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总监他总在装正经》水枕

85、浴缸 手机阵亡

　　“这也挺好，反正风大雨大，狗是必须得遛。”大娘很快就掀过这一话题，拽了拽手上的牵引绳，齐聿怀这才注意到，她手边也牵着个珍珠大的小卷毛狗。

　　“你这是第一次遛吧？姨跟你说，你不用时时刻刻跟在后面等它，该出来的时候它自己就会出来了，你来得及……”

　　接下来十分钟，齐聿怀听着大娘絮絮叨叨了半天养狗小知识，到最后带着一身大娘“真传”，以及一大袋“战果”，站在垃圾桶旁，顺手扔了进去。

　　CC玩得还算尽兴，等到回去时气喘吁吁的，还没休息多久，又朝着远处一片黑暗叫了起来。

　　齐聿怀转过头去，却没在那条小路里看见任何，他低头看了看狗子，又屏气凝神地望向那条小路，不确定地说道：“傻狗，你别吓我。”

　　看了半天都没任何鬼影，正当齐聿怀向拉着狗子赶快逃离现场时，CC却突然停住了叫声，仰着脖子往前冲了两步，齐聿怀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条小路里走出了一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方述白。

　　“傻狗知道你在叫它傻狗吗？”方述白信步走上来，全然没有差点成为鬼故事主角的觉悟。

　　齐聿怀有些无语，当即朝他肩膀上捶了一拳，这次方述白罕见地没有配合他吃痛叫出声，只是走到他身边，顺手揉了揉狗头，一把揽住齐聿怀的肩膀。

　　“鬼知道他知不知道呢，说不定随主人，以为我在夸它呢。”

　　方述白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笑出声来：“是不是说我傻呢？未免太直白了。”

　　“说太隐晦你听不懂。”齐聿怀说。

　　“那谢谢你的善解人意了。”

　　方述白伸手接过牵引绳，带着人往前走，还要时时留意CC围着他们绕圈圈的动作，以防被缠成圆圈的牵引绳绊倒。

　　回到家时，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晚饭，不知是见着了真正的“老板”方述白，还是发生了什么齐聿怀不知道的事，这次孙阿姨态度殷勤不少，就差把他捧着迎进餐厅了。

　　方述白在玄关给CC擦干净脚，紧随其后走进餐厅，只与孙阿姨简短对视一眼，他目光便落在可以称为“满汉全席”的餐桌上，不过多久，孙阿姨也十分有眼色地结束工作，只留下两人一狗各自吃饭。

　　今天——尤其是晚上的方述白心情不算好，他知道往方家走一遭，势必不会有好结果，但为了配合方介明，更为了延续之后的计划，还是没有拒绝韩助理一开始的邀约。只是方家那点破事儿不至于带回家里，一看见齐聿怀，他心情就转好了不少。

　　“跟我说说，今天在公司，有发生什么奇闻逸事吗？”方述白心不在焉地夹一筷子土豆，送到齐聿怀碗里。

　　齐聿怀也没有任何异议，转手就将那口炖得软烂的土豆块塞进口中，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回答：“都摆平了，主要功劳还在申星。”

　　“嗯？”方述白语气戏谑，“申大星又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

　　齐聿怀低着头，三下五除二将土豆拌成泥，细细品尝一番，中规中矩地说：“没什么，就是有人想向汤有全投诚，拿我开刀，被她义正词严地骂了一顿。”

　　他简要地将会议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笔墨不多，着重描绘了申大星与闾丘实跟人斗智斗勇、分别唱红脸白脸的境况，且不说绘声绘色，但一脸平静地将申大星和闾丘实的“丰功伟业”说出来，总有些莫名的喜感。

　　方述白在一旁，时不时赞许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是在对申大星表示赞赏，还是对齐聿怀的叙事风格表达肯定。

　　CC很快就解决完晚饭，舌头所到之处风卷残云，没留下半点残渣，可谓是光盘行动的第一执行人，吃完就跑到客厅中央自顾自玩拔河游戏去了。

　　齐聿怀不偏不倚能观赏狗子的行动轨迹，他视线越过餐桌，望着不远处闹腾起来的CC，不多不少地说：“开完会我就去试着调阅财务信息了，但那边的负责人警惕性很高，必须通过上级指示才可以办事，这条路应该走不通。”

　　“意料之中。”

