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唱这池光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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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楚：？？？
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谢清晏不会是害羞了吧？
这是害羞了，对吧？
这绝对是害羞了啊！
莫楚头脑一阵风暴，傻傻地忽闪眼睛。
不对不对。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就谢清晏这块木头，再给他十年发育，也只会变成块成精的木头，怎么可能因为她随便碰一下就害羞。
莫楚晃了晃脑袋，警告自己不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坐直身子，道：“那二郎你拿着木棍，感觉到我在你背上画了什么，就在地上也画什么，最后看看我们俩画的一不一样！”
“……好。”
要玩游戏了，莫楚兴奋地摩拳擦掌：“注意注意，我要开始画咯！”
预备完成，少女伸出手指，在谢确背上一笔一划，仔仔细细画了个完美的笑脸小熊，简称圣熊！
莫楚叉腰，万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谢清晏你画得怎么样了？”
她挪着屁股回到原本的位置，期待地去看少年的作品，视线刚落到地上，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什么鬼，这只小熊怎么一脸衰相！”
只见，原本憨态可掬的笑脸熊完全变了副模样，线条歪七扭八，圆滚滚的脸盘子耷拉下来，两条笑眼一个向上飞，一个向下落，看着就很不高兴的样子。
莫楚笑得肚子疼，自顾自笑到一半，笑声忽然戛然而止。
她顿了顿，一点点仰起头。
少年抿唇，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
“……”
莫楚倒吸一口凉气：“抱歉抱歉，我刚刚不是在嘲笑你啊，只是……”
她干巴巴眨了眨眼，良心受挫，认真解释道：“只是觉得你好萌。”
“……萌？”
“就是可爱的意思。”
谢确偏头，还是不解。
莫楚抓耳挠腮，“该怎么解释呢……就像是，就像是……”她张了张嘴，突然灵光一闪道：“对，妹妹！”
她抬起头，与谢确对视道：“就好像我的妹妹！”
“你的妹妹？”
谢确轻声反问，他微眯起眼，黢黑的瞳孔吞没了鸭蛋青的眼白，这时，天空忽然飘来大片云彩，遮住了天光，阴翳侵蚀过来，只有池面反射的微光，在他眼大近乎无神的瞳中流淌。
莫楚后脖一麻，愣住了。
心漏跳了一拍，耳畔安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然后像是被踩住的水管，忽然泻下压力，堵塞的水流一股脑冲上来，莫楚大大吸了口气，一切恢复了正常。
阳光重新笼罩下来，谢确眨了眨眼，声音听不出情绪：“莫娘莫要骗我，你分明没有妹妹。”
“我……”
莫楚一时语塞。
确实，她在这个世界是独生子。
“我是没有亲妹妹，但、但是府里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啊。”莫楚道，“还有……小桃，你晓得她伐，我也是将她当妹妹看待的。”
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个不足为奇的小插曲，莫楚很快将那无缘由的惊惧抛之脑后，说道：“这些妹妹都很萌，也就是很可爱。
“比如说潘安，她年纪小，脑袋圆滚滚，说话软绵绵的，好像一颗奶呼呼的小馒头。
“小桃也是，她可有趣了，总是脑袋在后面追，嘴巴在前面跑，意识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哼哼唧唧问我‘娘子，这可怎么办啊。’的时候最可爱了。”
莫楚抚着心口，大叹一口气。
她很想说自己的亲妹妹才是最可爱的。
莫楚的父母，在姐妹俩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
为了和那人彻底断干净，莫春花女士选择净身出户，搬到小小的出租房里，一边上班，一边独自拉扯两个小孩。
那时，莫琪三岁，莫楚也只有六岁。春花性子硬，不愿在外人面前露窘。可某天，她为了送莫琪去托儿所，导致上班迟到，还是让老板知道了家中情况。
莫春花当时在家美容院打工，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很干练，知晓情况后同意她只要不影响工作，可以带孩子上班。
但夜班的老板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于是，晚上照顾妹妹的任务，交到了莫楚手上。
她原本是很不乐意的，在妈妈怀孕的时候，爷爷奶奶总是逗她说妹妹（弟弟）出生后，爸爸妈妈就不爱她了，所以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把这个小怪物当敌人对待。
