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施曦

6、第 6 章 这次回来，

　　冷清身材高挑，极瘦，深蓝色高腰微喇牛仔裤，将她衬得腿细腿长腰瘦，上身是复古红一字肩雪纺长袖上衣，欧泊觉得真的好美好漂亮。

　　可是一想到她穿成这样是去见男人，他就想把她“掐死”。

　　冷清没注意到欧泊幽怨的眼神，她出门的时候还特意跟欧泊说:“今天吃饭不用等我？我可能得晚点回来，赶不上晚上的饭店。”

　　欧泊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他忽然想起那天回来冷清在舞蹈室哽咽的话语，原来她看到那些热搜这么难受，哪怕他知道冷清出去也不会做什么，哪怕冷清知道他跟那些女人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行为，却还是难受。

　　他和冷清，都有严重的感情精神洁癖。

　　欧泊最后还是跟了出去。

　　冷清先去的是一家餐厅，孟楠珺在外面等她，他穿去了警服，却难掩身上的正气与果敢，看到冷清，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冷清，好久不见了。”

　　“楠珺哥，你调回京北城了？”

　　孟楠珺也是两年前离开的，因为调任，去了西北那边，现在调任回来不久，“是啊，和西北那边的交换结束了，调回京北城了，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想联系你，恰好在机场碰到了回国的周生颂，我们就一起过来了，快进去吧。”

　　这家餐厅位置比较僻静，周围景色却不错，显然周生颂包下了整个餐厅，现在整个餐厅没有用餐的顾客。

　　见到坐着轮椅的周生颂，冷清下意识地关心，“颂哥，你的腿好些了吗？”

　　冷清半蹲在他面前，周生颂看冷清的眼中满是怜惜，“好多了，这次回来是为了那件事，不过要搜集证据，陆家在京北城根基太深，非一时能够连根拔起的，我需要一年的时间，你等得及吗？”

　　她今年24岁，再过一年25岁，一年能做的事情很多，可能做的事情也很少，她也只有这一年的时间了。

　　周生颂看得出她的顾虑，“这一年有什么愿望，写下来，我和楠珺都会帮你完成的。”

　　冷清看着周生颂推过来的钢笔和本子，在周生颂和孟楠珺的期许下冷清开始落笔:

　　24-25岁想做的事情

　　1.让冷颜在娱乐圈立足，一生无忧。
　　2.拿到父母和陆柠的骨灰，让他们入土为安。
　　3.毁了陆家，为已故之人报仇。
　　4.一个人回江南杭城住两个月。
　　5.和欧泊离婚。
　　6.找到哥哥。

　　周生颂和孟楠珺看着上面的愿望，周生颂做了保证，“你联系颜妹，让她尽快准备和杭家旗下的繁星娱乐解约，我会让人准备合同，把她签到周生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未来周生娱乐的所有资源都会向她倾斜，不出一年，你就会看到她在娱乐圈稳扎稳打。”

　　说到第二个愿望，“第二个和第三个交给我，至于第四个和第五个，你先去做，到时候如果欧家不同意离婚，我会帮你，就是可能对他有些残忍，至于最后一个，我在查了，再等一等。”

　　冷清还没回过神，她并不知道自己如果悄无声息地走了，欧泊会是什么反应，可是这两年的婚姻里，冷清见了他在国外跟形形色色的女人的来往，或许他早就不喜欢她了，她……离婚的话应该会容易一些。

　　那天欧爷爷问她想不想离婚，她知道欧爷爷近些年身体不好，他一向又跟欧泊很亲，她撒了谎，可那也不算撒谎，她如果没有25岁的那个愿景，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和欧泊离婚，可是偏偏，她有了那份愿景，那是15岁的冷清跨越十年的愿望，是她的解脱。

　　冷清想到这里难免有些哽咽，“颂哥，我，有些舍不得，如果他没有出国，本来的计划是和他还有结婚三年的相处时间，可是现在，只有一年了，有些短，可是我这样的人，不该贪图尘世的那点繁华，我……”

　　冷清眼前有些晕，孟楠珺扶住了她的胳膊，给她递了杯水，“清清，舍不得的话就留下来吧，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冷清端着水杯的手有些颤抖，“不行的，楠珺哥，这不是惩罚，是赎罪。”

