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施曦

4、第 4 章 她替他挨了

　　冷清是真的有些“疼”。

　　欧泊被她的话气糊涂了，动作没停，却抵着后槽牙，“下回我跟她们上床的时候你来看，看看我的技术好不好，她们可很满意我。”

　　冷清想起身，被他死死压着，“你现在走，想让我死啊。”

　　偏偏电话铃声响了，冷清想去接电话，欧泊看到电话上的备注，一紧张……等他反应过来去看冷清时，由于没有任何的前戏，冷清“疼”哭了。

　　欧泊看着她的眼泪，他有些不明白，他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眼泪，不分男女，但是看到冷清的眼泪，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心疼。

　　以前两个人不是没有“亲密”过，那时候欧泊年轻气盛，却也“鲁莽”，每次“横冲直撞”冷清都没有哭过，她这次应该是真的“疼”了。

　　冷清察觉到了欧泊异样的视线，她解释，“这是生理性眼泪，我控制不了。”

　　“不用控制。”欧泊整个人压了下来，他用唇含住了她眼角边的眼泪，“疼吗？”

　　“不疼了。”

　　欧泊拿过冷清的手机去接电话，“爷爷。”

　　那边气势很足，“给我滚来军区大院，把冷丫头一起带来。”

　　冷清听见了，她起身去换衣服，一身米色新中式旗袍，外搭了一条披肩，头发被盘成了丸子头。

　　欧泊也换好了衣服，他从车库开了辆车过来，两个人去了军区大院。

　　欧庭深就坐在那里等着，手上的拐杖如他的人一样威严，令人心生畏惧。

　　冷清屏住了呼吸，一进门欧庭深就让跪下，欧泊跪得快，估计跪的次数多了习以为常了，而冷清以为自己也要跪，刚准备跪的时候跪在旁边的欧泊的手已经撑住了她要下跪的膝盖。

　　欧庭深反应过来，对着冷清换上了和蔼的笑容，“冷丫头，过来坐，你不用跪。”

　　冷清看了一眼欧泊，坐在了欧庭深旁边，欧庭深把让人打印出来的热搜甩在了欧泊脸上，“欧泊，逆孙，你抛弃新婚妻子两年，不闻不问也就罢了，一回国就在外面招蜂引蝶，你把欧家当什么，我从小把你养在身边，不是让你成为下一个你父亲的，一辈子连忠于一个人都做不到。”

　　冷清想解释，欧庭深根本没给她机会，拐杖落在欧泊身上，一开始他一声不吭，到后面也只是闷哼两声。

　　冷清心里无比挣扎，她是对欧泊出国的事耿耿于怀，但欧泊在她这里有太多的“免死金牌”，他对她的好是真的。

　　最缺钱的那年，她想放弃喜欢的舞蹈，从事演艺行业，欧泊知道后没有同意，他说他可以让人为她量身定做一部剧，但绝不可以因为缺钱而放弃跳舞。

　　于是那年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欧泊交了她四年的学费以及她妹妹冷颜的学费，并给了冷颜一张卡，以冷颜的名义给了她一笔又一笔钱……

　　后来冷清知道后问他，他说:“你嫁给我，这就是我对未来妻子的投资。”

　　后来的太多太多次，欧泊做了太多事情，以至于哪怕他不声不响地出国两年，冷清都无法恨他，于是她就开始恨自己了。

　　欧庭深都没反应，军区大院在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欧泊也没有想到冷清居然会上前替他挨了那一杖。

　　淡淡的烟雨茉莉香吸入鼻腔，与欧泊身上的血腥味混在了一起，冷清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在拐杖打下来的时候她向前挪了一小步，整个人半爬在了他的后背。

　　欧泊反应过来转身把她抱在了怀里，欧庭深意识到下手重了，让人找来了医生，欧泊被使唤到了另一个房间换药，冷清的背后已经上了药，缠了布。

　　欧庭深看到半坐在床上的冷清，心下动容，“冷丫头，他本性不坏，去国外一定有他的苦衷，他想娶你的决心我当年是见过的，欧家小辈里很久没有出现过像他这么有魄力的人了，我知道你这两年过的不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们离婚，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冷清想了很久，看着欧庭深苍老的面庞，又想起了欧泊，她还是摇了摇头，“爷爷，我只要活着……就不会跟他离婚的，或许在你看来我有些心思深沉，但以我的条件，我很难再遇到下一个欧泊，而且我没出息，我真的喜欢他，痛苦也好，幸福也罢，是真的喜欢。”

