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凉水ls

2、初遇.青 初次相遇，

　　做一份饭要洗菜，调料，煎炒……一步错了或者全部都错了。
　　江怀和怀忻是同学，是朋友，或者说是双胞胎，怀忻出生时时在暮春，依稀记得当时的场景：怀妈妈的呼吸越来越浅，手术室走廊窗外的雨已经连续下了两天，海棠花瓣继续飘落，因为大出血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孩子——怀忻。怀铮很爱他的妻子，听到消息后没有哭，也没有大叫，只是出去点上一支烟，雨水与未干的泪痕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怀铮缓过来后去看了孩子，但他对这个孩子没有一点点爱，开始麻木的工作，到了她小学时，120平的房子里只3有怀忻一个人，像《简·爱》里未遇见罗切斯特的简，灵魂裹着一层无人触碰的坚硬外壳，在世界的角落安静生长，仿佛生来就该是《雾都孤儿》里奥利弗式的存在——被遗忘在人群边缘，连渴望一丝温暖的眼神，都像投入空巷的石子，没有回响。
　　直到江赫和花蕴夫妇搬到隔壁时，她们为了和邻居们打好关系，就每一户都送了些小礼品来表示心意，怀忻知道没有人管她，索性就没有去上学，一直在家看一些杂志和书，门铃响的时候，以为又是怀铮寄的生活费，就不耐烦的应了一句。江怀在门外没有听懂又敲了三下怀忻才起身开门去。
　　“我不是说放门口吗？整天寄钱有什么用……”
　　开门不是熟悉的邮寄员，不是钱，一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七岁左右的女孩，她穿着略显宽大的白色衬衫，领口整齐地系着蓝色蝴蝶结，黑色短发修剪得利落又乖巧，却在两侧留着两绺俏皮的碎发。
　　“你好，我们是刚搬到这里的，现在是你的邻居，这是一点心意，给你。”
　　怀忻看了看她和她的父母，又看了看礼物，心里酸酸的，收下礼物后就邀请她们进来了。
　　江怀看着房子，怀忻看着她，眉眼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清秀，睫毛浓密而纤长，在阳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你的爸爸妈妈呢？为什么房子里就你一个人？”这是怀忻第n次被人问了，每次说完他们都会说抱歉，包括江怀，可是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怀忻很喜欢江怀的眼睛，每当和她说话，她都会微微仰起头，用清澈的瞳孔注视怀忻，眼尾却总藏着一丝未褪尽的稚气，像是清晨未干的露珠。
　　“她长的真好看”
　　怀忻正入神的看着，被花蕴的话打断了。
　　“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给我们说，江怀很喜欢你，我们可以照顾你。你上学了吗？”
　　怀忻是办了学籍的，但已经很久没有去学校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后就说了不知道，花蕴点了点头，她和江爸爸出去了，留下江怀和她一起在房间里。
　　江怀不会和人沟通，更不用说交朋友了，怀忻刚好也是，只能拿出一本书摊到两人中间，像双胞胎一样用着相同的坐姿，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像《呼啸山庄》中凯瑟琳与伊莎贝拉的镜像：一个将灵魂锁进黑色天鹅绒礼服，一个把心事写在褪色的绸缎手帕上。当她们并肩站在悬崖边，风掀起裙摆。
　　她们都很喜欢文学，因此有了很多话题，在上学前的很多时间中她们都在图书馆里，在图书馆的旧木桌面上，两本翻开的书在晨光中投下交错的影子。
　　江怀的指尖正划过《雪国》的夹页，忽然听见隔壁传来轻笑——那是怀忻，正把《红楼梦》的书页翻得哗哗作响。
　　"你看这句'纵然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怀忻突然把书推到她面前，"是不是像在说我们？"
　　从此之后怀忻每天都期待和江怀看书，沉浸在文学的世界里。
　　没多久花蕴再次来到怀忻的家里，平常只有江怀一个人过来的。
　　“怀忻，你想和我们在一起吗？我们可以办意定监护，之后你可以和江怀一起上学，一起看书，像姐妹一样。”
　　姐妹是双胞胎的意思？一起上学就是可以呆在一起？和江怀在一起，怀忻必然是接受的。
　　江怀比怀忻大一岁，为了和江怀一起上学，江爸爸就让她和怀忻同一年级，那年的她们小学四年级。
　　在城南老巷的青砖灰瓦间。
　　她们开始并肩走过巷口的石板路时，早读声会惊起屋檐下的麻雀。江怀的书包里装着画满涂鸦的笔记本，怀忻则用铅笔在作业本背面写诗。
　　她们常在周三下午的阅读课躲进古籍区，用《牡丹亭》的折页当书签，把《追忆似水年华》的段落抄在便签纸上。当小满用钢笔在《霍乱时期的爱情》扉页写下"爱是永恒的等待"，林晚正用铅笔在《1984》的空白处画满星星。有时她们会为《傲慢与偏见》的结局争吵，有时又因为《小王子》的玫瑰而相视而笑。
　　仿佛只有文学，没有杂乱的事情。
　　某个飘着细雨的清晨，江怀突然把伞倾向她："你看，雨滴在伞面上跳圆舞曲。"
　　怀忻低头看见自己沾了水的校服裙摆，突然觉得是不真实的，一个灰姑娘怎么能和白雪公主在一起呢？
　　到了晚上，怀忻把《雪国》的书页攥得发皱，指尖在"穿过县界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这句上反复摩挲。
　　江怀看出来了。
　　"你又在想那些事了。"江怀把她的手从书页上拿开，那些事怀忻从来没有给江怀提起，但她一直知道。
　　"你知道吗？《霍乱时期的爱情》里说'爱情首先是一种本能，要么生下来就会，要么永远都不会'。"
　　怀忻突然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听着江怀的心跳声。江怀把怀忻的头发别到耳后，像在整理一本被风吹乱的书页
　　"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我们像两个灵魂，一个在火炉边取暖，一个在风中歌唱。"
　　有些相遇不过是命运在文字间埋下的伏笔。或许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