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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焚棘语 ...

  •   窗外天色暗淡,圆月面庞不断往下坠的泪珠,它浸湿天花板,滴落至办公桌前言谨的眼睑上。双眸似娇弱,就好似娇羞的含羞草,稍稍一碰便紧闭着花身。他抬起置于桌前的手,轻将那抹红渍揩去,旋即垂眸注视着那抹触目泛着光亮的水珠。珠儿掠过白光打在眼底,染红了眼尾,也染红了泛着光晕的眸光。他这才发现自己……像是玩脱了?他那从容的神情终究还是浮上难以察觉的慌乱。他摩挲着指腹,目光转向窗外挂在天际的明月。

      明月不似前几天那样明亮,身前盖着几朵微稀的薄雾,那冷硬的光线,好似将心底的愤怒、难过浮在面庞。它无形的眉宇微微一皱,轻轻飘荡着身躯躲进云层,将那照耀着大地、滋养着玫瑰的光线收回,只留下黯淡无光的天际,和遮盖身躯的几朵灰云。

      言谨心下似是得知,又或许还存着迟疑。他掀起眼睫,眼神四处张望,最后落在身前正写病历的白医生身上。他轻咳一声,声线掩盖住慌乱,音色冷漠道:“白医生,听说不久前江医生曾来过办公室?”

      “来过,看架势感觉挺上火的,你俩吵架了?”白医生虽回着那人的话语,可目光紧盯着屏幕,垂落在键盘上的指腹一刻不停地敲打着,仿佛对外界的八卦、流言丝毫不感兴趣,只充当个与那花烟相似的传递者。

      暴风雨前的平静总是短暂的。夜色也开始不平静,似是要下雨,又像被正敲门的江祈越感染。突然响起的雷声,不仅打断了言谨未说出的话,也迎来了开门迈进的江祈越。

      昏暗的天际不知怎的,竟坠落着雨滴。雨声淅淅沥沥,转而唰唰地拍打着地面,像一场无人指挥的狂想曲,夹杂着消防通道里怒意的话语,一同灌入言谨耳中。这话不似雨,倒像把那抓耳勺,一抓一挠地刺激着耳蜗,连带起的痒意,也钻向那颗动荡不安的心脏。

      言谨背倚在防火门,眼底初时浮着点诧异,随即又被挑起的兴味和些许无奈给掩饰。他垂眸注视着交叠的脚尖,喉间滚出个轻笑,迎上对方的怒火:“我还用不着使些下流方式来对付你,以我的为人,要使也是使得清白。”

      “清白?为人?”江祈越像是闻见天大的笑话,话语漾满了笑意。他目光轻浮飘向对方脸庞,声线起伏,又托着冷漠的腔调:“你这人品也好不到哪去。还有——若是你被到处传是0,你又何感想,嗯?言医生。”

      “自然是否认,而不是任其肆意。至于是谁……”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抬脚往前迈去。那盯着对方的双眸,同遮挡着明月的灰雾,既黯淡又显得轻飘。他神色恢复往日的从容,将头轻靠在那人耳畔,音调略低,音色沉沉道:“以你的才情,回去后定能发现。”

      他还未等那人开口,目光若有所思地瞧着对方耳垂上的痣点,旋即又轻叹一声,像是猫发出的咕噜声,既带着倦意,又夹着点欣赏,这才迈开步子,给人留下几道皮鞋擦过地面发出的轻响,便离开充满微妙气氛的通道。

      雨也停了,明月也从雾里探出脑袋,垂落的一抹光线也从冷硬转变为柔色。它掠过随风飘荡的织线布帘,打在愣在原地的江祈越面庞。那微红的面庞,好似花尖泛着些许淡红的月季,映衬着白皮,也映衬着月光。此时怦怦直跳的心脏,也不知是因未消的气性,还是那人同梦中温热的气息,同那狗尾巴草,一丝一撩地刮着耳廓,丝丝痒意,细细温意。它挑拨着藏在心底的情弦,勾起那一时消散的情愫,同那捂面发笑的明月、依靠在一起的双玫,迎着泛着光渍的光束,就这样……就这样跟随着心跳,慢慢地迈着步子回了家去。

      廊前的玫瑰正诉说着爱意,照在地面的月光也柔情蜜意。一切的静谧又回到了从前,仿佛刚才的雷电、大雨只不过是大自然一场玩笑罢了。可这场持续几秒的静谧,被饭桌前一道无语的话语打破。