　　方述白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反手打了个响指，成功把狗子召唤到面前，继续说道：“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其他路，要是态度强硬点……”

　　“那就会打草惊蛇了。”齐聿怀轻声打断他。

　　方述白沉思片刻，摇摇头道：“不，我是说，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方式，拿到那些财务信息。”

　　齐聿怀刚想深问，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手机提示音打断，说曹操曹操就到，来消息的人正是申大星，连带着她的超长语音。

　　身旁人收回放在狗头上的手，顺势将手机递给他：“密码是四个一。”

　　齐聿怀：“？”
　　连在这方面都要强调自己的身份，大概率是病得不轻。

　　他一脸疑惑地接过手机，屏保是之前冬至灯会上与糖画猫的合拍，本来方述白也曾强烈要求他换上这张图片，但出于种种方面考虑——尤其是齐聿怀并不想被办公室的人看见，百般纠缠之下，还是拒绝了方述白。

　　密码果真是四个一，简单直率，齐聿怀甚至怀疑他是故意这么设置的。

　　他犹疑半天，就在方述白想问他怎么不说话时，忽然开口：“我手机密码是984824……这算是礼尚往来吧？”

　　敢情是在考虑这个。

　　方述白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一旁的CC被他招惹过来，不容许撸狗头有半分懈怠，手刚一离开就要“汪汪”两声表达抗议，他只能边摸狗头边说道：“这么一长串绕口密码，黑客来了也记不住吧。”

　　“以后就能记住了。”

　　齐聿怀随意地应付过他，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点开了申大星发来的超长语音：“不是我说，方小白，我真忍不住了，你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刚蹦出来，齐聿怀一个手抖，不小心把那语音摁掉了，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若是仔细观察，还能看出此时的齐聿怀面色有些不自然，当然，心思也很好猜——申大星这嘴上没把门的货！

　　方述白转过头去，似是在看好戏地望着他，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了，男朋友。今天跟助理闲聊的时候不是还很自然吗？”

　　不曾想这位还在纠结转文字的内敛人士动作一顿，讶异地抬起头，尽管没吐出半个字，但那表情还是很明显在说：“这么快就知道了？”

　　很快，他就说服了自己，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偏过头去，继续播放那语音。

　　“……朋友受欺负，我真看不下去了。”

　　接下来一连几条长达59秒的语音，其篇幅程度堪称现当代出师表，可内容就没有那么临表涕零了，大致内容就是，齐聿怀是如何被其他人挑衅的、她又是如何担心齐总监可能会憋着不说之类的。

　　简单吃过晚饭后，齐聿怀没心思听申大星当着当事人的面跟方某人“告状”，自顾自地去洗澡，反倒是方述白，津津有味地倚靠在床上，发顶上盖着个白色毛巾，头发微湿，继续跟申大星交流心得，顺便讨伐一下齐总监的“恶劣行径”。

　　一旁的手机亮起屏幕，方述白看向床头柜，那里摆放的正是齐聿怀手机。

　　温热的洗澡水笼罩在身上时，周遭都安静了不少，齐聿怀仰起头，靠在浴缸边缘，调好温度的热水将他全身都包裹住，说不上来的放松。

　　近些日子以来，各种麻烦事缠身，他甚至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如今终于能忙里偷闲休息休息。

　　他看了看泡在浴缸里的身体，腰侧的淤青痕迹也早已不见踪影，就连左手指关节处的血痂也掉得只剩淡淡的血红色，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可又过去了许久。

　　手边还放着几个形式各异的泡澡球，浴室里飘着淡淡的香薰气味，寻不见源头，但总能出其不意地飘进鼻腔里。齐聿怀不再去想让人头疼的事，闭上眼睛，脖颈正好能靠在浴缸边缘处。

　　大概空气中还有助眠成分，不过一会儿，他就有了困意。

　　但可惜天不如人意，还没来得及跟周公成功会晤，浴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齐聿怀恍然之中被拉了回来，睁开眼睛，刚好瞥见方述白信步走进来，手中还拿着正在亮屏的手机。

　　“有你的电话。”

　　未接来电是来自公司领导的，如果在以前，他肯定排除万难都要接，但如今敌我都在明处，齐聿怀看也不看，就将手机反推给方述白，说道：“再说吧，今天不想看。”

