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施曦

16、第 16 章 “冷清，我

　　冷清推门进来的时候欧泊有一瞬是动容的，可看清后面的欧蒲，那点动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嘲弄，“你们现在不应该是破镜重圆吗？还有空来这里？”

　　“我……”

　　还没等冷清说话，欧泊踢了下旁边的陆丰，“你喜欢她吗？”

　　陆丰被吓到了，眼睛在两人之间流转，假装咳嗽了两下，“泊哥，别跟嫂子开这种玩笑。”

　　欧泊直截了当，没有顾及丝毫脸面，“陆丰，她喜欢你，要不你娶了她，让她得偿所愿？”欧泊眼神转向冷清，微眯着眼睛，“或者你们试一试，看接吻的时候他对你有没有感觉，要是有……”

　　欧泊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冷清就扇了他一巴掌，巴掌声在包间格外刺耳，冷清扇完他后整个人的手都在发抖。

　　欧泊挑了下眉，阴沉地笑了一下，“怎么，我不是为你着想，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看上的是陆丰不是我吗？怎么，后悔了？”

　　冷清还想说什么，可眼前一黑，重重向前倒了下去，欧蒲和陆丰都下意识地去接她，却有一双手更快地抱住了她。

　　欧泊看着脸上血色全无的冷清，想到了那张照片是在医院拍的，他一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能抱着人先去医院。

　　市医院的病房外，欧泊的方向还能看见躺着的冷清，她看着真的好脆弱，欧蒲揉了揉眉心，“二哥，你误会了，网上的事也是子虚乌有，二嫂献完血身体不舒服，我才扶着她，恰好就被拍下来了。”

　　“献血？”

　　“千雅犯了病，血型特殊，她心脏不好，又有血液病，这两年，不对，不止这两年，你们谈恋爱的时候她还献过两次，她说那是你妹妹，你一定不愿意看她有生命危险，这两年千雅时常生病，进手术室前需要备血，可是血型特殊，爸他身处要职，二嫂就一直为千雅献血……”

　　欧泊忽然觉得讽刺，“他们让她在老宅受尽委屈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她还救过欧千雅，用她的时候不说一句好话，不用她的时候置之不理，他们永远高高在上，怎么，冷清欠了欧家多少，让她这么还。”

　　欧泊去了欧千雅的病房，欧父欧母围在跟前，一群欧家的亲戚嘘寒问暖，房间里的花，果篮眼睛都数不过来，堆了一整个房间。

　　欧泊想到冷清那边，没人照顾，冷冷清清的，他抬手就弄翻了其中的一个果篮，病房里所有人都看他，欧泊旁若无人地走到了欧千雅跟前，“欧千雅，要死早点死，不死也别祸害别人，别以为我不知道让冷清输血是你的主意，你金枝玉叶的，冷清也是我千娇百宠娶进门的……”

　　欧正霖气急了，却还是没有表面动气，“欧二，她是你妹妹！”

　　欧泊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妹妹？大哥和三弟好歹留着一半你的血，她一个不过接受了小妹心脏捐献的人，她算我哪门子的妹妹，妹妹跟老婆，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欧千雅，你最好安分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鬼主意，再招惹冷清，我真的弄死你！”

　　欧千雅一脸无辜，脸上还挂着泪痕，“二哥，我不信，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欧泊上手就拔了她手上的针，拔了仪器的插头，“那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弄死你。”

　　宋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她笑出了声，不过声音很轻，却还是吸引了病房里的人的注意力。

　　宋烟拿了个本子出来，欧千雅看清那个本子后脸上的血色全无，“大嫂。”

　　宋烟捂嘴冷笑了两声，“大嫂？我担不起，你当时推我下楼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是你大嫂呢，人啊，不能仗着有宠爱就任意妄为。”

　　宋烟把本子给了欧泊，“你的养妹喜欢你，你应该没有见过冷清家里的文件夹吧，你以为你在国外的花边新闻隐瞒的很好，不会透露到冷清面前，可你想过没有，欧千雅亲手把你一个又一个的花边新闻递到了冷清面前，她甚至做了个文件夹专门收了起来，有次我去看她，她就坐在地上翻着看，我当时问她你为什么要看，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体验一下被背叛和抛弃的感觉。”

