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江哥是个M ...
-
快六点了。
操场上的人陆续散场,大屏幕暗下去,草坪上留下零零散散的零食袋和塑料瓶,等着值周班的人来清扫。
值周班:你妈B的,这么不爱环境,等你们班值周了,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们能把校园打扫的多干净!
江文成和林子楠在河边站够了,烟味散得差不多。往回走之前,江文成伸手,“再来一根。”
林子楠看他一眼,没问什么。烟盒里就剩最后一根烟了,他干脆把整个烟盒都递过去了,还顺手把打火机也塞给他。
江文成没拒绝,把烟和打火机都揣进兜里。
两人绕回操场,许安然和陆炎川正站在台阶边上等着。看见他们过来,许安然挥了挥手,“我们在这!!!”
四个人往回走。许安然回班,林子楠和陆炎川去训练室。江文成拿着试卷,拐了个弯,往办公室方向去。另一个兜里还揣着那瓶没喝完的AD钙奶,怪沉的。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灯亮着。
这个点办公室老师不多,就两个。宋佳在批作业,闫卿墨正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
江文成走进去。办公室里有别人,他莫名松了口气,把卷子放在闫卿墨桌上,道:“闫老师,昨天的卷子写完了。”
闫卿墨抬眼看了他一下,伸手拿过卷子,翻了翻又放在一旁,“训练别迟到了。”
江文成点点头:“好。”
他转身刚要往外走,宋佳像是刚看到他似的,“诶?江文成?你来的正好,听说你今年也参加技能比赛了,唉,去年挺可惜的,说放弃就放弃了,今年好好发挥啊,老师和学校都挺期待你的成绩的。”
江文成还没来得及接话,闫卿墨便道:“宋老师,距离区赛还有一段时间,这么早下压力不好吧。”
宋佳反应过来,看着江文成赶忙道:“哦是是是,压力先别这么大,老师相信你能过关区赛,加油,老师挺你。”
江文成闻言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点点头:“好的,谢谢老师。”
门关上。
江文成摸了摸兜里的烟和打火机,往训练室走。
应该没发现。
训练室里的气氛比平时紧一些。区赛前的校内选拔就在下周,这几天大家都绷着。闫卿墨定的规矩是:区赛前天一周,每隔一天小测一次,最后一次小测的成绩直接决定参赛名额。
今年赛制改革,原来的“网络攻防”项目被拆成三个小项——漏洞挖掘、渗透测试、应急响应。听起来是分开的,但比赛的时候需要三个人组队配合。漏洞挖掘的负责找缺口,渗透测试的负责攻进去,应急响应的负责守和补。三个人各管一摊,又得互相盯着,谁慢了或者漏了,整队都受影响。而留下来的几个人,都是校内拔尖的。默契得练,配合得磨,时间紧得很。
闫卿墨讲完规矩后,没多废话,直接放题让大家练。
江文成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盯着代码,手指搭在键盘上,半天没动,脑子里还在想赛制的事。
三个人配合。他主练渗透测试那块,但他其实也能干应急响应。要是跟去年一样还和陆炎川、林子楠组队,那两个人一个挖漏洞一个守家,他负责攻,好像挺顺。去年比赛时纯靠代码难易程度,代码编的跟解密游戏一样,轻松拿下第一。但今年也要看最后谁留下。
他把那些杂念清出去,开始敲键盘。不知不觉,训练室的人越来越少。
等江文成再抬头看时间,晚自习下课都过了十分钟。
他往周围扫了一眼。
空的,训练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江文成过于专注训练,全然不知闫卿墨在里头办公室待着。
他没多想,继续敲代码。
又过了十来分钟,训练室门被推开,许安然探进半个脑袋,“江哥?”
