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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心迹 是,我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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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
如此,付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眼前这个名叫田奇的孩子,其实就是主君的女儿第五琦。虽然现在,她名字早就被改成了第五厌。
而田清...
呵呵,那不是田清,该是第五清才对。
主君啊!
主君在上,时隔多年,自己居然能再见主君的女儿...可是,为什么殿下会变成田奇?
为什么?
难道,第五洛对殿下不好吗?
付轻突然就流泪了,流了很多,止也止不住。
付洋看见自己的母亲这样,还是见了田奇才这样的,就忍不住问道:“母亲,你认识师姐的母亲吗?”
“还有,为什么你哭的这么伤心啊?”
付洋不明白,但她不希望母亲难过。
见付轻如此,田奇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给认出来了。
很奇怪,最近一段时间,很多人认出来自己。
田奇眼眸低垂,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付轻只是一味的哭,没有回复自己的女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明愈站出来打圆场了,她道:“付轻,奇奇,后院有个空着的房间,奇奇你也知道在哪里,带付轻去吧。”
“你们...好好聊聊。”
“嗯。”
田奇领着付轻到了空着的房间,把房门的门闩插,上了。
田奇刚转身准备说些什么呢,付轻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臣蓝田县女付轻,拜见安王殿下!”
如此,也算明了。
田奇搀起付轻,笑着说:“莫要多礼,在这里,我只是田奇。”
田奇不知道付轻为什么会认出自己,但知道自己和母上第五清长得很像。所以也能猜出,是付轻看到自己的长相,才认出来的。
于是,田奇问道:“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是因为认识我母上吗?”
见安王殿下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付轻就开始叹息。
“殿下,臣原本的爵位是蓝田伯,后来因为...爵位就被削了一级,成为了蓝田县女。”
付轻继续道:“在我还是蓝田伯的时候,我担任太女洗马,也算是安怀王殿下的旧臣。可惜...”
付轻的话戛然而止,她们都知道可惜在哪里。
“至于怎么认出殿下,则是因为品尝到了殿下赠与臣犬女的安顶云雾。”付轻陷入了回忆中,她说,“殿下,安顶云雾是贡茶,也曾是安怀王殿下最爱的茶叶。”
“臣曾侥幸得了安怀王殿下赏赐的五两安顶云雾,回味至今,遂产生了怀疑,今日便来了。”
“结果看到您的长相,再想想名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如此,田奇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时,付轻也问出自己的疑惑。
“所以殿下,您是怎么变成田奇的,难道那位,对你不好吗?”
在付轻困惑的眼神里,田奇摇头了。
“不,她对我很好,是我想做小老百姓,一直呆在民间。”田奇笑了笑,“而且因此,我交到了几个好朋友。”
说到朋友,田奇忍不住露出真心的笑容。
“我很喜欢我的朋友们。”
田奇走到窗户那里,看着明愈的院子,她道:“我也是想学玉雕,才来学的。”
“太女快要与人结婚了,所以我打算亲手做玉器给她们,当作新婚贺礼。”
“嗯。”
付轻与田奇又聊了一段时间,才出了后院。到前院时,付轻向众人打了招呼,便家去了。
原地。
付洋实在好奇,好奇的不得了,便忍不住开口问了。
“奇奇,为啥我母亲看到你要哭啊,我母亲认识你,还是认识你母亲?”
田奇望向付洋,含笑道:“付轻阿姨与我母亲有旧。”
“原来如此。”
付洋知道她母亲曾经是安怀王派系,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被人打压。
至于田奇...
付洋想,也许田奇的母亲也是安怀王的手下,但在当年落到了比自己母亲还要悲惨的结局,所以现在才学玉雕,准备做个匠人。
“奇奇,我可以知道你和我母亲聊了什么吗?”
“...”
“好了!”
田奇刚准备想怎么说呢,明愈就站出来打圆场。
“莫说下去了,今天早上,还得继续学呢,”明愈点了点付洋的脑袋,“你们可不要借口聊天来偷懒,我看着你们呢!”
“知道啦!”
