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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赠予 心悦她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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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他也在书局,真的只是碰巧才遇见,我与他不过泛泛之交,也是今日才知晓他的名字的。”却商保证道,她拧眉,“而且宋公子为人知礼守节,他不是那般纨绔子弟。”
却成蹊并不搭腔,不知道那句话说得不对,竟惹得他面色更黑了些许。
却商有些无奈,“我现在是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和谁见面,和别人说了几句话,都要一五一十报告给哥哥吗?”
却商很不喜欢这样,心口酸涩,三言两语便落下泪来,“就因为我不是侯府的姑娘了,所以就这样防着我是吗?就这么害怕我给侯府蒙羞,做出什么出阁的事给侯府丢脸是吗?既然这样,那不如早日将我从族谱上除名,将我赶出侯府。我自去过我的自在日子去!”
“却商,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却成蹊喊了她的名字,语气比方才更重了些许。
却商立刻噤声,咬唇不敢说话。
“知礼守节?你和他认识几天,你就这样评价他?你不是故意去堵他的,焉知他不是故意来堵你的?你就这么相信他?相信他对你没有恶意,却害怕哥哥用热水烫你?却商,你当真好样的。”
“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却商气焰小了下去,却成蹊甚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显然这一次是被她气得狠了。
她这戏属实是演过头了。
“你既不想去澜山书院,那便不要再去了。从今日起,你就待在绛珠轩内,好生反省。”
“长青!送二姑娘回去!”
却商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却成蹊竟然禁了她的足!
饶是从前她闯了天大的祸,却成蹊都没有这般大动干戈过。
却商还想要再辩解一二句,却成蹊却已经掀帘进了里间,长青推开了门,侯在外间,做出一副请送的模样。
却商只好忿忿离开。
等将却商送回绛珠轩,长青回来复命,想起二姑娘哭了一路通红的眼睛,他斟酌道,“公子,我们是不是误会二姑娘了。”
却成蹊坐在太师椅里,闻言,掀起眼皮瞧他,长青知晓自己可能多言了,遂将头埋得更低。
却成蹊轻扯了嘴角,“她鬼心思一抹多,你若真信了,才是着了她的道。”
这边却商一关上房门,不等柳婆子发问,她就浑身精疲力竭地栽倒进了床褥里。
眼睛哭得有些干了,她吩咐春杏去备个热毛巾来敷眼。
“我的二姑娘诶,你快说说,你又在外面惹什么麻烦了,怎么是长青送你回来的,我方才还听说,大公子禁了你的足?”柳婆子急得不行,春杏一走,她就坐在却商的床边赶紧将她拉了起来。
“可是事情没成?”
“成了成了!”却商拖着长气道,眼皮却是哭得红肿,耷拉着眼,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我今日见着了那宋公子。”
“他人是个不错的。”却商仔细回想了一下,将书局里二人的对话告知了柳婆子。
今日却商能够那么轻易答应却成蹊去书院,除开却成蹊亲自在前院里等着外,另一层原因便是她要去典成书局一趟。
可能会碰见宋望之。
典成书局是澜山书院附近最大的一家书局,一般旁人若要寻孤本,定然不会漏掉典成书局。
却商只需要在此处等着,总能遇见那书生的。
只是她也不曾想,竟然会如此顺利,叫她第一日就见着了宋望之。
倒省了往后诸多麻烦。
柳婆子闻言点了点头,头头是道地分析,“宋公子学识有靖安王赏识,诗会里脱颖而出,是为魁首,他日金榜题名不是难事。书肆寻书,足可见勤勉。闻你身份,不因桃林一会攀附,不阿谀谄媚,行寻策论之便,为人正直。又与你志趣相投,奴觉得,此人可堪良配。”
“那你觉得,比起侍御史,哪个好?”却商跪在塌边,来了兴趣,鼻尖凑近了柳婆子问道。
前些日子,她听闻母亲房内收了好多京中才子佳人的画像,似乎有意给她和却成蹊挑选合适的人,其中有一副画像流露出来,正是京中侍御史大人。
“自然是宋公子好了。”柳婆子皱紧了眉,一拍大腿喊道。
先不说宋公子才学品貌皆为上乘,日后定然前途无量,就说年纪都要比那将近三十的侍御史好上太多,她家姑娘如今也才不过将过及笄之年罢了。
哪能嫁那老头子呢?还是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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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商在绛珠轩内只待了一日便待不下去了。
她与宋望之可是约定好三日后典成书局相见,她还要给他往年的榜首策论瞧呢。
如今却成蹊将她关在绛珠轩内,她哪里有时间去寻策论。
却商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她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吩咐春杏去准备净瓶,她要去取叶尖上的晨露。
