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四个火葬场 皇太子的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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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乾清宫亲昵一会儿，两人也不免谈起二皇子引发的余波。
楚家作为皇后的母家和太子的外祖，本来在之前的科举牵连中一落千丈，但那时候承德帝不论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好，为了其他什么原因也罢……反正他自己都没有再次张口说话解释清楚的机会了。
——他并没有对楚家赶尽杀绝。
不过是革职囚禁，好歹依旧锦衣玉食、依旧有老锦荣侯和皇后撑着家族的荣光，一大家子不能再像以往那般耀武扬威，倒也吃喝不愁、寒暑不侵。
虽然对那些子弟来说，这已经是难以忍受的痛苦了。
但到了如今，楚家才真正走向灭亡。
和二皇子的外祖家一并受到牵连的，还有另一家老牌贵族，贞国公庄家。
贞国公旁支的庶女稳重大方，早在几年之前就在承德帝的重重挑选之下，成为了二皇子的正妃。
在承德帝的亲自指婚之下，二皇子和皇子妃的感情说不上亲密无间，倒也算得上是相敬如宾。
贞国公府可谓是承德帝的红人，之前尚还健康的王须为还和王俅说过承德帝对庄家独一份儿的信任呢，这在开国以来五十年越发没落的众多公侯之家算得上是极其难得了。
因此，家大业大的国公府各个旁支都不停地向主支靠拢，通过这层关系，平日里二皇子和贞国公府相处得也是不错。
深知狡兔三窟的贞国公庄泊就和王俅一样，并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不对二皇子做出夺龙椅的承诺，可是面对二皇子的示好，也半推半就地在一起做了不少事情、拿了一些好处。
他本想着，夺嫡这种大事，他不算是完全出力，也不是完全不出力：
这些年，承德帝说是宠爱贵妃，可是不过是赏赐贵妃一些珠宝贡品，还有烂到锅底的名声；
但权力地位，还都是皇后的。如此“立嫡立长”的选择之间，二皇子也不算是完全没有希望。
若是二皇子赢了，那楚家和庄家就皆大欢喜，欢乐地向着新一轮外戚的宝座狂奔；
若是输了？
倒也不是大事——皇子妃又不是他的亲女儿，实在不行就把那一家子旁支卖出去，自家利益受点损失，但也不会伤筋动骨。
相信不知是哪一位的新帝，仍然会像承德帝一样信任他的。
但楚家这回秉持“事以密成”的态度，瞒着皇子妃和侧妃的家族，搞了一出这么大的宫变。
甚至在这样的宫变就算严重程度只有七分，都能被王家那个牙尖嘴利的未来皇后说成十甚至二十分的情况下，贞国公家可是难受了。
镜光眯着眼睛一句一句研究庄泊的陈辞，也是赞叹这人的花言巧语。
“能把黑白颠倒，也是本事。指不定这一家人当年就是这样逼死我的外祖母的呢。”镜光把折子由丰茂传给皇太子。
“这一回他家也受到不少牵连，说不定会怨恨咱们呢。”
她可太了解庄家人的性子了。
他们要是背后搞事情，镜光不怕他们，但也会觉得恶心。
“这些事情再说吧。按照你说的，让二皇子的妻妾们有条生路也是极好的。”
皇太子用御笔点了点离开镜光怀抱就开始胀痛的脑袋。
“镜光，你看看这个，最让人厌烦的，还是北面那群土匪啊。”皇太子再将另一份新的国书递到一旁。
忙碌的丰茂化身传递员，刚把镜光的文件转到皇太子那里，又赶快转个身把国书送到镜光手上，争取不让主子们想要的东西在他手里捂热乎了，还要忙着在其他内侍前显示自己被信任的地位。
只要不是涉及到细节，镜光看书的速度是很快的。她匆匆扫一眼，就从那一群有点歪斜的汉字中提取出来那头的拜得曼到底想做什么，随后拧起俏眉：
“还想让‘公主’回到那边？说什么思念妻子？这是把咱们当做什么了？”
当初那么虐待大姐姐，还在凹深情人设？见鬼去吧！
等她有精力，就解决掉这个“火葬场”的万恶之源！
“反正在礼法上，大姐姐已经是皇室公主、先帝养女了。”
镜光把国书又扔回了丰茂的怀中。
“那作为先帝的孩子，为他守孝是天地人伦的大事，公主还是应该在国朝尽一尽孝道才好呢。”
三年五年是正常，十年八年也不嫌多。
看见镜光气呼呼的样子，皇太子刚刚的愁眉苦脸也化作了展开的绮丽画卷。他温声安抚镜光，定是不会让大姐姐回到那边的。
“好了。”皇太子放下笔墨，再次虚虚环抱一身素衣但仍旧精神勃勃的爱人。丰茂看见这架势，赶快退到一边的阴影里，并用眼神警告其他内侍不许出声。
“父皇当年顾忌着楚家的烂名声，没有直接加封锦荣侯为承恩公。楚家可是老大不乐意呢。”
他的侧脸蹭了蹭镜光清香的发丝，似乎周身的疲惫尽数消散。
“如今你也要成为皇后了，该有的牌面可不能减少。你的父亲兄弟应该被加封爵位，你的母亲、姐妹们也应该有加封，日后不仅尊荣，也方便时常进宫陪伴你。”
“还不去挑挑她们的称号？可不能让我们皇后受到委屈啊。”皇太子的声音带着笑意。
说实话，对于王俅和王须为，镜光真是一点便宜都不想让他们占到。不
