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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校霸变跟班:全年级都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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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之后,高三(二)班乃至整个年级都发现了一件事。
姜时初变了。
不是性格上的变,他该笑还笑,该闹还闹,该跟人呛声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但他的时间分配变了。以前他课间会趴在桌上睡觉,或者跟后排的人打打闹闹,现在他课间就干一件事——转头看时予珩。
也不是一直盯着看,那样太变态了。他就是时不时地转过去,看看时予珩在干什么。做题,他看;看书,他看;发呆,他也看。看完了就转回来,该干嘛干嘛,过一会儿再转过去看一眼。
如果有人在这时候跟他说话,他会一边回话一边余光还留在时予珩身上,像个雷达一样锁定目标。
一开始没人注意。后来有人注意到了,课间的时候就有人起哄。
“姜时初,你看什么呢?”
“看窗外的鸟。”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窗外确实有鸟,好几只麻雀在梧桐树上跳来跳去。但他看的是时予珩,时予珩坐窗边,看他就等于看窗外,这个逻辑他说服了自己。
起哄的人也没真信,但也没继续追问,笑笑就过去了。
真正让全年级震惊的,是另一件事。
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课间操的时候,有人看见姜时初跟在时予珩后面,从教学楼走到操场。不是并排走,是跟在后面,隔着大概两步的距离,像个小跟班。
时予珩走多快他就走多快,时予珩停他也停。时予珩去超市买水,他跟着去了,站在门口等。时予珩买完出来,他又跟上了。全程没有说话,就是跟着,安安静静的,像一条影子。
有人把这事儿拍了照发到了年级群里,配文:“校霸变跟班了?”
群一下子炸了。
“卧槽,这谁?姜时初?他怎么会跟着时予珩?”
“他们俩不是同桌吗?同桌一起走不是很正常?”
“正常个屁,你看看那个距离,那是同桌的距离吗?那是保镖跟老板的距离。”
“时予珩那种人居然能让人跟着?他不是最烦别人靠近吗?”
“所以我更好奇了,姜时初是怎么做到的?”
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姜时初本人并不知道。他没有加年级群,手机上的消息除了陆月熙和贺千砚偶尔发几句,基本都是空的。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决定跟着时予珩,就跟定了。
不是那种形影不离的跟,他不会去厕所,不会跟到人家家门口,但学校里能跟的场合,他都会出现。时予珩去食堂,他也去食堂,坐在离他一张桌子的位置。时予珩去图书馆,他也去图书馆,坐在离他两排书架的角落。时予珩去天台,他在天台门口等着,不进去,就在门口待着。
他不打扰他,就是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
有人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说:“没为什么,就是顺路。”
谁信呢?从教学楼到食堂确实可以顺路,到图书馆也能顺路,到天台也能顺路?天台就一条路,你顺哪儿去?
但没人敢当面拆穿他。姜时初虽然不再是校霸了,但那张脸和那种眼神还在,谁也不想惹他不高兴。
只有陆月熙敢跟他说实话。
“你这样看着有点傻。”陆月熙说。那天放学后,他们在教室里补课,补到一半陆月熙忽然停了笔,看着他。
“哪傻了?”
“你像一条跟着主人的狗。”
姜时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怎么听着那么难听。”
“实话都难听。”陆月熙把笔放下,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会觉得烦?”
姜时初的笑收了回去。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过。”
“那你还跟着?”
“他要是觉得烦,他会让我滚的。他没说,我就当他不烦。”
陆月熙叹了口气。“你这样会累死的。”
“我习惯了。”姜时初低下头,继续做题。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写得很慢,每道题都要想很久。但他没有停,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一道题一道题地做。
陆月熙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其实姜时初也想过程度问题。他不想让时予珩觉得被冒犯,所以他给自己定了规矩:三步。不管什么时候跟着时予珩,都必须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时予珩感觉到他的存在,又不会近到让对方喘不过气。
这个“三步距离”成了他每天衡量自己行为的标尺。去食堂,隔三步坐下。去操场,隔三步站着。去天台,隔三步站在门口。像一把无形的尺子,精准地控制着他和时予珩之间的空隙。
他不知道时予珩有没有注意到这个距离。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时予珩去食堂的频率比以前高了。
以前时予珩大多数时候是自己带饭,或者干脆不吃。但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中午都去食堂,而且每次去都是同一个位置,靠窗角落,两个人坐的桌子。
那张桌子对面,永远是空的。
姜时初坐在隔一张桌子的位置,每次都会抬头看那个空位。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他到底是希望时予珩对面有人,还是希望没人?
