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往事（二）学会 为什么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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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三处打牌才是日常工作。
不出几日，白礼语也适应了这样的日常。
每天午后的阳光透过实验室磨砂玻璃时，本该充斥着仪器嗡鸣的十三处，此刻半点科研氛围都无，彻底沦为了摆烂摸鱼的大本营。一张实验桌被清空，纸牌摊得满满当当。
沈澜序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指尖捻着一张扑克牌，笑得眉眼张扬。
他身旁，白礼语身姿端正却没了平日里的精英疏离，指尖捏着牌，眉眼温柔，已然彻底融入这场摸鱼局，全然没了第一天来时，被迫坐镇门面的拘谨。
那天他第一次来，可是输了不少钱给沈澜序。
实验室里还有个叫陈软的研究员，正抱着胳膊坐在对面，出牌却每次都慢半拍，时不时把脸埋进手上的牌堆里，咬着自己的指甲。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从开局到现在输得一塌糊涂，每次一输，就小声嘟囔一句“我又输了”，模样倒是格外乖巧。
又是新的一局。
“看好了，这么出才对。”沈澜序偏头，对着身旁安安静静站着的机器人扬了扬下巴。
超智能机器人身姿挺拔，仿生眼眸里泛着淡淡的光，认认真真盯着桌上的纸牌，系统飞速运算，却始终摸不透这人类小游戏的门道。
但那是权限人的指令。
作为听从权限人安排的机器人，要按照沈澜序说的办。
他对沈澜序有着近乎本能的依恋，此刻得了指令，一丝不苟地学着沈澜序的样子拿起牌，然后标标准准地打出。
他看向沈澜序：“这样？”
沈澜序笑着应声，看着机器人给自己垫的牌：“嗯对，对五。”
陈软惊道：“沈处，您怎么还让人给自己垫牌呢……”
沈澜序笑嘻嘻，挎着机器人的脖子道：“那咋啦？这是教学好吧？”
陈软很小声：“哪有教这种的，回头都把老实孩子教坏了……”
白礼语见状笑着打圆场：“只是玩牌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对九。”
“就是嘛！”沈澜序摆摆手，“快点吧，小软，你又要输了哦～”
陈软一下子又开始碎碎念，对着自己的牌默默计算：“这次一定不会输的……”
沈澜序则凑到机器人的耳边，小声嘀咕：“我估摸着小软手上有炸弹的，你待会把那个牌藏起来，然后出那张，之后……”
他明晃晃地教了X4710出千。
白礼语无奈了，看见了当没看见，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只是扶额苦笑着。
陈软精细地研究后，打出一张牌。
只见X4710攥着藏好的牌，仿生脸颊微微绷紧，一本正经地把牌往桌上一放，还认认真真开口：“报告权限人，我按照你的指令，把牌藏在了手心，现在出掉。”
一句话，让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两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
怎么还有这么实诚的！？
陈软也绷不住了：“沈处！你真是的，你怎么还教人藏牌呢！？”
沈澜序先是一怔，随后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指尖点了点旁边的机器人，半天说不出话：“你、你这笨蛋，出千哪有自己说出来的！”
白礼语唇角弯着温柔的笑意，原本握着牌的手轻轻抵在唇边，他推了推眼镜，眼底盛满了纵容的暖意，看着沈澜序笑得起劲的模样，眼神不自觉柔了几分。
他无奈道：“哎，学了个寂寞，教也教了个寂寞啊。”
沈澜序不服了：“鲤鱼，你怎么阴阳怪气我？！”
他说着就要往白礼语脸上贴纸条，白礼语就躲，两个人几乎要乱成一锅粥了，而机器人还在学如何藏牌。
陈软见状，捂着嘴小声笑起来，脸上笑意浅浅，原本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连输牌的郁闷都淡了。
