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柒厘

2、第 2 章 青春

　　简年拿到新书喜欢用贴纸在上面做标记。
　　叶听晚知道她这个习惯准备了好多新贴纸。

　　“年年，你随便选。”
　　“谢谢。”
　　简年拿过那些贴纸认真选着自己喜欢的图案，也不忘把自己的递给给叶听晚选。

　　时间飞逝，半天的课就这样结束。
　　叶听晚趴在桌上睡了一上午，到饭点跟安装了雷达似的醒来。

　　“听晚，食堂阿姨上班可能都没你准时。”
　　简年一边合上书，一边摇头感叹到。

　　“噗哧。”
　　“叶听晚，你这朋友挺有趣的。”
　　声源从门口传来，两人一同扭头望过去。

　　“陆白，你想‘死’啊。”
　　叶听晚噌的站起来，两人一言不合打在一起。

　　简年的腿灌了铅一样把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认出来了，她都认出来了。

　　叶听晚口中的陆白就是那天抱怨‘天气说变就变’的男生。
　　而陆白后面站着的则是让简年心跳加速的人。

　　“一起去吃饭？”
　　“不了，我跟朋友一起。”
　　简年听见叶听晚的拒绝松了口气。

　　“叫上你朋友一起啊。”
　　陆白没想那么多，随口一问。

　　“人家都说了想跟朋友一起。”
　　那人提溜着陆白后衣领离开，直至门边的影子消失不见，简年才放松下来。

　　“听晚，这是你朋友？”
　　两指交错在一起搓磨，漫不经心问道。
　　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然些，随意问问罢了。

　　“对。”
　　“我们家跟陆白家生意上有往来，加上住的近，从小到大我们都读的同一所学校。”

　　“上高中那年陆白外公生病，他转去榕城上了一年学。”
　　“现在外公病好，他就转回来了。”
　　简年点点头，难怪之前没见过这号人。

　　“那他旁边那位呢？”
　　叶听晚并未注意到简年问出这个问题后，呼吸一滞，连同表情都沉下来不少。

　　“你说周昭安？”
　　“陆白跟他是初中同学，周昭安家里可不一般。”

　　“听说外公外婆是大学里的教授，爷爷那边祖上便开始经商。”
　　“我跟陆白两家加起来抵不过人家财富三分之一，到上一辈，也就是周昭安妈妈，家里从政。”

　　“可谓，有权有势。”
　　“家里就他一个独子，别提有多宝贝。”

　　两人挽手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或许是家里不让她轻易讨论周家。
　　这会释放天性似的对着简年滔滔不绝。

　　“年年，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叶听晚停下发觉身边的人没了声音，脸色难看没有血色。

　　“没什么，就是在想等会吃什么。”
　　简年勉强稳住声线。

　　“不是我说，咱们学校是怎么把食物做的那样难吃，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浪费？”
　　叶听晚的注意力就这样被轻易转走。

　　下了晚自习，简年回到家，客厅十分安静，整个屋子黑黢黢。
　　钥匙撞击桌面发出‘叮当响’，她顺着墙壁摸索摁下开光，白炽灯瞬间照亮整间屋子。

　　餐桌上有剩下的饭菜，不同于王秀兰给简述留的饭菜单独装一碗放在旁边。
　　盘子里剩下的菜叶子才是简年的。

　　简年看了眼那碗里堆的老高的肉，心里萌生‘邪念’。
　　筷子在伸向那诱人的排骨时，开门声打断了她。

　　看着比她还要高出半个脑袋的简述跟着王秀兰走进来。
　　心里冷嗤，这么大个人还需要去接，王秀兰从没接过她。
　　明明比起简述，她更需要被人接送，打小被这样区别对待，简年早已习惯。

　　“儿子，快来吃点东西。”
　　王秀兰端着刚热好的饭菜放到餐桌上。

　　转眼看见慢吞吞吃饭的简年没一句嘘寒问暖便开始数落。
　　“吃快点，一天到晚磨磨唧唧也不知道随了谁。”
　　“吃完饭把衣服洗了。”

　　人变脸的速度怎么能这样快。
　　面对她是一副模样，转身对着简述又是一副模样。

　　简述拿着手机敞开腿坐在沙发里，本就不大的面积被他占据大半。
　　王秀兰见人不到餐桌这来，满脸笑容，春风和煦，把饭端到简述面前。

　　简年默默翻了个白眼，怎么不把饭喂进他嘴里。

　　“这个点了，简华安还不回来，跑去哪了。”
　　看到儿子吃饭，王秀兰便放心，开始操心其他事情。

　　简年有时候不明白，像王秀兰这样控制欲强的人，简华安是怎么忍受的。

　　电话没有打通，王秀兰翻看通讯录找简华安的同事打听。
　　询问一圈都说简华安一下班就走了。
　　但按照平日里的时间计算，这个点简华安应该到家了。

　　简年突然心跳加速，手里的碗因为洗洁精泡沫太滑‘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一瞬间瓷碗落地四分五裂，像是要发生什么事。

　　王秀兰听到动静本就烦躁的心不再压制。
　　对着简年大喊：“洗个碗也洗不明白，跟你那没用的爹一样。”

　　这个时机不适合跟王秀兰犟嘴，简年擦干手蹲下，小心翼翼收拾。
　　可锋利的边缘那会讲究那么多，大拇指被划了一道，鲜血径直往外冒。

　　简年连忙起身找创口贴，家里‘鸡飞狗跳’。
　　简述沉浸在游戏里的模样惹得简年不快。

　　“简述，去把厨房打扫干净。”
　　“你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要打扫你自己去，没看见你弟弟正忙着。”