五秒后,江文成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许安然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放在他桌上,“抢到了小卖部最后一包吐司,给你。林子楠他们说你在加练,让我别吵你,等你弄完再给你,但是我看你晚饭也没吃多少,就想着先给你了。他们两个说训练太累就先回寝了,我等你。”
江文成看了一眼袋子,又继续转回屏幕:“谢了。”
许安然拿了个凳子在旁边坐下,没说话,就安静等着。
他闲得发慌,盯着江文成看了半天,人家压根没注意。视线无处安放,最后落在江文成的手上。
那只手搭在键盘边上,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动起来的时候能看到手背上隐约的青筋。敲键盘的节奏很稳,一下一下,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好看。
许安然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视线往下移。虎口处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放心了。
之前林子楠和陆炎川问过江文成手上是怎么回事,江文成就说了句“不知道”,然后就没下文了。
他也不掩饰,也不解释,就那么放着。
许安然收回视线,又看向江文成的侧脸。盯着看了一会,得出了个结论:可惜江哥不搞oo恋。
江文成敲键盘的节奏没断过。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下跑,他的视线跟着光标,一眨不眨。
九点了,寝室已经关门了,许安然开始打哈欠。他换了个姿势,两只手撑着下巴,面朝电脑屏幕,眼皮却越来越重。
江文成没注意,专注编写代码。这段漏洞挖掘的题有点刁钻,他卡了二十分钟,刚刚终于找到突破口,这会儿正顺着思路往下摸。
又过了十分钟。江文成写完最后一行,保存,往椅背上一靠,顺手摸向口袋想抽根烟。然后他偏头,看见旁边还有个人。
许安然两只手撑着下巴,脸都快埋进掌心里了,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睡着了。
此时,寝室已经关门了,再进去就要被学生会记名字了。
江文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是来等他的,他一直没走。他把烟塞回口袋,轻轻碰了碰许安然的肩膀。
“许安然?”
没反应。
他又碰了一下,“安然?”
许安然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江文成,脑子还转不过来,只会眨眼。
“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睡觉吧,我估计还要一会儿”江文成压着声音,“你跟学生会说你是技能生,他不会记名字的。”
许安然眨了眨眼,反应了几秒,“啊?”他声音还带着困意,“你还要再待一会儿?”
江文成点头。
许安然又眨眨眼,然后慢吞吞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行吧行吧,”他揉着眼睛往门口走,“我江哥是个M,居然这么喜欢写练习题,敬佩敬佩。”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啊。”
江文成点头。
门关上,训练室安静下来。
江文成坐了一会儿,拿出兜里那瓶AD钙奶,戳开,喝了几口。
啧,不得劲。
他嘴里咬着吸管,把那道题写完后,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
秋天的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点潮湿的草木气息。他打了个冷战,身上那件夏季校服加秋季外套,好像有点不够。
他把奶放在办公桌上,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去。
烟雾被风卷走,散进夜色里。
他扫了一眼训练室。只有闫卿墨坐的位置才有窗户。反正现在没人,他干脆坐上去,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朝窗户,背对着整个训练室。
外面黑漆漆的,就连学校的灯也关了,只有操场对面那些自建房亮着零星灯火。
他忽然想起一个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的主角越狱之后,在雨里张开双臂,对着天空,重获自由。
他盯着河对岸那些灯火,喃喃道:“河对岸就是自由。”
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后颈有点凉。他缩了缩脖子,又吸了一口烟。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闫卿墨从里间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景象:他的办公椅被转过去,背对着门。椅子上坐着个人,面朝窗户,翘着腿,手里夹着烟,一口一口往外吐。桌上放着一瓶奶,是那种小孩才喝的AD钙奶。
闫家小少爷的最爱。
闫卿墨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挑着眉,嘴角勾笑。然后默不作声地抽出皮带,捏在手里,走过去。
江文成还在盯着窗外发呆,直到他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温热的……指腹?!!!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身体比意识更快,翘着的腿放下来了,下意识把手里的烟头往掌心一攥,握拳。
烟灭了,皮肉被烫出“滋”的一声轻响。
痛感让江文成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掌心传来一阵刺痛。等他慢慢松开,那点烟灰和残留的烟丝从指缝掉下去,露出下面一片皮肤。红。被烫出一个圆形的印记,边缘发白,中间泛着深红,像烙上去的。
他抬头。办公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转了过来,闫卿墨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江文成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他盯着闫卿墨看,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
闫卿墨把他的手掌撑开,被烫伤的手心暴露出来。那点烟连着灰掉在地上,然后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烫伤处接触到粗糙的皮肤,更疼了,但江文成跟感受不到一样。
江文成的手指下意识从缝隙里嵌进去。
十指相嵌。
江文成下意识用力握紧。
他看着闫卿墨的脸,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但比害怕先来的,是皮带。
“啪——”的一声,皮带不轻不重,落在他腰侧。
江文成整个人一抖。他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空气瞬间变了,乌木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把他整个人裹住。那一皮带加上信息素的突然袭击,让他彻底没了力气。
他身体往前倾,面前只有闫卿墨,没有空余空间。他只好把头抵在闫卿墨的大腿上,与男人镶嵌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闫卿墨的衣角。
这姿势糟糕透顶。
闫卿墨低头看他。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然后江文成听见他开口,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江文成,爽吗?”