过，鉴于外人并不清楚修国公府的夫人搞出来的“经天纬地”壮举，再考虑到那两人已经是两坨烂肉了，镜光还是装作没有听见“对他们的奖赏”，也不反驳：
——左右就算是封了“承恩公”，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用这个免费的名头让不知情的姨娘们听着高兴些。
但对于后面加封女眷的提议，镜光可是眼睛一亮呢。
她立即对皇太子露出了一个比桂花蜜还甜蜜的笑容。
皇太子也被镜光的快乐大大鼓励：
看啊，他的镜光，就是如此纯孝善良，那些外人都不了解她！
他呼唤着在地下静候的小安过来：
“以前他帮咱们送过信，也是个机灵的。就让他在你身边伺候，以后认你做主子吧。等有时间，皇后便去坤宁宫转转，看看需要改造哪些部分，让小安去跑腿，监督修缮。务必让皇后娘娘满意。”
嘻嘻嘻。
好开心。
镜光早在去年拜见楚后的时候就想好了要怎么改造坤宁宫啦！第一件事就是在外面高高的月台之上移种桂花树。
现在种下去，秋天的时候刚好可以赏花观月呢！
想到这里，镜光也坐不住了。她刚想一下子蹦到坤宁宫指点江山，又回头蹭了蹭皇太子的面颊：
“你自己都还没正式登基呢，反倒先叫起我皇后娘娘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镜光嘴上说着要谦虚、要和皇太子保持一致，脸上却是十足的骄傲窃喜。
哪里不好呢？皇太子摇摇头：“你本就是尊贵之人，不差这几天。”
好耶！
本来镜光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见未来皇帝都这么肯定了，她快速与他贴贴，然后打量一番笑得喜气洋洋的小安，领着一群宫人内侍高兴地奔向北面的坤宁宫。
顺便再去其他地方好好转转。就像是二公主，这些日子还派人传信想好好说说话呢。
等踩好点，就把莳雨培雾她们全都接进来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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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从来是不缺人气的。
这边镜光刚刚离开，皇太子的舅舅苗万里就颠颠通传进来了。
得知外甥要封自己为伯爷，苗万里初识自然是欣喜的。但老话说得好，“人心不足蛇吞象”，许许多多的人，总是一山望着一山高的。
当年被楚家当作替罪羊流放西北，苗万里只想盼着什么时候能脱离该死的罪奴身份；
苦熬多年，终于被赦免之后，他想着当一个小官体面一点；
借着外甥的势当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闲官，他每天做梦都是达官贵族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如今他靠着妹妹用命诞育的孩子成为了伯爵，在华丽的府邸之中，他竟然生出一种不平：
为什么仅仅是一个闲散伯爵，而不是像当年裴家、亦或是楚家一样的公爵侯爵呢？
他可是皇帝的亲舅舅啊，怎么连未来皇后的母家都不如呢？
一时，苗万里很是遗憾：若是当年自己还有更多妹妹、生下更多的皇子就好了，那样总归不会被一个“小小”的伯爵就打发！
又很是不满：那个王氏说是顶级贵女，实际上每天和外甥在一起，疯疯癫癫、越俎代庖，真是半点规矩都没有！
如今外甥还没登基，就已经对她恩宠有加了。长此以往，提起“外戚”，天底下恐怕只会提起是王氏的母家吧！谁还能记得他苗万里这个亲娘舅？
如此说来，长安也不是个能让他自由自在的地方！
怀着几乎要爆炸的忌惮不满之心，苗万里装模作样地和龙椅上的皇太子谈心许久。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这些年在北地的不容易，又频频提及妹妹年少时候的回忆：
“你母亲是在西南出生的，她都没有记忆了……那时候我们一家还没有奉旨迁移到长安。苗地重女子，她出生的时候，你外祖不知道有多高兴哩！”
苗万里没说谎，这个世界的历史里，苗地自古以来都是女子当家。
当年，他的徐朝父亲就是和苗女母亲成婚、并继承了她的姓氏的。所以，妹妹出生时候，母亲的高兴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对那个小小肉团也生出了许多不虞。
“幸好”，后来在太宗的命令之下，有徐朝血脉的孩子要回到“祖籍”，他回到了男人当家的长安，才越发开心。
“小时候，我还带着你母亲玩呢，就在南城的瓦当里面。那家做糖人的老伯，现在还没去世呢，你母亲最喜欢去看他做糖人了……呜呜我的妹妹，怎么年纪轻轻就不在了啊，你让哥哥可怎么办……”
苗万里开始编起了瞎话。
其实，在妹妹长大之后，学会了“男女大防”的苗万里就学会用这一套应付水土不服没有精力的母亲、和邻居“兄弟”自己出去玩耍了，他和一母同胞的妹妹的相处时间，实则少之又少。