　　王秀兰从简年身后走过，生气给她肩膀拍了一巴掌。
　　全然忽视那贴着创口贴的手。

　　“看到没，老妈让你对我态度好点。”
　　简述洋洋得意，举着的手机像是胜利品。

　　从小就这样被撑腰，让简述对她的态度非常傲慢，也可以用无礼来形容。

　　“是啊，你就沉浸在那虚无的世界，继续无法自拔吧。”
　　简年睨了他一眼，正打算去收拾残局时，王秀兰的电话响起，是简华安。

　　王秀兰骂人的话顶在嗓子眼，先传来的是一道不熟悉的声音。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王秀兰整个人瞬间僵住，眉眼间尽是凝重，连同脸色一块变得惨白。

　　“简述，你去把厨房收拾干净。”
　　“妈，刚不是说好让我姐去，怎么又叫我。”
　　简述语气非常不情愿，坐在沙发上屁股都不带挪的。

　　“让你去，你就去，再磨磨唧唧手机没收。”
　　王秀兰难得对简述发这么大脾气。

　　“你去房间换衣服，你爸现在在医院，跟我过去看看情况。”
　　转头对着简年说道。

　　“好，我现在就去。”
　　简年大脑被这个信息炸开。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简华安躺在病床上的情形，希望他什么事也没有。

　　王秀兰在沙发扶手处找了个支撑点才勉强站住。
　　虽然平常在家经常骂简华安，但听到人出事，她的心还是慌了。

　　简述在厨房听到了王秀兰说的话，刚垒好的碎片一个没稳住，重新砸在地板上。
　　他急忙蹲下重新收拾，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他现在不安的内心。

　　听见屋门关闭的声音，简述才敢从厨房出来。
　　游戏上的好友不断发信息来，喊他继续。

　　简述看着心烦没有回复任何人，关掉手机。
　　就这样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挂钟。

　　母女两匆忙赶往医院，病房里简华安躺在病床上。
　　脖子上固定着支架，右脚打着石膏吊着。

　　“这是造孽啊，早上去上班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王秀兰坐在床边就开始哭，简年分辨不出这是不是鳄鱼的眼泪。

　　比起来，简年更为淡定，见简华安没事便松了口气。
　　“爸，谁送你来医院的，你是怎么受伤的？”

　　“你们是简先生的家属？”
　　比简华安先开口的是不知何时到病房门口的人。

　　简年扭头，比起先看到的人，更令她一震的是背后那位。
　　对视上的那一刻，她连忙把头转过来，这是今晚她接收到的第二个‘爆炸性’信息。

　　周昭安为什么会在这？

　　“对，你们是？”
　　王秀兰瞟了一眼简年，心里嫌她没出息，主动站起来搭话。

　　“不好意思，今晚在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撞伤了简先生。”
　　今晚，司机正常去接下课的周昭安，常走的大道在修路，他们绕道走小路。

　　视线盲区加上天黑没看清楚前边骑车过马路的人，两人发生碰撞。
　　在司机察觉到前面有人时，尽自己最大努力急打方向盘，但还是没能避免，车子擦到了对方。

　　“在简先生恢复之前，医药费住院费我们全权负责。”
　　“为不影响你们平日生活，我们额外请一位护工照料简先生。”

　　“另外给一笔五万块的补偿金。”
　　“你们这边能接受吗？”

　　“能能能。”
　　王秀兰一听这个条件，连忙接过那沓现金，生怕人家反悔收回。

　　简年打量着这间病房，私人医院，单人间。
　　整层楼非常安静，盘算着在这住一晚需要多少钱。

　　“简先生好好休息，有任何问题找护士，病房的费用我们已经缴清。”
　　全程周昭安没说一句话。

　　“简年，送送他们。”
　　这是简年第一次违抗王秀兰的话，她站在原地不动，仿佛生根发芽。

　　碍于外人在，王秀兰不好指责她，自己起身满脸笑容把人送到电梯口。
　　简年刚一直屏着呼吸不敢大喘气，全程背对着，希望周昭安没有注意到她。

　　与送人回来的王秀兰擦肩而过，简年急需出去透透气。
　　刚走到拐角出，迈出的脚步因还在等电梯的两人止住。

　　“少爷，这样处理要不要告诉夫人一声？”
　　“看对方接过钱的样子，小户人家。”

　　司机知道他不该多嘴，但在他眼里，周昭安还是小孩子。
　　这么大的事不应该就这样决定，要问过老爷夫人。

　　“不用，按我说的做就好。”
　　“以后，别在外面评价人。”

　　周昭安低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小声提醒司机。
　　没有生气，很平常的语气。

　　但就是这种平和的语气，让简年明显感受到她与周昭安的差距。
　　心里涌出一股又一股不能形容的酸涩感。

　　“知道了。”
　　司机闭嘴，站在周昭安身边。

　　正好电梯来了，看见电梯门关闭，躲在柱子后的简年才敢走出来。

　　路过的护士见简年脸色惨白，关心道。
　　“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找不到洗手间在哪。”
　　简年忍着情绪。

　　“直走，左转就是。”
　　“谢谢姐姐。”
　　简年礼貌道谢。

　　冷水扑在脸上能洗走那层看不见的灰尘，却冲不走脑海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