　　孟楠珺不好再说什么，上了菜后三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他们会问冷清两句话，冷清都一一回答。

　　欧泊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他总觉得冷清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让他的心里很空。

　　欧泊看着他们吃完饭后入住了周生旗下的一家酒店，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能在车里一根又一根地抽烟，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

　　酒店里的冷清躺在床上，在催眠的作用下昏昏欲睡，醒来以后显然身体有些吃不消，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看着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周生颂让她不如住在这里，冷清没有，她拿了周生颂给她准备的药，一个人走出了酒店。

　　周生颂没有送她，而是如往常一样在上面看着她离开，孟楠珺还是有些不忍心，他追了出去，冷清下意识地呢喃，“楠珺哥，这不合适。”

　　孟楠珺冷声笑着，“清清，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是那场案件的幸存者，我师父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查清陆家别墅当年的真相，她为此付出了生命，那年她32岁，十年了，我不相信那场大火是蹊跷，那场车祸是意外，可是没有人记得，只有我们这些人记得，我们活了下来，就是亲人。”

　　冷清的思绪再次被勾回十五岁那年，巨大的痛苦席卷了她，疼到她喘不过气，她最后还是靠在孟楠珺的怀里哭了起来。

　　就像九年前，他以一个刚毕业的年轻警官的身份从陆家别墅里抱走了受伤的她，带走了吓坏了的冷颜一样。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气势汹汹的欧泊，冷清被巨大的拖拽力拉了过去，欧泊冷冷地看着孟楠珺。

　　冷清很清楚地知道，他生气了，她慌不择言，“欧泊，我们先回家，你听我解释好吗？我和他没有什么，你相信我，我没有背叛你，我做不出背叛的事，我只是有些难过。”

　　冷清不知道她该怎么跟欧泊解释她和孟楠珺的关系，但是欧泊撞见他们拥抱是事实。

　　周生颂看到下面的动静后就下来了，看到欧泊，他让人隔开了欧泊和孟楠珺，“欧二公子，的确没有发生什么，你夫人来找我，是来拿药，她最近睡得不太安稳，来我这儿取周生研发的药物，至于她和孟警官，因一件案子结缘，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可能是我刚刚给冷小姐扎针的时候下手重了些，冷小姐有些难受，一个拥抱而已，没有什么的，毕竟二公子在国外情人不断，你们更过分的事情都做了，冷小姐只是和一个亲如哥哥的人拥抱而已。”

　　“周生颂！别以为你现在在周生家有了话语权我就会怕你，再有地位，你越得过欧家吗？”欧泊的威胁让冷清神情恍惚。

　　她看着想要动手的欧泊，拉住了他的手，“欧泊，我求你了，我们回家好吗？不要为难他们，不然……我真的会恨你。”

　　欧泊听着她的话更气了，可看着怀里发抖，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冷清，他心软了，他抱起了冷清，去了车上。

　　欧泊一路加速，冷清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场景下意识地紧闭着眼睛，可耳边呼啸的风不止，还是让她难受。

　　回到家里，冷清几乎是被他拉进去的，她自己连半步都没走出去过。

　　冷清坐在了沙发上，将药藏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恢复了如常的冷淡，欧泊看着她的样子，一种无助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声音有些高，“冷清，解释啊，蹲在周生颂的腿边做什么，和那个男人在酒店楼下抱又是怎么回事。”

　　很多事情她不能告诉欧泊，可是欧泊看着她不说话的样子气极了，他砸了手边的花瓶，花瓶碎了一地，他手上还流着血，“说啊！”

　　冷清显然被吓到了，她依旧平淡地看着他，“说什么？欧泊，别发疯了，这难道不是你期望的婚姻吗？你在国外养了多少情人，你在外面跟多少女人上过床，我管过吗？我歇斯底里地问过你吗？一个拥抱能代表什么？”

　　欧泊赤脚踩在刚才碎了的花瓶碎片上，把她欺身压在了那块铺着薄毛毯的地方，强势的吻让冷清的嘴唇发麻，欧泊没有半分怜惜，强势到冷清感受到了一种撕裂的疼痛，疼到她手指抽筋。

