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替身非要上位独占我》不知早

64、往事（一）花瓶 喜欢沈澜序

　　二十年前，十三处。

　　彼时白礼语一身学生装，走在十三处的走廊上，边走边问：“这个项目的资金链很成熟吗？确定不会崩盘？超智能机器人啊……确实是新热点，概念也很新颖……”

　　他才刚刚研究生毕业，保博镀金，为了拿到更好的资历，来到了新彩最尖端的技术研发中心——十三处。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温和的轻笑，蒋涵走上来，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实验室里的安静氛围。

　　他穿着熨帖的白大褂，袖口挽得整齐，脸上带着常年做导师才有的、包容又耐心的温和笑意：“白大少爷别担心，十三处的项目，经费和审批都是走最稳的流程，永远不会断流，不会出岔子的。”

　　资金链紧张是最常见的事情，白礼语这样的大家出身都见怪不怪，见蒋导师如此自信，不由得轻笑一声：“您那么有信心。”

　　蒋涵微笑道：“毕竟这可是全民支持的项目呢。我保证，钱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他侧过身，抬手示意白礼语跟着他往里走，语气像带着学生熟悉环境一样自然：“你这次来，主要是跟着项目熟悉核心流程，不用有压力，我会帮你对接好的，白大少爷。”

　　白礼语笑笑，活到这个岁数，学到现在，他的路基本都是被家族铺得平平整整。

　　他谦虚道：“在这里就不用叫这个了，跟同学们会生分的，叫小白就好了，蒋导。”

　　蒋涵哈哈一笑：“好好，白同学，你可要加油啊，大家都是很看好你的。”

　　走廊两侧的玻璃隔间里，研究员们正对着仪器低声讨论，冷白灯光下，连空气里都飘着严谨的学术氛围。

　　蒋涵边走边跟他介绍：“超智能机器人项目就是为了人类克服□□缺陷，追求机械飞升，种族进化的科技，想必白同学来之前，已经简单了解过我们了吧？这几十年来，十三处的所有人励志于实现这一项目的究极目标，完成人类的最终理想。而现在，是我们这个项目离成功最接近的时候……”

　　白礼语点头：“略有耳闻，是那位小天才吗？听说是个草根出身？”

　　蒋涵：“白同学还真是消息灵通，我们这个项目的核心负责人，就是我带出来的学生，名叫沈澜序。”

　　提到这个名字时，蒋涵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欣赏：“澜序是我带过最拔尖的孩子，早早就拿了博士学位，破格被十三处录用，各大奖项拿到手软，断层第一。现在专心于我们的项目研究，现在他就是我们独当一面的核心负责人了。”

　　白礼语：“您不才是导师吗？”

　　蒋涵：“长江后浪排前浪啊，我不行了，身体又不是很好，总是要时不时躺医院……”

　　白礼语：“抱歉。”

　　蒋涵摆摆手：“我们十三处向来是有能力的人做老大，这也没什么。毕竟在这里，学术能力是第一位的东西。”

　　他笑了一下，又对白礼语介绍道：“澜序他人聪明，也肯沉下心，而且非常平易近人，你跟着他，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的。”

　　他非常笃定道：“任何搞这行的做学术的人，看见沈澜序的研究成果，都会不可自拔的爱上他的。白同学，我觉得你不会是个例外，如果你真的如你的简历信里写的那样对这些感兴趣。”

　　白礼语漫不经心地应着，心里没太当回事。

　　他来这里本就是家族牵线的镀金项目，混个参与经历，回去好写进简历里。

　　对什么“天才组长”，他只当又是个被捧得不知天高地厚的书呆子，面上挂着客气的笑，视线扫过墙上的项目进度表和工作时间安排，心思却早就飘到了晚上去哪吃夜宵上。

　　直到蒋涵在最里间的实验室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澜序，白礼语同学来了。”

　　厚重的门被推开，实验室里的光线比外面更柔和，几盏无影灯落在实验台上，勾勒出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那人正微微俯身，垂着眼，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

　　最惹眼的是那头长发，不是研究员常见的利落短发，而是一头垂到腰的长发，此时正高高束着马尾，染着一头耀眼的紫色，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竟有种说不出的张力。

　　听到声音，沈澜序终于抬起了头，看向白礼语的方向。

　　白礼语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是一张过分漂亮的脸，漂亮得几乎和“刻板研究员”的印象完全割裂。

　　沈澜序眼窝微深，瞳色偏浅，抬眼望过来的时候，那双眼带着微微的笑意，带着一点凌厉，更多的呢，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和。

　　这人明明是冷调的骨相，却被那头张扬的紫发衬出了几分妖异的艳色，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奇异地揉在一起，冲击力强得让白礼语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沈澜序身上穿着件宽松的白大褂，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研究员打扮，却被他穿出了一种禁欲又惑人的味道。

　　再往下看，他的手上竟然拿着一副扑克牌？！

　　旁边的研究员笑着喊沈澜序：“澜序，出牌啊！轮到你了知道不？”

　　这群人竟然在实验室里打牌？！真的正经吗？！

　　沈澜序回头就打出了最后四张牌：“炸弹，不玩了，没看见来人了嘛！你们真是一点没有严谨的学术精神！”

　　“什么嘛！明明是澜序你先提议要打牌的好吧！”
　　“就是就是！赢了就不玩了多没意思啊！”
　　“你咋这样，再来一局，刚有感觉呢！”

　　沈澜序却挥挥手，笑骂着打发人：“一边去，来人了，去做你们实验去！”

　　白礼语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大概是看起来不太靠谱。

　　蒋涵笑着介绍：“澜序，这是白礼语同学，来跟着我们项目做实习的。白同学，这就是沈澜序，项目的负责人，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请教。”