X4710号歪了歪头，仿生眼眸里闪过一丝懵懂，系统提示出现乱码，显然没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只是乖乖凑近沈澜序，小声问道：“是按照权限人的要求做的，出错了吗？”
陈软先一步回答：“出千是不道德的，别跟你权限人学那个。”
X4710：“权限人是最道德的。”
白礼语：“他都往我脸上贴纸条了，贴纸条也是不道德的。”
沈澜序：“鲤鱼！”
X4710还是不太理解。
“没出错没出错，是我教得还不够好而已。”沈澜序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没了脾气，伸手揉了揉机器人的头发，满是宠溺，然后趁白礼语不注意，给人脸上贴上了纸条。
白礼语无奈了，作势要贴回去，却贴到了陈软的脸上。
陈软惊道：“你们俩怎么这样？！看我的！”
白礼语：“顺手而已。”
沈澜序：“略略略～”
X4710记笔记：“这个也要学吗？”
于是四人就这么围着实验桌打打闹闹，纸牌翻飞，笑声不断，全然没有科研人员的紧绷感。
整个十三处，满是轻松慵懒的气息，完美诠释着“天才摆烂研究所”的精髓。
白天尽情摸鱼玩乐，至于工作，那都是深夜灵感爆发才会考虑的事。
可这份惬意的悠闲，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蒋涵身着简约衬衫，手里拿着文件夹，缓步走了进来。
看着桌上狼藉的纸牌、笑得一脸灿烂的几个学生，以及反过来记录研究员行为的机器人，他无奈又纵容地轻叹了口气。
简直倒反天罡，但用膝盖想应该是沈澜序牵头的，倒也觉得合理了。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刚刚还闹作一团的几人瞬间僵住。
沈澜序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纸牌，刚才的张扬跳脱瞬间收敛了几分，却依旧没什么慌乱，只是下意识直了直身子。
白礼语迅速收敛了周身的慵懒，恢复了几分温文尔雅的精英模样，默默帮忙整理桌面，动作从容。
陈软瞬间红了脸，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像极了上课开小差被抓包的学生，局促又腼腆。
唯有X4710依旧坦然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向蒋涵，系统自动识别出导师身份后，他乖乖站定，一动不动，在记录本上多写了一句：导师，会让纸牌游戏结束。
三个不靠谱的家伙装正经，和一个过分正经的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家伙。
沈澜序打哈哈道：“蒋导……”
蒋涵看着眼前这副景象，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玩够了？玩够了就收心，手头的实验数据该整理了，项目进度可不能跟着你们一起摆烂……哪有让实验对象记录研究员数据的，你们这也太……哎……”
他说话明明是催促工作的话，却没有半分责备，满是对这群学生的纵容。
沈澜序挠了挠头，嬉皮笑脸地应下：“知道了蒋导，马上开工！这不也是锻炼超智能机器人自主学习能力嘛！”
蒋涵无奈：“就你贫，等超智能机器人造好了第一个被取代的就是你！”
沈澜序：“嘿嘿……好啦好啦，你不要说我啦，我干活干活，鲤鱼开工。”
白礼语轻轻颔首，开始规整桌上的资料，进入工作状态。
陈软也连忙起身，乖乖去整理自己的实验记录，耳根依旧泛着浅红。
X4710号则默默走到沈澜序身侧，给他展示自己刚才的记录。
刚刚还充斥着打牌声与笑声的十三处，瞬间褪去了摆烂的慵懒，恢复了科研实验室该有的模样。
偌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仪器运转的轻响，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蒋涵指着沈澜序，长长叹一口气：“你啊你啊……哎……”
沈澜序刚要去调试X4710号的程序，蒋涵就招呼人出来：“澜序，出来一下。”
X4710号抓着沈澜序不放手。