下午结束一天的学习,田奇就先回家了。
明愈家,忍不住困惑的明理和付洋,到底是向明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要再问了,既然她现在是田奇,且想做田奇,那她就只是田奇。”
“奇奇是个好孩子,她是真心待我们的,我们也要真心待她,这样,就够了。”
如此,付洋和明理也算明白,田奇的身份,可能真的不一般。
不过,既然明愈都这样发话了,那就不必继续追问下去。追问下去,可能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还会平白多了隔阂。
付洋也家去了。
付洋到家时,就看到母亲在院子里喝闷酒,一边喝一边哭。
现在,付轻的妻子裴依不在家,裴依在万年县也有房子,如果公务实在繁忙,那她会住在万年县的那个房子里。
付家现在,就只有付轻和付洋两个人在。以及一些仆从。
“母亲...”
见女儿到家,付轻便匆忙用手揩眼泪,结果手上沾了酒,弄到眼睛里,把付轻辣到流了不少眼泪。
付轻到水缸那里取了点水洗眼睛,等缓过来才问女儿。
“怎么了洋洋,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付洋朝她母亲跪下,问:“母亲,儿想知道,您可是认识儿的二师姐田奇,她...”
付轻挥挥手,打断了付洋的话。
“是,我认识,她是故人之女。”
果然如此。
付洋膝行几步,问:“田奇的母亲可是同母亲一样,原先也是安怀王的旧臣,只是在那场变故中遭遇的打击太大,所以田奇才落到了如此境地?”
付轻一脸古怪的望着女儿,这件事,倒的确可以这么形容,付洋这么一说,省的她找借口了。
“是。”
说罢,付轻把付洋喊起来。
“我儿,莫要轻易下跪。”说着,付轻补充道,“别让田奇怀疑,就如往常那般待她。”
“儿知道。”
付洋拍了拍衣服,补充道:“只要奇奇一日是我的师姐,那我就一日同她好。”
“哈哈哈...”
付轻哈哈大笑,她不知该怎么与女儿说了。
付轻知道,田奇做不了多久的田奇了。连明愈这样的平民都能知道她的身份,更何况别人呢?
罢了。
田奇回去路上,买了四只螃蟹,她与姜婼一人两只。螃蟹一次性不能吃太多,所以买四只两个人吃,是足够的。
姜婼下值也早,很早就回来了。
今日田奇做的简单,就蒸了四只螃蟹,还炒了个土豆丝。土豆丝百搭,还好吃。
餐桌上,田奇的表情有些不对,看上去是开心的,但细看下来,又有一丝惆怅。
姜婼不明白。
吃完晚餐,两人各自用藻豆洗了手,甚至又泡了会紫苏叶子水,手上的腥气才没了。
月下。
“奇奇,我见你今日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发生事了。”
田奇望着月亮,轻笑道:“师母收的三徒儿付洋,她的母亲付轻,是我母上的旧部。今日付轻来师母家里,认出我来了。”
姜婼惊疑的看向田奇,这...
“我们聊了很多,比如她原来的身份,对我母上的可惜,以及问了我,为何会成为田奇。”田奇垂首,“我没有瞒她。”
“这么多年来,我见到的母上的旧部,并不算多,五根手指头都数不满。”
“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田奇笑着指向月亮,她道,“姜婼,你看到那块月亮了吗?”
“嗯?”
“那块月亮就像我的母上,她是那样温柔耀眼,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见她,更触碰不到她。”
“我是三岁那年进的宗人府,母上那年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很年轻。”
田奇放下手,她说:“母上第一个月的时候,天天和狱卒说自己是冤枉的,希望先皇能细查下去,可没人理她,她便慢慢绝望了下去。”
“有时候,其实我是怀疑先皇是知道真相的,只是放弃了我们母女而已。”
姜婼静静的看着田奇,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田奇,也猜测田奇的猜想可能就是真的。
唉。
“母上在我快五岁的时候疯掉了,我知道,她无法正面惨淡的人世,所以选择了逃避。事实上,就算心志再坚定的人,遇到难以跨越的坎时,也会慢慢绝望下来的。”
“母亲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田奇又陷入了回忆中,她说:“母上还没疯的时候,会隔着墙壁教我知识。只是隔着一堵墙,她无法教我认字,只能教我如何算数。所以哪怕到现在,我算数都还不错。”
“五岁那年,我就开始挨板子。明明我和母亲只是庶人,但我俩要受悖逆庶人才受到的刑罚。想想,也知道是谁下的令。”
“但也是五岁那年,在我受刑后,凰太后,我的奶奶,派人给我送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很鲜甜。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喝到那么鲜甜的鸡汤了。”
田奇开始揩眼泪,“所以那时我知道,我和母上,并不是没人要的孩子,还是有人挂念着我们的,只是,说了不算...”
“她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