物,夫人特地遣我送来。”
禹清业很快接过了这个不属于他的香囊:“多谢。”
蔡府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闭合。
翻身上马,行出一段距离,禹清业打开了香囊。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明日辰时,玉绣阁见。望救我儿。”
*
晚间,长嬴酒楼。
禹清业结束完应酬,敷衍完同僚,略有疲倦。
南地十月的风,还带着点夏日未尽的热意,让他心里的烦闷又添一层。
高通驾着马车很快到了。
禹清业发现他的这位手下似笑非笑,又欲言又止。
“怎么了?”他问。
高通只是笑。
禹清业喝了些酒,本来就不如平时清醒。现下更是云里雾里。
“......”禹清业皱着眉。
高通说:“车驾上有人在等您。”
禹清业不解,掀开了马车帘子,看清在等的人是谁后,酒已经醒了九分。
他回头又看向高通。
高通咧着个大嘴:“我回府取马车时,碰见殷姑娘在门口,说是有事情找您。我觉得这不是顺路嘛,就请殷姑娘一起到这寻您。”
禹清业剜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进了马车。
这叫什么事呢?如果是急事,高通应该立马即刻到酒楼里叫他出去,如果不是急事,那也是请殷豹进府里坐着舒舒服服地等,怎么能让她一起来接他?
他的马车简陋,也不知道她在这等了多久。
禹清业坐下,刚想开口,忽然又才发现对面坐着的殷豹阖着眼,似是睡着了。
这下他大致能猜到,她确实等了不短的时间。
禹清业没有叫醒她。
拉车的马慢慢地开始移动,车厢随着地面的坑洼有了轻微的晃动。
月光透着小窗的缝隙洒落,昏暗的光影之中,只有交错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禹清业看见殷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食盒。会不会是拿来给他的呢?
他的目光又移到她的脸上。殷豹多数时候是安静和善的,总是挂着笑容。她睡着了,却变得不一样,眉眼有冷意,嘴巴紧紧闭起,带着警惕,甚至有几丝侵略性。
禹清业很快移开目光。他是不是真喝醉了,怎么能盯着一个独身女子的脸看这么久?
似乎是经过一个水坑,车驾猛然一颠,殷豹的身子也一斜。
眼见她的头即将撞到一旁,禹清业飞快地俯身,将手挡在中间。
殷豹还是因为这一颠簸醒了。
昏昏沉沉之间,她闻到一阵熟悉的草木香,带着几丝酒味。再一抬眼,便撞上禹清业漂亮的眼睛。
她的头垫在他的手中,整个人仿佛被他虚虚环抱。
意识到这一点,禹清业将她的身子扶正,收回了手,笑着说:“没有撞到吧?”
殷豹不自然地摆手:“没有没有。大人,真不好意思,我睡了很久吗?”
“一小会儿。今天是不是很累?如果实在困了,便在这接着睡一阵,我送你回家。有什么事,明早我去找你,你再同我说。”
“不用不用。”
殷豹说着把手里的食盒递给禹清业:“我自己做的一些糕点,送给大人尝尝。”
禹清业嘴角不由得上勾,接过来:“多谢。”
他慢慢地掀开食盒,里面摆着几道精美的点心。
他拿起其中一个芙蓉状的放入嘴中品尝。
殷豹观察他的神色,有些紧张。
“很好吃。”他盯着她说道。
殷豹放下心来:“大人喜欢就好。”
“来找我,还有别的事情吗?”禹清业虽然开心,但他也能猜到,殷豹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果然,殷豹说道:“......我想问问,科举舞弊的案子现下有没有进展呢?”
禹清业和颜悦色地答道:“还在调查中。”
“我听说,卢学子的考卷被调换,是因为蔡学子买通了考官。”
“没错。”
殷豹问他:“这是个例吗?”
是只有卢学子的考卷被调换,还是有其他学子也惨遭毒手?