　　方述白一听这话就知道，这算是他惯用的拖延方式。接过手机，他一侧肩膀靠在浴室门框边上，双手抱臂，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屏幕。他试着输入那一长串没有规律的密码，首先撞进视线的就是CC一张大黑脸——在拒绝方述白的强烈要求后，齐聿怀想了想，还是将他随手拍的一张CC大头照作为手机屏保，反正看到狗子就会想到方述白，效果差不多。

　　齐聿怀见他半天没走，迷茫的视线落在他发丝上，头顶暖黄色的灯光给他镶了一层柔和的边，连带着棕发也泛着暖意，可这人说的话就没那么中听了。

　　“这什么……”

　　只听方述白端着手机，一字一句地念出了接下来这段话：“用户973……‘跟同事关系越来越奇怪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齐聿怀猛地抬头，视线定在离他不远的手机上。

　　如果不是今天提起，恐怕他早就忘了。

　　早在之前，他还在互联网平台上发过一篇帖子，内容很简单，就是刚才方述白念出来的这句话，下面简单补充了一些内容，但自从发出去之后就再没想起来过，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鸟他。

　　但从方述白的反应来看，大概率是有的。

　　方述白今天也是偶然看到消息栏里有提醒，“邀请”他回App看看，这一看，当事人没见着什么，偏偏让方述白抓住了把柄。

　　他走上前，饶有兴致地停在浴缸旁边，隔着半步的距离，不多也不少，正好能让躺在浴缸里的齐聿怀碰不到他。与此同时，方述白口中还在不知死活地念着热评——

　　「你这不叫同事，可以直接改叫老公了」

　　齐聿怀：“……”

　　“方述白，别读了。”

　　齐聿怀已经想到接下来会是什么发展，只能竭力阻止，免得他老脸都丢尽。

　　“听话，把手机给我。”

　　方述白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他知道这手机一旦落入齐聿怀手里，那帖子只有三秒之内删除的份，哪还有机会欣赏网友辣评。他侧过身去，又紧接着读了两条热评，看起来不亦乐乎。

　　但他忘了，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眼看着阻止不了，齐聿怀便直起半个身子，身体倏地前倾，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方述白拉回自己身边。可还没来得及将“罪证”得到手，他忽然身形不稳，手扯着方述白的手臂，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只见身后是一整片大理石飘窗，方述白浑身一紧，全然顾不得手上还拿着什么，眼疾手快地将手臂垫在齐聿怀身后，歪倒的方向带着一偏，这才没直直向后摔去。

　　但结果也没好到哪去，方述白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松手，不出所料，整个人都跌进浴缸里，平白成了个凄凄惨惨戚戚的落汤鸡。

　　齐聿怀后脖颈撞在浴缸边缘上，好在中间还有个手臂做缓冲，最后也只是吃痛地闷哼一声，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沉默几秒钟过后，突然都笑了起来。

　　“有必要这么激动吗？连自己身体都不顾了。”方述白气极反笑地说。

　　“这不是没受伤，早点把手机给我就不至于全身湿透了。”

　　齐聿怀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又是那幅浑然不在意的样子，但鬼使神差的，大概是出于刚才的尴尬气氛，他冷不丁仰起头，用双唇堵住了方述白接下来可能会调侃的话。

　　这一动作并不绵长，短暂得像是没发生过，反而引人遐想，值得回味一番。

　　方述白突然嘴角一勾，生出点坏心思：“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洗吧。”

　　随之而来的，是齐聿怀冷不丁被人翻了个身。水顺着脊背沟壑一点点蜿蜒向下流淌，恒温的热水与空气交融在一起，很快就生出一阵凉意。齐聿怀还没做好准备，喉咙一紧，还不忘冷脸评价道：“浴缸被买回来的那天，有想过会被用来做这事吗？”

　　“不知道，反正还没尝试过。”

　　方述白用手指勾起他下巴，心情极佳地在上面落下一记吻，转而又单手将他手腕桎梏在身后，温热的双唇一路向下，顺着脖颈、细致的脊背留下痕迹。

　　这样的姿势太过新鲜，齐聿怀双手被束缚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将全部力气交由身后的人，肌肤相贴，心跳也渐渐加快，气氛安静得连牵动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两个人交织在一起，齐聿怀目光迷离，双手终于不再被身后那双宽厚的手桎梏，可当他卸力撑在光滑的浴缸上时，忽然压到了个什么东西。

　　拿起来一看，正是慌乱之间掉进浴缸之中的手机。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