如果没人,他可以安慰自己说“他习惯一个人”。
如果有人,他可能会难受好几天。
但那张桌子从来没有坐过别人。时予珩一个人吃饭,吃完了,站起来,走。对面那个位置从始至终都是空的。
后来贺千砚告诉他,那是时予珩故意的。
“他以前在食堂从来不会坐双人桌,都是坐那种长条大桌,人多人少都无所谓。现在他坐双人桌,而且永远只坐一个位置,对面空着。”贺千砚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你说他是在等谁?”
姜时初没有回答。
他在想,如果时予珩真的在等人,那个人会是谁?
肯定不是他。如果是他,时予珩会看他一眼,会示意他坐过去。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示意。
那他到底在等什么呢?
姜时初想不通,索性不想了。他继续跟着,继续保持着三步的距离,继续每天带一瓶牛奶放在时予珩桌上,继续在自己选定的这条路上一步一步地走。
快一个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全年级的震惊又上了一个台阶。
那天课间,外面在下雨,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趴在窗台上看雨,有人在走廊里跑,撞翻了别人的书,吵成一团。
姜时初坐在座位上,低头做题。这段时间他补课有了效果,初中的东西基本捡回来了,高中的数学也能做对一半了。他做得认真,没注意到有人走到了他旁边。
“喂。”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男生站在他面前,高二的,不认识,手里拿着一把伞,表情有点紧张。
“这个,给时予珩的。”那个男生把伞放在他桌上,“我,我不好意思自己给他,你帮我转交一下。”
姜时初低头看了看那把伞,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男生。男生的耳朵红透了,眼神躲闪,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拿起那把伞,掂了掂。“你自己给他。”
“我不敢……”
“那你也别让我给。你自己喜欢他,你自己去说。”
男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张了张嘴,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旁边有人听见了,开始起哄,男生的脸更红了,抓起伞就跑了。
姜时初看着那个男生跑掉的背影,心里没有生气。他甚至有点佩服那个人,至少他敢来送伞,不管最后有没有送出去。
他转回头,看见时予珩正在看他。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平静地对上他的目光,像是在等待什么。
“怎么了?”姜时初问。
时予珩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但姜时初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姜时初会不会像那个男生一样,不好意思跟他说话,找个人转交东西。
姜时初从书包里拿出那盒每天都带的牛奶,放在时予珩桌上。
“这个,不用转交,我自己给的。”
时予珩低头看了一眼那盒牛奶,然后拿起它,放进了抽屉里。
没有说谢谢。但他放了。
姜时初转回去,继续做题。嘴角翘起来的弧度,他压都压不住。
那天放学后,雨还在下。
姜时初没有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小一点。他等了五分钟,雨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哗哗地往下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他正准备把校服顶在头上冲出去,一把伞伸到了他面前。
他转过头,看见时予珩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黑伞,已经撑开了。
“给你。”时予珩说。
姜时初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把伞。“那你呢?”
时予珩没有说话,从书包里拿出另一把伞,一模一样的黑伞,撑开了,走进了雨里。
姜时初拿着那把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时予珩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校门口的方向。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伞,伞柄上还留着一点温热,是时予珩握过的地方。
他把伞撑开,走进了雨里。
雨水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的,像有人在轻轻敲他的头顶。
他走着走着,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在雨里笑得像个傻子。
旁边有人撑伞经过,看了他一眼,赶紧加快脚步走了,以为这人犯病了。
姜时初不在乎。
他把伞柄握紧了一点,在心里跟自己说:
三步算什么。
早晚有一天,他要走到他身边去。
肩并肩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