禹清业挑了一些能告诉她的说:“不是。我们还在审问考官。有部分学子也找到官府,控诉他们的考卷也疑似被调换。我们都会一一细查。”
禹清业这个时候忽然明白了她想问什么。
下一刻,他就听到她问:“这些学子里有没有杨桢?”
禹清业轻轻把食盒盖上。
“暂未查到。”他微微敛去一丝笑意,声色仍旧平稳。
“杨桢很有才华的。他没有中榜,会不会也是考卷被替换了呢?大人在调查的时候,能不能帮忙留意一下杨桢的情况?”
殷豹低下头,接着说:“大人,也不知道我这个请求是不是很无理,会不会很麻烦你。如果我有做错的,提前同你说抱歉。”
禹清业平稳回道:“查明真相,这是我们该做的。如果杨桢也是受害者之一,我们自然会尽还他一个公道。不必担心。”
殷豹的眼睛发亮:“谢谢大人。”
“不过......”禹清业说。
“不过什么?”殷豹的心又提起来。
“你给我的这份糕点,我不能收。你一口一个大人叫着,我身为官员,怎么能收百姓的东西?”
殷豹连忙说:“一份糕点而已。大人,你帮了我这么多忙,这你一定要收。”
他不收,那她心里真的过意不去。而且怎么现在这样和她划分界限呢?
“你也给我送过东西呀”,她说:“匕首我现在还随身带着呢。”
禹清业却说:“那是我以朋友的身份赠送于你。这不一样。”
殷豹后知后觉咂摸出一丝味道来:“那这份糕点,也是我以朋友的名义送给你。我们.....是朋友,对吧?”
哎......这禹大人太谨慎了。收礼也这么谨慎。殷豹不由得想:会不会是嫌她送得太少?不过他看起来很廉洁,不像是贪污的官员。她最近刚买了点金如意,禹大人难道更喜欢那个?改天送他两柄看看。
禹清业说:“我的朋友们,私下里都不会称呼我的官职。”
殷豹没跟上:“啊.......?那大人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禹清业的手一直拿着食盒,眼睛里带笑瞧她:“随意。叫我的名字就行。也常有朋友以字相称。”
“肖直?”殷豹不确定地念出他的表字。说实话她只是听程骥这么叫过禹清业几次,记得音,但根本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禹清业颔首,笑道:“那这份礼物我便收下了。十分谢谢你,阿殷。”
殷豹也笑。但她又想,为什么是阿殷,阿豹听起来更威武。
“肖直这两个字,怎么写,是什么意思呢?”殷豹有些好奇。她以后可能要给他写信的。
禹清业失笑。
“车上没有纸笔。改日我再写给你看。霄直的意思是——”
殷豹伸出她的掌心:“在这写给我看吧。”
禹清业顿住,手欲伸又止。
这样的接触,似乎不太好......
正待拒绝,一抬眼却见她求知若渴的模样。
片刻后,他中指点到了殷豹的掌心。
算了......只是正常的解惑而已。何必想这么多。
禹清业凝住心神,在殷豹掌心一笔一划、轻缓地写下他的表字。
“霄即云,直为不斜。”
“我自小与莲有缘,莲生水中,一根茎向上而生,没有旁枝,霄直二字正有此意。文人也常认为莲清正诚直,我母亲给我取此表字,也是希望我能学习莲的品性。”
啊.....好多笔画。殷豹歪着头想。
“你确实很像一朵莲花。”她说。他有莲花的清香,有像莲花一样美丽的双目。
禹清业一愣。被她平直的夸赞染得耳根微红。
“刚巧,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他换了个话题,把自己从这种他说不清的氛围中救出来。
“什么事?”如果有她能帮上莲花兄的地方那就太好了,殷豹摩拳擦掌。
“明日辰时,蔡家的夫人私下约我到卖布的玉绣阁相见,大约是有关于蔡学子的事情要告知我。我独身前往,恐惹人怀疑。你是否有空陪我一同前往,必要时替我遮掩几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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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食人蚂与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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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十一月有点忙,更新会慢一点 不过肯定不会弃坑的 感谢每个点进来的读者宝宝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