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二次拍卖 我不想做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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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澜序和温行意走进房间，房门在身后吱呀合上。
沈澜序的呼吸几乎在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彻底冻结。
长桌两侧坐满了面目狰狞的人，大多数人指尖夹着烟，烟灰几乎要堆成一座又一座白色的小山。
其中有人怀里抱着滴血的保温箱，箱沿还挂着未干的暗红。
但这还不是让沈澜序最震惊的，更有甚者，直接将装着新鲜器官的密封袋拍在桌上。
袋里的脏器在灯光下泛着血色的光泽，好似还能跳动一般，就像是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还在跟左右两边的人攀谈取笑。
长桌尽头的高台上，铁笼里锁着几个奄奄一息的人，大多数都缺了胳膊少了腿。
所有人如同奴隶一样，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而他们身下的托盘里，正摆着刚被取下的、还带着温度的肾脏、眼角膜，甚至是完整的心脏！
沈澜序只是疑惑，这哪里是什么竞拍拍卖会，这分明就是屠宰场吧！
血腥的，残暴的，没有人性的屠杀……
“沈先生，温先生，这边请。”白先生引着两人在空位坐下，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仿佛眼前的血腥不过是寻常市井，“今天的拍品里，有你们要的那个皇冠啦。好了，我们马上开始喽。你们快点准备好，可不能让人看笑话呢～”
沈澜序坐过去，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主要是这里的味道，任谁待久了闻多了都会感觉到恶心，他又身体不是特别好，此刻强压着想吐的冲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可能就是那些筹码被拍到桌案上，离他的距离稍微远一点，不至于让他太过于面对面那种不太能看的东西。
他前二十年，不，前四十年，在新彩从未见过如此赤裸、如此肮脏的恶。
新彩和旧轮，如同天堂和地狱一般。
人在旧轮不再是人，只是可以拆解、可以标价、可以交易的商品。
温行意坐在他身侧，手掌抚上他的背，一点一点帮他顺气。
他很明白，沈澜序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只是在强撑着。
可是竞拍还要继续，甚至开始得毫无预兆。
第一件拍品被摆上来，那是一对新鲜摘取的完好的眼角膜，其完整度和新鲜程度，肉眼可见。
那东西的起拍价就叫到了五十万。
台下瞬间沸腾，人们开始甩起钞票来，直接扔到桌子上。
而哄抬竞价的方式就极其不寻常了，另一个叫价的人直接拍上了一袋新鲜的肝脏，下一个叫价的直接扔上一颗头颅，说这个头长得极其标准漂亮……
加价声、嘶吼声、各种物品的碰撞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沈澜序死死盯着高台，直到他们想要的那件拍品被推上来。
那是一个铺着黑丝绒的托盘，托盘中央，正是博物馆失窃的那顶古董皇冠。
那颗鸽血红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就好像是在这个炼狱之中无声地泣血。
“各位，”主持人的声音尖利刺耳，“古董级别的皇冠，起拍价，六千万！”
话音未落，叫价声便炸了开来。
“六千万五百！”
“七千万！我押两个家畜，新的家畜！”
“八千万！再加三十个肾脏！”
“九千万！在以上二人的基础上，我再用我的肝脏抵一半！”
……
每一次加价，都伴随着更疯狂的筹码，这些人为了一顶皇冠，毫不犹豫地押上自己的器官，押上他人的性命，并对此见怪不怪。
这不由得让沈澜序的额角渗出冷汗，他摸遍了全身，看了看带来的现金和账户里的额度，金钱上是没问题的。
但是那些疯狂的筹码也被不断叠加着，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白先生，”沈澜序的声音发紧，“我们……怎么叫价呢？”
他期盼着哪怕加价方式正常一些，可是结果却不如他所愿。
“沈先生，我们这的规矩，就是又要有钱，又要有其他的筹码呢……旧轮就是要狠一些，不光是对别人狠，更要对自己也狠，这样才有舍有得啊～”白先生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没钱？没筹码？那这顶皇冠，可就不属于你们了。怎么，你要现在买一点家畜，新鲜现采，压上一点特殊筹码吗？我可以现在卖给你哦～”
白先生指了指，身边立马有人，把血淋淋的内脏扔到他的面前，那是一颗似乎还能跳动的肺。
就在这时，温行意上前一步，挡在了沈澜序身前，可是那血腥味混合着福尔马林实在是太过于扑鼻。
“呕呕——”
沈澜序这下真的不小心吐了出来。
酸腐的胃液混着方才强咽下去的空气，一股脑从喉咙里翻涌上来，胃液灼烧着食道，让他作呕。
沈澜序猝不及防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
他的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疯狂搅动，正不停地开始痉挛。
黄褐色的秽物溅在锃亮的皮鞋尖上，混着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福尔马林与血腥气，成了更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咳得肩膀剧烈颤抖，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糊了满脸。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分不清是泪，还是呕吐物的残渍。
好恶心，一切都好恶心。
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人，怎么可以这么惨无人道……
温行意立刻伸手扶住他的后背，掌心稳稳地贴着他的脊梁，一下一下顺着气，另一只手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他嘴角的秽物，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他。