　　冷清到最后只是闭上了眼睛，欧泊忽然停下了动作，他不知道自己要了她多少次，也不知道他多少次横冲直闯，没有半分怜惜地给她“灌”，她却一声疼都没有喊，她哪怕说一声，哪怕就一个“疼”字，他都会停下来的。

　　他看着冷清闭着的眼睛，怜惜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想到了今天看着她跟孟楠珺拥抱的画面，其实他们算不上拥抱，只是冷清把头微微靠在他的肩头哭泣。

　　欧泊只是在生气，她宁愿在别的男人面前哭，为什么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那么难过地哭过，他以为她天生就这样，性子冷淡，可是今天看到她和周生颂还有孟楠珺的相处，为什么冷清在他们面前乖顺地像只粉嫩的兔子，可是在他面前，像冷水。

　　他怕，他怕她会离开……

　　周生颂，周生家族的继承人，这几年已经在收拢周生家了，周生家是比不上欧家，但是在京北城却也是有地位的。

　　而孟楠珺，他不知道，可是看他就知道哪怕他家世不出挑，为人也无可厚非，能跟周生颂形影不离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简单的人呢。

　　冷清:“欧泊，现在，这件事过去了吗？”

　　欧泊按着她的肩头，“你觉得呢？”

　　冷清起身的时候双腿有些疼，她跟欧泊离得很近，但冷清觉得两个人的心离得好远好远，“欧泊，明明我们恋爱的时候很相爱，可是为什么结婚了，你为什么就不爱我了？”

　　欧泊心里一紧，他想告诉她他的苦衷，可他清楚，现在不是时候，而且说了，以冷清的性格，她会因为愧疚跟自己在一起，但欧泊要的是她的爱，而不是以愧疚为名的牢笼。

　　冷清一个那么孤傲的人，她说过她的一生只会爱一个人，那他就能让她反复地爱上他，他撒了谎，说了违心话，“我给了你妻子该有的体面，履行了丈夫应担的责任，怎么，我娶的是妻子，不是祖宗。”

　　冷清本来是想和他最后过完一年的婚姻生活，但是到了今天这一步，她退缩了，不想了，“欧泊，我想离婚。”

　　欧泊只觉得五雷轰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炸得粉碎，“没有离婚，只有丧偶，想离婚，除非我死了。”

　　冷清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份协议，看到协议上的字眼，听到冷清说出的话，欧泊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

　　冷清无比冷静，就像是在谈合作一样，面前的人是她的一个合作沟通者，“我很早就想和你商量这封协议的内容，我无意听到家里人说你得三年才会回来，这封协议就一直放在抽屉里，我结婚前夜写的，以为用不上了，但你提前回来了，我们就好好谈一谈，把这段婚姻的最后一年好好经营下去，一年后，你想娶你外面的哪个情人，我不干涉，如果没有想要娶的，那就等一等，总会等到的。”

　　“经营？冷清，你把我们的婚姻当作什么？生意吗？”欧泊赌气，“好啊，你最好也遵守。”

　　欧泊拿出电脑当即修改协议，最后协议就成了下面的内容:

　　欧泊先生与冷清女士婚姻期间，要求如下:

　　1.欧泊先生需每月支付冷清女士四十万人民币的零花钱，另家庭支出由欧泊先生承担，年终年始分别汇一亿人民币于冷清女士的私人账户，珠宝首饰等私人物品的支出另算。
　　2.欧泊先生必须维护冷清女士作为妻子的体面，不得将情人的事闹到冷清女士面前，否则支付冷清女士十万人民币精神损失与补偿费用。
　　3.双方在彼此家人面前必须伪造恩爱假象。
　　4.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各自的生活。
　　5.非必要时候，冷清女士必须要与欧泊先生一同用一日三餐。
　　6.每周一，周四以及周末两人必须回西山别墅履行夫妻义务。

　　欧泊还把两年欠她的二百四十万补到了她的卡上，又让人汇了四亿给她。

　　没过一会儿，许助就送来了纸质版的协议，欧泊签下字后扔下笔就走了，许助看着两人有些奇怪，却没多说什么。

　　那天冷清看着签下的协议，想要起身去倒杯水，可□□的疼痛让她站都站不稳，林助看出了她的不舒服，“夫人，要请医生过来吗？”

　　冷清摇了摇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