　　可所有的前提是，她活着……

　　“有利可图总比只有一腔孤勇得好，爷爷那一杖打的重了，给你道歉，以后常来军区大院，遇到麻烦了跟我说，总归是能帮到你的。”

　　“好。”

　　冷清也想清楚了，她活着，是不想离婚的，可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的。

　　白叔是跟着欧庭深的老人了，跟欧庭深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听说当年在战场上，欧庭深救下了白叔，白叔就一直跟着欧庭深。

　　白叔面露难色，“冷小姐，二公子吵着闹着要见你。”

　　欧庭深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房间本来就是当初留给你们的，想着你们要是愿意住着就跟着我这个老头子住在这里，让他过来吧，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

　　“好的，爷爷。”

　　欧泊横冲直撞地进来，冷清看着他血迹斑斑的后背，第一时间过去扶他，而欧泊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他想触摸她的伤口，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放下了手，由于后背有伤，两个人都是趴着睡的，不经意间的对视让两人的气氛有些暧昧。

　　“为什么要替我挨那一下。”

　　冷清肯定不会说因为不忍心，“怕你死了，我没有零花钱了，你要是死了，我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一个就零花钱能给我四十万的人，是钱让我挨的。”

　　欧泊向她那边挪动了一下，在黑夜中借着月色，他的唇落在了她的鼻尖，“幸好我有钱，但是下次，不用替我挨，你细皮嫩肉的。”

　　冷清还以为他能说出来什么人话，结果说出来的话让她想要掐死面前的人。

　　欧泊一脸不正经，“我挨了，几天就能缓好，你挨了，我得忍一个月。”

　　“你外面不是养了很多情人吗？我挺乐意你去找她们的，可别亏待了人家，该给的一分都不能少，要是没钱了，我的零花钱可以降一降。”

　　冷清的大方气的欧泊牙痒痒，他不顾背后撕裂的伤口，狠狠咬在了她唇上，“放心，外面养再多的情人，我们欧二夫人的零花钱一分钱都不会少。”

　　冷清觉得自己的嘴火辣辣地疼，没再理会欧泊，昏昏欲沉地睡了过去。

　　欧泊不知道她睡没睡，可是心里却有些气馁，他拨弄着她的头发，手抚摸着她的脸，“没有情人，只有你一个妻子。”

　　第二天冷清醒得早，白叔叫他们去吃早餐，冷清看着欧泊，一开始还在好好叫他，到后面叫不醒了。

　　她半蹲在床前，离的很近，一头撞在了他满门上，欧泊被疼醒，骂骂咧咧地，“冷清，你要谋杀亲夫啊。”

　　“幼稚鬼。爷爷叫我们下去吃早餐，我还要去练舞，我叫的车还有二十分钟到，你不下去我就先下去了。”

　　冷清没理会后面的人是什么反应，但她心里很爽，看他吃瘪她就很高兴。

　　一院子的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餐，冷清经常来看欧庭深，很多人都认识，她一一打过招呼后坐了下来，有个小娃娃看着冷清红肿的嘴，一时无心之言，“神仙姐姐，你的嘴被蚊子咬了吗？”

　　正好碰到出来的欧泊，站在对面一脸玩味，冷清能对孩子说什么，她摸了摸小孩的头，“姐姐昨天喝热水的时候不小心烫到嘴了。”

　　欧泊笑的一脸荡漾，“老婆，这得多烫的水，嘴能肿成这样，等会给你买点药擦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让谁给咬了呢。”

　　小男孩是军区大院最小的孩子，曾经欧庭深带着军区大院的人去看过冷清的表演，从那之后小男孩喜欢冷清喜欢的不得了，还说她是天上的神仙姐姐。

　　小男孩看着欧泊“欺负”冷清，当即就护冷清，“神仙姐姐，你再等一等，动我长大了就娶你，到时候谁都不能欺负你。”