沈澜序揉揉他的脑袋，安慰对方：“等我一下，一会就回来了，乖哈，行意。”
高沈澜序半个头的机器人点了点头，乖乖等在屋里。
沈澜序走了出来，走廊安静通风，隔绝了室内的机械噪音。
蒋涵神色温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开门见山问起近期核心实验的整体进度。
那语气平缓，是师徒之间独有的谈心谈话，全然没有为难的意思。
沈澜序什么都吊儿郎当，唯独对待工作条理清晰，他汇报时条理分明，逻辑缜密，没有半句废话。
蒋涵闻言逐渐漏出满意的表情。
聊完进度，蒋涵缓缓叹了口气，语气放得很轻，带着托付与期许：“所里的担子，越来越重了。我近来身体一直不算好，你也知道，我精力是跟不上了，很多关键攻坚的环节，说到底，都要靠你撑起来……十三处，还有超智能机器人项目，我最放心的只有你，澜序。”
沈澜序微微垂眼，神色认真又恭谨。蒋涵于他，从来都是引路的恩师，包容他的散漫，纵容他的天性，更愿意把那么重要的项目托付给他、信任他。
那是他被吕局收养后的第二个至关重要的人，吕局是他的养父，胜过亲父，蒋导是他的老师，一日如师，终身为父。
他知道蒋涵的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项目。
沈澜序没有多余的煽情，只沉声道：“好，蒋老师，我明白，请相信我，我会做好的，我与十三处是共生死的。”
“你是个好孩子，你的养父没有看错你，孤儿院的院长将来也会为你欣慰，而我，也会把你当做我的骄傲的。”蒋涵微笑着说完，揉了揉沈澜序的头，就像长辈抚摸小辈一样。
紧接着，他叮嘱起正事来：“明天上级领导要来专项视察，重点要看X4710的研发落地进度，你们这边收敛一点，规矩摆正，别再像今天那样明目张胆摸鱼了，这是十三处的脸面……”
“保证完成任务，不给十三处和蒋老师丢人！”沈澜序点头应下，又敬了一礼。
蒋涵笑骂着：“你啊你啊……”
谈话结束，沈澜序微微欠身告别恩师，转身走向厕所的方向。
走在走廊上，所有的摄像头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他。
最后，他转身进了厕所旁边的档案室。
推门而入的一瞬，他下意识抬眼，精准看向角落那枚悄悄扭过来、正对自己方向的监控摄像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沈澜序勾了勾唇角，方才严谨冷肃的气场瞬间化开，染上几分惯有的散漫笑意。
他缓步走到摄像头面前，抬手轻敲了敲屏幕，低低笑出声：“偷看我？行意是你吧？怎么，怕我跟着蒋导告你小状吗？”
摄像头缓缓摇了摇头。
随后发出声响：“我只是想看看权限人你什么时候回来……”
摄像头对准沈澜序，如同平视一般，那发出的音色干净平缓，一字一句，格外认真：“权限人，我没有害怕，我知道你不会说我坏话的。”
停顿半秒，摄像头后面的机器人直白又笨拙地袒露心绪：“我想你了。刚才你不在实验室的每一分钟里面，我都很想你，度日如年。”
最后，摄像头午的语气带了点淡淡的茫然：“还有……我大概还是没有学会打牌。”
沈澜序噗嗤一下笑了：“哇塞，好厉害啊，你现在都学会想念这个词的概念和四字成语的使用了吗？看来上次的学习成果非常不错哦！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行意，我马上就回去了，一会再教你打牌，好不好？”
摄像头点了点头，没有离视线的意思。沈澜序无奈道：“别盯着我看了行意，我们两个还没到可以一起上厕所的程度哦……给权限人一点隐私吧……”
摄像头：“上厕所，为什么不能看？”
沈澜序：“就是不能看。”
摄像头：“为什么？”
沈澜序：“因为我要上厕所啊，这是我的隐私啊。”
摄像头：“那什么人能看？”
沈澜序：“你是说做一些隐私的事情吗？那大概是很重要的人吧……”
摄像头：“那是什么关系？不能是权限人和机器人吗？”
沈澜序：“大概是恋人或者家人吧。”
摄像头：“我可以做你的恋人吗？”
沈澜序哈哈一笑：“行意，你还没有学到这部分的内容哦，好了，不跟你聊了，等我上个厕所就回来，乖啊～”
这次说完，沈澜序就真的离开了。
只留下了一脸懵的摄像头喃喃：“我会学会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