“姑娘怎亲自做这些,交给我们下人来就好了。”春杏跟在却商身后劝阻。
“我要亲自做,才能彰显我的诚意,好叫哥哥消气,将我早早放出去。”却商躲开春杏的手,取着晨露道。
……
“这是她遣人送来的?”却成蹊望着手边摆放的清露桃花酥。
“是的,春杏说,这是二姑娘专门起了个大早取晨露亲自和面做的,问大公子有没有消气。”长青连忙将春杏的话一股脑道出,更添了点谄媚之色。
毕竟谁都知道,叫二姑娘早起那简直是堪比太阳从西边出来的事情。
昨日虽然公子面上瞧着没怎么动怒,可是心底定然还是在意二姑娘所为的。
公子听了这话应是会高兴些的是吧。长青想到。
哪知却成蹊只是笑了一声,面上不见和风细雨之色,倒脸色更冷了些许,长青摸不着头脑,还想要再开口,却成蹊却挥手叫他下去。
长青出了书房的门,春杏还等在檐下,询问公子的意思。
长青走近摇了摇头,春杏有些失望地离开。
房间内,却成蹊腰背陷进太师椅里,轻阖着眼睫,眸光落在桌案边摆放精致的桃花酥上。
她哪里是为了叫自己消气,分明就是为了叫自己解了她的禁足。
一肚子的鬼心思,全用来哄骗他。
傍晚的时候,听潮院来了消息,说是解了二姑娘的禁足,但是二姑娘明日里还是得跟着大公子一道去书院。
却商欣然接受,就算却成蹊不这样要求,她也会主动去书院的。
毕竟她和宋望之两日后还有约呢。
第二日,不等柳婆子催促,却商便起了个大早,甚至还捧着食盒在前院等着却成蹊。
见着却成蹊从月洞门出来,亲昵地迎上前去,“哥哥,我给你准备了早膳。”
却成蹊眼神落在却商手上的食盒,“我已用过了早膳,你自己吃吧。”
他在前面走着,上了马车。
却商钻进去,将食盒打开一一摆放在马车上,殷勤地对着却成蹊,“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去书院,不叫哥哥操心。”
她说着,捻了一块桃花酥递到却成蹊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不似昨日被强逼着来上学神情恹恹的模样。
却成蹊不张嘴,眼睛反而直直望着她,好像在琢磨她这番话有几分真心。
却商被看得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我,的确还没有准备好去知微堂与却跃一道上学,哥哥可不可以让我先去书楼待几日,静一静心?”
她颇会以退为进,抿了抿唇,看着却成蹊。
手往后撤,打算将桃花酥先放进碟中,下一刻,却成蹊前倾了身,手抓住却商的手腕,咬住了桃花酥的边缘。
壁灯被他身形遮住,两人间的距离拉进,光亮暗了下去,却商眼眸不由自主地落到他微张的薄唇上,瞧见舌尖一卷,桃花酥一角落入口中。
他眼神毫不避讳地迎着却商的眼眸看,直勾勾的,像是钉子一般刮过,随后起身面无表情地将桃花酥咽下。
松开她的手,他眉眼淡淡地整理乱了的衣衫,味同嚼蜡的模样,“王婆子年纪大了,不必叫她早起做这些,你也好多睡一会儿。”
他说完,乜了她一眼后闭上了眼睛。
却商心里一噔,却成蹊什么时候知道桃花酥不是她做的了?
到了澜山书院,却商下了马车,便朝着书楼去。
书楼里典籍众多,但好在藏书都分门别类,却商想要找到往年的策论不是难事。
只是她方将策论展开,便听见有人小声唤她,却商转头看去,见是陈蕴珠和她身边跟着的小丫鬟。
却商将策论重新放在架子上,福了福身,“陈娘子。”
陈蕴珠回礼,“我方才在楼阶处瞧着便觉得眼熟,果不其然是却二……妹妹,妹妹昨日怎没去知微堂?”
她话说得快了,一时没能改过来称呼。但好在陈蕴珠的反应极快,那声“二”字在她口中迅速掩了下去,不去细听倒是听不真切。
只是却商向来对这个称呼敏感,只一下便浑身不得劲起来,但瞧着陈蕴珠的眼神,也不似故意嘲笑,她又顺起了毛来,“我昨日身子不舒服,就向先生告假了一日。”
却商笑道,她自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逃学,被却成蹊罚了禁足。
其实却商不来书院,原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在却成蹊接手澜山书院以前,知微堂便只是一所供京中名门闺秀女子读书的女学。
却商从一开始入学,便不似一般闺秀,是知微堂里出了名的让先生头疼的学生。
爬树摸鸟,下河抓鱼,与同窗打架,却商全都干过。
先生教育她,却商还不肯服气,在上课前,用墨水浇了书案侧沿,等着先生上课从夹道里穿过,便将一身白袍染得黢黑。
却商自小长在边境,侯府夫人生下她以后,却商一直受两国交界处彪悍民风的影响,却母又极为溺爱,因此养成了却商无法无天的性格。
等回到京都以后,这些年上学,她几日不来知微堂是常有的事情。
只是后来却成蹊接任祭酒一职以后,便将知微堂一并合拢进澜山书院,却商便不敢再放肆。
因而显得却商如今缺课格外引人注目。
陈蕴珠点了点头,侧身从小丫鬟的手中接过两个香囊递给却商,“这香囊是我亲手所做,里面塞了草药,有清凉止咳之用。妹妹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却商拿着香囊看,见着其中一个用了绀蓝色做底,上绣翠竹青石,不禁抬眼看了看陈蕴珠。
陈蕴珠敛下眼,两颊飞上一抹霞红,“为家父绣制时,多做了一个,却妹妹若有空就帮我递给却大人吧。”
却商唇角慢慢浮现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她竟不知,陈蕴珠竟然心悦于她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