　　欧泊呵呵笑了两声，提起小男孩的后领扔到了比较远的位置上，“小屁孩，非常遗憾地告诉你，她是我老婆，不用等了，有我，她看不上你。”

　　冷清看了看时间，吃的差不多了就跟饭桌上的长辈一一告别，走的时候还听到了有人夸冷清。

　　“欧老，多好的姑娘啊，要不是她已经嫁了欧泊，我都想把她介绍给我那在部队的孙子。”

　　“是啊，我这几年瞧着，这丫头一有时间就过来陪欧老，欧家小辈里能做到这地步的都不多。”

　　“我也喜欢这丫头，实在是进退有度。”

　　…………

　　冷清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欧泊给了司机扫了一笔钱，司机走了，冷清看着这个罪魁祸首，“欧泊，我叫的车你给我打发走了，你什么意思？”

　　“送你的意思。”顺着就拉着冷清上了车。

　　到了舞院门口，冷清说了句谢谢就要下车，被欧泊拉住了，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的药膏，往她嘴上涂。

　　冷清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有些紧张，欧泊眼神微眯，看着她紧张时才会玩弄指甲的动作，心里一软，“紧张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我们两个哪儿不熟悉，碰你个嘴你就紧张了。”

　　听着他的毒舌，冷清也没放过他，可她只敢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昨晚紧张地没有任何前戏地抖了出来。”

　　欧泊一听又恼了，“你忘不掉了是吧，我告诉你，你最好把这件事忘掉，不然我让你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冷清听到这儿还是有些怕的，她假期前一天，因为跟闻璟练舞，一时失误，两个人不小心摔倒，欧泊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冷清趴在闻璟身上。

　　欧泊恼了，那段时间不知疲倦，使劲折腾她，她本来就懒，加上累，那一个月没下床，当然，除了必要，反正也没出过房门……

　　欧泊非要跟着她一起进去，冷清去练舞，他就待在清泊楼九楼等她，中午的时候冷清就收到了他的消息。

　　欧泊:来清泊楼九楼。

　　冷清到的时候看着休息室里的饭菜，都是她喜欢吃的，但是她却拧起了小眉头，欧泊看着她这反应，“怎么了，见鬼了？”

　　“欧泊，这么多菜我都喜欢，那我到底该吃哪个？你下回能不能别弄这么多菜。”

　　欧泊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一连几天，他都雷打不动地陪她吃一日三餐，某天冷清实在受不了了，在回到西山别墅后就跟他挑明了，“欧泊，你公司不会破产了吧？你每天怎么那么闲，老是和我吃饭做什么，你明明婚前说好了，互不干涉，互不干涉，你外面有那么多情人，你想找个饭搭子你完全可以找她们。”

　　欧泊看着冷清那张冷淡的脸和淡漠的眼神，一时觉得讽刺，“冷清，既然你这么怕麻烦，那你不如找个死人去过。”

　　冷清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可是她真的不喜欢这样，她需要独处，她的生活太忙了，让她没有时间去分给一段感情。

　　她要练舞，要读书，要听课，还要写书……

　　她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没有欧泊的生活，他的突然出现打破了她的计划，让她觉得莫名地烦躁，可是冷淡的性格让她无法说出口，她不想伤人。

　　她在避免吵架，她想欧泊也是不想吵架的，“欧泊，我们都不太冷静，等明天冷静下来了再好好谈好吗？”

　　那天，正好陆丰组局叫他，他看着坐在阳台吹风的冷清，心中不忍，拿了个披肩过去，关心的话到嘴边就变了味，“感冒了还得我麻烦我，陆丰组局叫我，晚点回来。”

　　冷清淡淡地嗯了一声。

　　欧泊对她的冷漠有些不满，“冷清，我出门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话？”

　　“注意安全。”

　　欧泊那天出门，没有回头，如果回头，他会看到冷清看着他的背影落泪的场景，那个恋爱四年，结婚两年，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的女孩，望着他的背影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