　　欧泊没有翻看那本日记，因为看了开头就明白了下文，他把日记扔给了欧正霖，欧正霖的眼睛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欧泊伸手掐住了欧千雅的脖子，他真的想杀了她……

　　那些“花边新闻”都是假的，只是做给别人看的，他让人瞒得很好，只会让有心之人看见，绝不会出现到冷清那里。

　　欧千雅做的一切就是在要他的命。

　　身边很多人去拉他，欧泊充耳未闻，直到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而后落在了他猩红的眼角，“欧泊，松手！”

　　欧泊恢复了正常，他握着冷清的的手都在抖。

　　而被掐的欧千雅此刻脸透着红，连话都说不出，宋烟走近看着她，“你觉得我是个大度的人，可是你忘记了，我的家庭背景不必欧家逊色，我怎么会是一个任人拿捏的人呢，当年你觉得我同意欧泊跟冷清结婚坏了你的好事，就敢把我推下楼，自己又装病，你让我查的好苦，要不是我动用了点人脉，我还真查不到你心思居然这么深沉。”

　　欧泊不说，可不代表宋烟不说，宋烟把病例单拿了出来，“她的心脏根本没有任何的不适，所谓的血液病也只是幌子，市医院负责诊治她的医生是她的亲生父亲，就连孤女这个身份都是骗人的，至于欧雅小妹，她要是知道她的心脏捐给了你这样的人，怕是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欧雅看着谎言被戳穿，她下意识地去看欧夫人，却发现欧夫人那张永远精致的脸上挂着一种惨白的笑容。

　　欧树之颇有长子风范，他低眼看着宋烟，不禁想起结婚那年，他去他们家时，宋烟并不同意，甚至砸了东西。

　　欧树之想，他们这种家庭，婚姻本来就不随人定，宋烟敢直接挑明，倒是第一人，只是那天她砸碎的花瓶有一些扎到了她的脚上。

　　宋烟那天没有穿鞋，也没有穿袜子，一双脚在花瓶碎片下已经有些出血了，欧树之的手上同样也被扎出了血，因为她的花瓶是对着他去的。

　　欧树之无视手上的血，蹲下来替她处理了伤口，那天他信誓旦旦，“宋小姐，你不是想要平步青云吗？嫁给我，是最好的选择。”

　　宋烟承认，那天她就是故意的，她笑的明媚，“最起码情绪稳定的人才配做我的丈夫，欧树之，我可以嫁给你，但你得不遗余力地帮我，我要宋烟的名字不是以欧树之的妻子，而是以宋烟出现在京北城。”

　　“可以。”

　　欧树之又想到当年她在楼梯，身下一滩血，那张惨白的脸，他第一次忤逆了家族的意愿，想要欧千雅为她的妻儿赎罪。

　　可是欧父不想这桩丑闻愈演愈烈，欧母执拗地袒护欧千雅，他那时候手上也有案子处理，忙得焦头烂额，他只要处理完那段时间的工作，就能升任，从而有与欧父抗衡的能力，就能带着她离开欧家……

　　宋烟嫉恶如仇，她一定要欧千雅付出代价，于是不惜联系了宋家，让宋家送欧千雅进去。

　　可欧父以条件打动了宋烟，可那不是条件，是打压，宋烟一步一步走的有多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说着靠欧树之，靠欧家平步青云，可她从没有求助过欧家，她所有的成就都是她靠能力得来的，她只好妥协，这成了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在宋烟看来，欧树之的升任一定是答应欧父欧母不追究欧千雅的责任而得到的，而在欧树之看来，宋烟用孩子换了升任……