甚至于父母刚离婚的时候，她讨厌过自己的妹妹，觉得是因为她父母才离的婚。可为什么会这么想，她早已忘了。
总而言之，小莫楚开始和小小莫琪一起吃饭，一起洗澡，莫琪很听话，比她听话多了，她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总眨着个大眼睛，软软地叫她姐姐。
风在二人之间穿过，莫楚压下脸侧飞扬的发丝。
没有人说话。
一片沉默中，谢确拿起树枝，开始在地上画起什么，硬邦邦道：“我一点也不可爱。”
莫楚看向他，嘴角抽搐。
好想告诉他，就是这种一本正经说自己不可爱的样子，才是最可爱的！
少年微仰着下巴，手下动作不停，发丝顺着他的肩颈滑落，乖乖堆在地上。
莫楚手指一蜷，突然有种想把他撸炸毛的危险想法。
她闭上眼睛压下心中波澜，复又睁眼去看少年画的东西。
在那副不高兴熊旁边，少年用寥寥几笔描画出一头雄赳赳的黑熊，脊背拱起，眼神锐利，张牙舞爪好似在巡查自己的领地。
莫楚惊叹地鼓起掌来：“哇，原来你那么会画画！”
谢确嘴角一勾，“这没什么。”手上却很快又画了一只狗、一匹马、一只狸奴……
莫楚玩味地看着他。
快点，有谁能替她告诉他，就是这幅臭屁样最可爱了啊！
莫楚就快要按捺不住自己的可爱侵略症了。
她深吸了几口气，狠狠夸道：“夸你就认下来啦，这么谦虚。”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捏了捏袖子，摸到一处鼓囊，问道：“谢清晏，你写字是不是也很好看？”
谢确的动作停住了。
半晌，他回道：“不好看。”
“又在谦虚！”莫楚大出一口气，恳求道：“二郎，可不可以教我写字？”
谢确抿唇：“莫娘快别笑话我了。”
“我哪有？”
在莫楚的再三央求下，谢确还是答应露出一手，他想了想，旋即提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了起来。
莫楚聚精会神看着，然后脸一热：“你怎么写我的名字呀，快快写些别的。”
“莫娘想让我写什么？”
莫楚转了转眼，笑道：“谢清晏。”
谢确愣了愣，偏头看她，少女的眼睛澄澈，犹如一汪清澈的山泉：“我想学怎么写谢清晏。”
语毕，则见少年默不作声重新看向地面，在她一脸期待中，又写下一个“莫楚”。
莫楚：？
“我说想学谢清晏……”
又是一个“莫楚”。
莫楚：……
“谢清晏？”
“莫楚”。
“谢清晏。”
“莫楚”。
“谢……”
话音未落，又一个“莫楚”写好了。
看着地上愈加狂野的自己的名字，莫楚沉默了。
此刻，她终于确认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谢清晏好像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
似乎每个小孩在一定阶段，都会嫌弃自己的名字。莫楚自己也是，她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坚定地认为自己名字不好听，非要改成“莫小花”“莫美丽”“莫漂亮”这种，一听就很漂亮的名字。
长大一点，就开始嫌弃自己的小名。
莫楚的小名叫“笑笑”。
因为她叫莫楚。莫楚莫楚，所以笑笑。
太过简单粗暴了吧！
但长大点就能明白，自己的名字包含了父母对她的爱意。
而按理来说，谢清晏早该过了这个阶段了。莫楚有些疑惑，但为了少年的自尊心，她缄口不言，只道：“算了，下次你再好好教我吧。”
她伸手去擦地上的名字。
头顶，一道声音冷冷落下来：“做甚？”
她仰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名字留在地上有点怪怪的……你不觉得吗？”
谢确微顿，莫楚看了他一眼，继续擦起名字，雨后的泥地凉丝丝的，凑近了，便能闻到淡淡的土腥气。
莫楚很喜欢这种自然的气息，没忍住大口吮吸了一下。
忽然，一股沁人的兰花香钻入鼻腔。
她微愣，余光中莫楚瞥见有一缕乌发轻轻荡下，旋即后背袭来股热浪，下意识直起身——
“哎呦！”
头顶磕上块硬邦邦的物体。
兰花香愈发浓了。
若此刻有人从旁路过，便会看到池畔坐着一对少男少女，少女一袭粉裙，头发绑作双髻，漏出的两只耳朵被春风吹得发红。
她脑袋磕到了侧后方少年的下巴上，吃痛地揉了揉头顶，微微侧脸，一只明媚的杏眼一闪而过。
再多，就看不见了。
她蜷着身子，小小一个，身侧少年只是略一倾身，披散的乌发垂落，层层倾覆，将她包裹其中。犹如酣睡的蚕蛹吐出最后一缕残丝，作茧自缚，一方天地只余你我。
指尖有些凉。
莫楚讷讷垂眸，波澜的倩影在地上摇曳，在这片昏明难辨的天地里，她看到手旁不知何时多了只白皙无暇的手。
比她的大了不少，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圆顿。
莫楚愣了愣，复又仰头。
少年垂着眸子，不说话，静静同她抹去地上的痕迹。
莫楚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轻轻笑了，两个小少年就这么无言地用掌心抹着泥地，指尖不经意碰在一起，又仿佛无事发生悄然分开。
情绪无处宣泄。
那便唱歌吧。
她开口，轻声哼起了歌。
唱这池光潋滟，天光浩渺，正是人间好炊烟。
……
……
莫楚本以为，自己与他将会一直这样平淡下去。
可是，这片安宁很快就被一件事打破。
那件事导致的后果，几乎彻底地，将二人的命运搅得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