      江祈越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柠檬鸡,好似被无心玩闹、敷衍着玩逗猫棒的猫儿。他轻叹口气,本想放下筷子回到房内,却被身前那一道冷不丁开口的话语给震了下。筷子磕在碗边响出的清脆,伴随着景向湛拖平的声线“你发什么愣呢?怎的,跟朋友闹不痛快?”一起送入耳边。

      他强忍着慌张,虽说神色从容,可那轻颤的指尖、正四处瞟的目光竟打在对方眼底。他轻咳一声,声线调子拖平,淡淡道:“……没……没。”

      “哦?”景向湛慢悠悠拈了块鸡,目光似有似无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毫不犹豫戳穿道:“我看……你单方面冤枉人家,现在……”他轻笑一声,声调向上拖起,吐出几个字:“下不来台了。”

      江祈越闻言,如同抢食未果、炸毛的猫儿,声线起伏,脱口就出道:“谁让他平时端着副……”话未说完,要吐的字也旋停在嘴边,空中飘散着拉高的腔调,可却在父亲意味深长的眸光中,狼狈地闭上了嘴。

      而那动荡的尾调,随着空调散出的微风,沿着窗户的缝隙,朝城市另一头飘去。路途中,月光为它镀了层晶银,玫瑰送来了一丝香晕。在光线架就的桥上,不紧不慢飘着尾巴,悄无声息沿着门缝钻进言谨家中。

      此时站在洗手台前的言谨,耳边似是被垂落的发梢轻挠了下,散发着微弱的热意。他在池里搓着碗,可目光透过那发亮的玻璃,看向身后倚靠在柜门前的“尾调”。它像是个人,又像是有意无意地模仿着心中那人的动作。只见它勾起唇,漾起抹带着坏意的笑,那环抱在胸前的小手,指腹撩了下垂落在额间的发丝,喉间还吐出个“嘚儿噹”,试图用它那青涩的撩人技巧,撩拨对方平缓的心跳。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不但没撩着,还引得人发笑。

      言谨扔下手中的帕子,鼻腔嗅着那尾调散出的丝丝香气。他摇晃着头,嘴角挂着抹似月牙弯的弧度,声线起伏,语气笑着道:“说罢,江祈越让你来干嘛?”

      尾调似是没懂,又或是装作一副不知的样儿,摊着个双手对着那人摆了摆。旋即它悠悠立起身,两手拍了几下残留在尾尖那丝无形的尘埃,便摇晃着身躯钻入对方耳廓。细细微风透进耳蜗,同猫挠似的痒意,层层布满着言谨感官。而那听觉,在那尾调往心上涌时,丢了句“好梦”便消失了踪迹。我想它应该是躲在心头处的琴房,看着那被挑拨的琴弦,它托着腮,瞧着那无有的月光,心里不禁感叹:“嗯……今晚会是个‘美妙’的梦境。”

      “可真是这样吗?”它舌尖刮着犬齿,托着腮的样儿,如一只思考的白兔,也不知对方哪儿……它渐渐飘离的思绪,顺着前来的路径,迅速飘荡着身躯返回江祈越房内。

      此时江祈越半倚在床铺,他双手置于脑后,目光悠悠地瞥向窗外。薄帘轻拂枝头高挂的圆月,荡着光波的湖泊,渐渐四起的微风,吹打着稀朗的枝叶。他目光游离,耳边回荡着从玻璃飘进的“唰唰”声,可却被埋藏在脑内的冷音渐渐掩盖。他咬住腮肉,紧皱的眉宇,微眯的眸子,似是在思考,又像是被那飘回的尾调扰乱了心绪。他指腹带着烦意,似挠痒的猫,胡乱地揉了下发间,喉间又哼出无奈的叹息。他朝后仰的身子,同那树上径直垂落的叶身,直直地朝那床单躺去。

      正当他以为还会同往日一样步入充斥着诗意的幻境,却被无数次的翻身、喝水给打乱。他烦躁地将头埋进枕间,而那缕归来的尾调,此时正学着他的样儿,在他枕边烦躁地翻滚着,将本就稀薄的睡意搅得七零八落。

      直到窗边渐明的天色,漫过他半阖的眸子,那心揣着不甘和期盼的尾调,跟随着帘布透过的微光,缓缓升向空中。随着光线散发的温意,这才悄然消逝。

      他终究是,度过了一个心痒难耐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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