江文成张了张嘴,发不出声。信息素压得太狠了,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掐住,只能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刚才窗外的风是凉的,吹得他发冷。现在他只觉得热,火辣辣的热。不只是刚刚被打过的地方发热,从腺体烧起来,顺着脊椎往下窜,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闫卿墨松了握着江文成的手,一只手扣着他的后颈,把人往前拉了一点。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往上抬。
江文成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暗墨色的眼睛。
闫卿墨在笑,嘴角勾着一点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顶着我的标记,跟其他alpha在河边抽烟,”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都砸在江文成心上,“江文成,你挺会玩暧昧的啊。”
江文成瞳孔微微放大。他知道!
“我有没有说过,”闫卿墨的拇指摩挲着他的下巴,动作很轻,语气却越来越沉,“你再抽烟,我就抽你。”
江文成说不出话,信息素又重了一分。那一瞬间,江文成终于知道什么叫顶级Alpha的压迫。之前那几次,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打小闹。
由于标记原因,他舒服也不是,难受也不是。眼角开始发酸,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压力,逼得眼眶泛红。血丝一点一点爬上来,像细密的蛛网。不到两秒,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他的呼吸越来越不稳。胸口起伏着,却吸不进多少空气。嘴唇微微张着,像溺水的人。然后眼泪掉下来,一颗,顺着脸颊滑下去。
江文成自己都愣住了。他没想哭,但他控制不住。身体永远比意识更诚实,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闫卿墨面前,本能地示弱、服软、求饶。
他看着闫卿墨,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茫然,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眼眶里的泪越积越多,又一颗滚下来。
他攥着闫卿墨衣角的手更用力了,骨节泛白,另一只手抓着闫卿墨的大腿,微微用力,像是在反抗信息素的压迫,但被闫卿墨无视了。
他想说话,想求他别这样。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这样看着闫卿墨,眼泪一颗一颗地掉。
闫卿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江文成,最近太惯着你了是不是?”
江文成看着他,说不了话,只能微微摇摇头。不知道是摇头否认,还是承受不住的生理反应。然后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下去。
闫卿墨的手及时托住他的脸。
那张脸很软,有肉,此刻却苍白得没什么血色。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在他托住的那一刻,顺势滑落,滴在闫卿墨的手心上。
温热的一滴。紧接着又是一滴。
闫卿墨低头看了一会儿,皱眉。然后收回信息素,安抚似的揉了两下少年的腺体。
他托着江文成的脸,拇指划过那片还带着泪痕的皮肤,轻轻抹去剩下的泪珠。
动作很轻,像怕弄醒他,也怕弄疼他。
江文成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着他衣角的手却松了一点。
闫卿墨俯身,把那只烫伤的手托起来。虎口处的针眼已经不见踪影了,掌心那片红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边缘已经有点发白,中间泛着深红。他盯着看了几秒,把那片皮肤递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下。
热气拂过伤口,江文成的眉头动了动,没醒。
闫卿墨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开口,“少做一点伤害自己的事,不好吗?”
没人回答他。
窗外有风吹过,枝叶轻轻晃了晃。
闫卿墨轻轻握着那只手。另一只手还托着少年的脸,拇指摩挲过那片被泪打湿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