　　沈澜序的目光落在白礼语身上，微微颔首，声音意外清朗，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白同学，你好，欢迎你加入十三处。”

　　直到那道声音落进耳朵里，白礼语才猛地回过神来，后颈竟莫名泛起一点热意。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柔的模样，扯出一个客气又得体的笑，心里却破天荒乱了节拍。

　　他实在是太漂亮了。

　　原来蒋涵说的那个“最拔尖的学生”，那个被捧上天的天才组长，是这样的……惊为天人。

　　他看着沈澜序的紫发在灯光下晃得他有些眼晕，第一次生出了点和“混经历”无关的、实打实的好奇。

　　这人真的不是个花瓶吗？

　　蒋涵见两人打过招呼，笑着拍了拍白礼语的肩，语气温和又放心：“澜序，小白就交给你带了，多给他讲讲项目里的事，别让他放不开。”

　　“放心吧蒋老师，”沈澜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手却一下子搭在白礼语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熟稔劲儿，把人活脱脱揽过来，“保证给白同学安排得明明白白。”

　　白礼语第一次看见那么自来熟的，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

　　蒋涵笑着摇了摇头，又叮嘱了白礼语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厚重的门一合上，实验室里就只剩下仪器的低鸣，还有沈澜序带着点笑意的声音：“走，白同学，带你逛逛咱们十三处的地盘。”

　　沈澜序的步子迈得很松垮，白大褂的扣子没扣全，领口敞着，紫发随着动作晃得更厉害，连走路的姿势都带着点没正形的张扬。

　　白礼语被他搭着肩膀，莫名有点不自在，只能跟着他的脚步走，听他边走边随口介绍：“这边是样本室，别乱碰就行，那边数据区，电脑都有密码，你将来用我给你开的账号登，最里面那间储存室，没我带别进，里面东西炸起来，咱俩都得原地给国家捐躯……”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佻，像在开玩笑，可眼神扫过那些仪器时，又带着点藏不住的熟稔和，反差感强得让白礼语心里打起拨浪鼓。

　　逛到最靠里的调试区时，沈澜序停下脚步，对着调试台旁的椅子吹了声口哨：“行意，起来打招呼。”

　　白礼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同款白大褂的青年，眉眼柔和，皮肤是近乎真人的冷白色，垂着眼时，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呼吸时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都和真人毫无二致。

　　听到沈澜序的声音，他抬起头，对着两人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声音清润又自然：“权限人，这位同学，你们好。”

　　白礼语惊到了：“这是超智能机器人？”

　　“哇塞！果然是高材生，真识货！”沈澜序侧过头看他，走过去伸手在那个名叫“行意”的机器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冲着白礼语介绍，“给你介绍下，这就是我们整个十三处超智能机器人项目研究的结晶，我做的仿生体，编号X4710，大家一般都习惯叫他的编号，但是既然是我的造物，我就给他起了个名字，行意，如何呢？不过没人跟我叫这个。你想叫什么都可以，总之他还不是特别智能。”

　　白礼语看着X4710那只主动伸过来的手，指尖关节分明，连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纹路都清晰可见。

　　他下意识地伸了手，触碰到的温度居然是温的，力道也控制得刚刚好，礼貌又温和。

　　“你好，白同学，以后请多指教。”机器人比白礼语高半个头，他的笑容很自然，眼尾弯起的弧度、说话时的语气停顿，都和真人没有任何区别。

　　白礼语松开手，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喉结动了动：“他……真的是机器人？我们的技术已经到了这么先进的地步……？但是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不然呢？”沈澜序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机器人的脸，动作带着点吊儿郎当的随意，机器人也不躲，只是无奈地偏了偏头，“手感不错吧？我特意调的皮肤纹理，连毛孔都做出来了，比真人还像真人。”

　　“至于为什么叫这个，是因为我做好他，用了4710次，我的名字里有序字，所以一直都是用的X的编号，然后就叫他X4710了。我还挺喜欢他的，毕竟是我做的……”

　　他说着，伸手掀开机器人后颈的衣领，露出一小块几乎看不见的接口，指尖点了点：“也就这儿能看出点‘不是人’的痕迹了，其他地方，你要是不说，谁能看出来？”

　　“权限人，这个动作并不是多礼貌……”X4710无奈地把衣领拉回去，对着白礼语温和地笑了笑。

　　沈澜序：“哎呀，又没有扒你的衣服，你不用那么害羞，咱们三个都是男人。”

　　X4710闻言直接脸红了。

　　白礼语看着两人互动的样子，尤其看着机器人温和自然的反应，心里的震撼越来越大。

　　他来之前，只当这是个混经历的镀金项目，却没想到沈澜序不仅长得惊为天人，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紫发青年，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那机器人看起来真的是真实的人，动起来也是。

　　完全看不出破绽的那种。

　　难道沈澜序真的不是一个花瓶！？

　　沈澜序看着他一脸怔忡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拍了拍白礼语的后背：“有意思吧？咱就是调试他的，等他有了各种数据再分析。以后你跟着我，有的是机会跟他打交道。”

　　白礼语回过神，知道自己家里铺的真是一条阳光大道啊，这项目原来已经尾声了，他简直是捡现成来的。

　　他笑了，问：“好，那我们今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呢？”

　　他等着沈澜序像其他的导员什么的安排一些无聊的工作，比如记录数据，整理卷宗……总之不能闲着。

　　沈澜序挠挠头回答：“今天嘛……好像没什么事干。”

　　白礼语：“？”

　　沈澜序灵光一闪：“我们来一起打牌吧！”

　　白礼语：“………………”

　　他真的靠谱吗？

　　那时的白礼语可能也想不到，蒋涵说喜欢上沈澜序是人之常情那句话，是真的，一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