　　欧树之上前握住了宋烟的手，“爸，当年的事也该清算了，我是法院的公职人员，是得避嫌，不过诉讼已经提交法院了，你们如果袒护，欧家积累的名誉在京北城就是不想要了，我和宋烟从来没有依靠过家族的名望，我们能走到今天，不用仰仗你们的鼻息而活是我们的能力，选一个撒谎成性的养女，还是选我们，爸，你想清楚！”

　　欧正霖看着欧树之和宋烟，“我竟然不知道你们当年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宋烟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她摇了摇头，“爸，我身后还有宋家！”

　　赤裸裸的威胁，欧正霖看着面色惨白的欧千雅，“从今日起，你不再姓欧，你与京北欧家再无瓜葛！”

　　欧正霖叫走了冷清，欧泊本来是不想她去的，冷清自己挣脱了欧泊的束缚，跟着欧父走了。

　　在一间独立办公室，四周安静的不像话，欧正霖拿出了一份病例单，病例单上的名字是“欧泊”。

　　而下面的诊断是:重度躁郁症。

　　“本来是不打算告诉你的，欧二的母亲死于他八岁的一场火灾，他一直觉得那场火灾不是意外，因为同一天，她母亲的至交好友徐挽凝女士与他的丈夫死于一场车祸，她的两个女儿最像徐挽凝的陆清被陆家收养，小女儿陆颜被徐挽凝女士的母亲收养，可惜陆清一直绝食，几度濒临死亡，陆家无奈之下又收养了陆颜。”

　　冷清听着这一切，只觉得荒谬，“您以为是收养？”

　　欧正霖皱眉，没懂冷清的意思，冷清想了想，微微叹息，“我是跳古典舞的，徐挽凝女士在古典舞界是白月光般的存在，可那天在御庭的拍卖会，我听出来了些别的，如果不是徐挽凝女士嫁了陆家的人，她就会成为京北城权贵手中的玩物，而欧先生不思考一下，她的女儿进入陆家，到底是收养，还是有些人为了满足他们的私欲，可说来说去，那不过是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欧正霖的脸有些白，有些话说的太明显就有些……让人难堪了。

　　但欧正霖却没有表现出来胆怯，也是，胆怯怎么会表现在他的脸上，“这跟我要和你说的无关，欧泊的躁郁症越来越严重，被接去了军区大院，欧陆两家世交，他经常去陆家，因而结识了陆清，并开始接受治疗，甚至在他18岁那年，他想要成为15岁的陆清的法定监护人，我出于两家世交的关系没有同意他的请求，而随后就传来了陆家三女陆柠暴病而亡，陆清陆颜车祸离世。”

　　“他的躁郁症越来越严重，可他又善于伪装，我想这点你很清楚。”

　　清楚？冷清确实清楚，欧泊一开始对她确实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到后来两个人越来越熟悉，他就暴露出了他偏执的一面，不过他会自毁，却从来没有想过毁别人，但今天冷清看到欧泊对欧千雅的样子，如果不是她抓住了他的手，欧千雅今天极有可能死在欧泊手里。

　　欧正霖最会察言观色，看冷清的样子他就知道她清楚这一点，“你跟陆清很像，古典舞出身，性情冷淡，名字带清，尤其你的一双眼睛，跟我当年见那姑娘时一模一样。”

　　冷清挑了挑眉，“所以，我是替身？”

　　欧正霖叹气，“从来都不是替身，他从前想保护陆清，现在想保护你，至于出国两年，是为了治病，他外公说想要接手杭氏，就给他一份合格的心理报告单，可是为了掩人耳目，京北上流圈子里也只以为他在国外的两年是在胡闹，可只有他清楚，那是逢场作戏。”

　　冷清低眼，“我不太清楚您说这些的意思。”

　　欧正霖看着不卑不亢的冷清，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让冷清觉得震惊，“我的意思就是你和他好好过，你就是欧家的人，欧家会护着你，从今天起，欧家的规矩不会束缚你。”

　　“我明白了。”

　　冷清出来的时候跟在欧正霖身侧，欧泊看着欧正霖，欧正霖看着怀疑自己的欧泊不禁有些失神，“没有为难她，以后有空多回来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