“沈先生……”温行意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心疼。
按理说沈澜序这种样子，常规来讲超智能机器人一定会控制不住的激动不已，再不济也是平淡如水。
可是温行意发现他的手也不稳了，一直在抖。
为什么机器人会害怕呢？
沈澜序喘着气，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呕——”胃里的酸水再一次上涌。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贪婪、戏谑、冷漠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白先生在一旁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沈先生这身子骨真是……不愧是从新彩来的，倒是娇贵得很。这种场面都受不住？”
沈澜序没理他，只是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直起身。
他扶着温行意起身，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灼痛。
他脸色苍白，眼尾泛着红，抹了把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我出两个亿……”
白先生玩味地看着他：“特殊抵押的东西呢？”
沈澜序没办法，正要把自己哪里抵上去，温行意却先一步开口。
温行意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个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我用我的全部器官抵押。”
沈澜序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伸手去拉温行意，却被对方轻轻按住。
全场哗然。
毕竟一个天价，加上一个疯狂的特殊抵押，现在已经没有竞拍的必要了。
白先生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温行意：“哦？温先生倒是爽快。也不用问沈先生同不同意呢？”
“我也是能为自己做主的。”温行意抬眼，目光扫过全场，十分冷静道，“白先生，现在应该没有竞拍的必要了吧？请问卫生间在哪？我恐怕要带沈先生处理一下，然后我们再开始后续的交接。在我们离开的时间里，大家继续就好，这个皇冠，就是我们此行的所有目的了。”
白先生看向沈澜序，似笑非笑，随手派了两个人带路：“好哦，我没意见，反正这个地方跟个罐子一样，答应好的东西，如果不交出来钱和筹码，你们应该知道后果。好了，去处理一下吧，可怜的沈先生。”
温行意点头，带着沈澜序跟着人去洗手间。
他们走后，有小弟凑上来跟白先生汇报：“白先生，world先生那边说，一切都很顺利。您这边，真的不担心他们耍花样吗？”
白先生：“那就好，world那个老家伙不拖后腿就行。我这边，你觉得他们两个逃得出这个混乱的地下黑市？好了，放轻松，现在就等着他们回来，把沈序，哦不，沈澜序那个家伙带过去，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了……”
“而这所有的，这本来就是新彩欠我们的债。”
……
与此同时，温行意带着沈澜序进入到卫生间里。
温行意半扶半抱着沈澜序，指尖稳稳托着他的后腰，几乎是将人整个架在身侧。
两个带路的小弟吊在身后五步远，眼神里全是打量与戒备。
温行意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监控、转角的暗哨，还有卫生间门口把守的人，所有细节全都被他记录好，他默默标记出逃生路线与风险点。
然后他分析发现，这个黑市除了他们来的那条路以外，或许真的密不透风。
至少目前这个屋子里，不可能有出路。
推开卫生间门的瞬间，浓烈的消毒水味暂时压过了外面的血腥气，却依旧冲不散沈澜序胃里残留的翻涌。
他刚站稳，就又扶着洗手台弯下腰，干呕了好几声，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
他还是无法接受旧轮这样的环境，他还是没办法想明白为什么拍卖会会如此……这些恐怖分子怎么可以如此恶劣，把旧轮逼成这个样子……
而温行意……不，他绝对不能看着温行意被别人那样对待……
光是随便想想，沈澜序已经头皮发麻，不能冷静。
温行意见人状态不佳，立刻拧开冷水，用干净的纸巾浸湿，递到他手边，另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熟稔又温柔。
“沈先生，漱漱口。”
撑住。沈澜序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抓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抬眼时，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一塌糊涂。
为什么又如此狼狈不堪呢？不是已经从最脆弱的小时候爬起来了吗？不是已经站在新彩的最顶端，成为最厉害的研究员了吗？
怎么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到？
二十年前保护不好十三处，二十年后难道新的搭档也要因为他被解剖，当成筹码吗？
不行，他不能接受。
但是，沈澜序还是好看的，哪怕此刻的他脸色苍白，看起来过分脆弱。但是那还是足以让人惊叹的，仿佛一个漂亮的瓷娃娃，易碎的家伙。
身后两个小弟还站在门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这边，甚至带上了一点不礼貌的窥探目光。
如此漂亮又脆弱的人，新彩温室里的娇花。
可惜，沈澜序最讨厌的就是任人宰割，受制于人，被人当成弱者。
沈澜序心头的无名火气猛地窜上来，他一把攥住温行意的领带，把人猛得拉过来，就亲上对方的嘴唇。
在温行意震惊时，沈澜序暴戾地撕咬着他的嘴唇，几乎要把人的嘴咬破。
这个不听话的家伙，擅作决定的搭档……
很可惜，机器人是没有血液的，他马上就尝到了浅浅的机油味道。
门外的小弟看傻了眼睛。
沈澜序当即对门口的人，怒斥道：“滚！”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拽进了最里面的隔间，“砰”地一声锁死了门。
两个小弟只觉得好像被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
“不是，玩那么野……”
“他们俩去里面了，我们再看不礼貌吧……”
“我出去等着了，我不想做电灯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