但这些并没有让好外甥知晓的必要——没看见年轻的外甥已经被感动到哭泣了吗？
皇太子想到在记忆中一片模糊的亲生母亲，泪眼朦胧：
“上天让我失去了母亲，但好歹还有舅舅能和我一起回忆母亲的音容笑貌，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舅舅放心，你定然不会是一介无名勋贵的。我若是那样轻视于你，恐怕就连九泉之下的母亲都不会安心。”
（死了之后从没被同胞兄长怀念过的苗好女：真的吗？我不信。）
听见还能加官晋爵，苗万里满脸苦大仇深的皱巴褶子都展开了。
他一个劲儿地和外甥说着好话，顺便也暗示想要回到西南故乡的意思。
他嘚吧嘚吧说，皇太子也沉默地听着，出于孝道和对母亲的思念，他并没有打断苗万里的倾吐心声。
直到涉及舅舅对镜光的抱怨，他才立刻打断。
“舅舅慎言。”他好看的长眉都不再舒展。
“王氏女贤德淑惠，自然是皇后的不二人选。若是母亲还在世，也定会像宫中的众位娘娘一样疼爱她。这样十全十美的姑娘，舅舅还是不要随意评价了。”
苗万里再次确认，只有提到这个未来的皇后，外甥的眼中才会出现对自己的警告。
行吧，他腆着个老脸，迅速说起别的好听话。
今天能得到还可以升职的消息已经不错了。等回头再磨磨外甥，让他放自己回西南做个土大王，岂不是快哉快哉？那样可比在长安这个掉块砖头都能砸到个王公贵族的地方爽快多了。
不然，他一个皇帝的长辈，难不成还要和王家那个丫头片子家低头？
苗万里依旧笑呵呵。
外甥还是年轻，还不满十八岁呢。
年轻人，尤其是年轻男人，在年少钟情的年纪，难免会发出一些海誓山盟的诺言，好像凭借着那些原作者都没有白头偕老的漂亮词句，就真的能约定三生、不离不弃。
就连他自己，都不顾糟糠之妻的反对，准备出了国孝就迎侧室入府呢；
他就不信，掌握四海的帝王真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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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下面人好生送走即将上任的苗伯爷，丰茂稍微掸了掸夏日闷热的湿气，快步静走到未来新帝身边，为他端茶倒水。
紫禁城关门的钟声已经响起，人来人往一整日的乾清宫恢复沉寂。
被丰茂服侍长大的新帝目前还用着皇太子的身份，他倚靠在熏好桂花香的金黄软垫之上，侧脸问道：
“早上命人撬开的父皇床边匣子整理好了吗？”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承德帝搞得神神秘秘的。
如今他仓促死去，这些紧紧锁上的遗物还没有来得及和继承人交接好呢。
丰茂恭恭敬敬，接过徒弟递上的厚重匣子，连瞄都不敢瞄一眼。
皇太子皱眉拨开经过一番暴力打砸和机关破解后艰难开放的锁头，只见里面并没有稀世珍宝，也没有什么有纪念意义的旧物，只有一沓子厚厚的书信。
底下的信件已经泛黄，可是最上面的一层还是光洁如新。
看着信封上的落款，其实也就是这半年的事情。
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呢？为什么父皇对这些旧年的信件如此重视？
刚坐上预备皇位没多久的皇太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的大徐朝又不似之前某些藩镇割据、世家林立的朝代那样中央的君王权力分散；从开国以来，朝中大事小情基本就是皇帝的一言堂。
承德帝之前一直让着楚家、一直经营自己“忍让贵妃”的人设并不是他没有权力，而是纯属出自本心或者面子搞这种骚操作。
真到了大事，皇帝又有什么需要掣肘的呢？
太宗想杀裴家，也就杀了；
承德帝想废楚家，也就废了。
因此，皇太子真的猜不到承德帝到底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需要去隐藏。
他带着几分疑惑几分好奇，从匣子里轻轻取出最上层的白纸黑字。
但只是看见里面的信息一眼，皇太子便心如擂鼓般通通跳动。
巨大的惊惧、羞愤和震撼化作周围的空气，完完全全将这个没有一点点防备便骤然看见如此骇人听闻的大事的年轻人缠绕，几乎让他深陷其中、难以呼吸。
薄薄的信纸轻轻落在龙椅下方，却重重落在皇太子尚且没有泯灭良知的心间。
三四皇子两个哥哥今晚留宿拜佛念经的钦安殿。他们正在外面等待通报，想要和好弟弟聊正事呢。
但皇太子已经听不见内侍的传话了。
他的双手因为震惊而不停颤抖，即使是镜光留下的带着她的气味的软枕，也一时间无法安抚皇太子的惊怒与恐惧：
皇父、皇祖——
他们怎么敢！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四个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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