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发现少年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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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装点了姑苏整个冬日的白雪消融了，一场春雨洗刷掉枯树枝头结满的冰霜，嫩叶在无声息的春风中萌发。
春节里最后一节爆竹，炸开了院头那树玉兰，上元节就快到了。
上元可是个重要的日子。
莫楚用红墨将本上写的上元圈起，郑重地标注上“谢清晏生日”五个大字。
脑袋却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该送男主什么生日礼物。
手下翻页如风，莫楚聚精会神分辨书册上的毛笔字，试图从她记录的男主小tips中找到有用信息，结果差点没被自己这手烂字，恶心得直翻白眼。
自从发现自己记忆力变差后，莫楚便想着趁还没将原文剧情彻底忘记，赶紧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以防这本小册子被人捡到，从而泄露天机，她还很细心地在关键处转用英文加拼音记录，但现在看来，完全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就她这手烂字，即使被人捡走了，也只会被当做什么不干净的邪物，赶紧放把火烧了，根本不会有人用心去读的吧。
防来防去，到头来居然防到了自己。
莫楚无力地将额头贴在桌上，像揉面团似的，左右转动自己的脑袋。
天呐，就算加上在这里的时间，满打满算她也只有三个月没看英语，怎么水平已经退化到，完全看不懂自己写的英文单词了？
那她上大学后的四六级怎么办？
莫楚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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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莫楚在午后准时出发，前往男主院子。
不过她今天没有拎食盒。
那日小桃闹去主院，顺带向大郎打了报告，次日谢承安便遣散了阁中厨娘，专程将告老还乡的王婶请回府中。
王婶本是在老夫人跟前伺候的，她厨艺精湛，干事利索，当年云舒阁中住的还是原主的母亲，她身为谢家大娘子，自幼体弱，老夫人便特在阁内辟出小炊房，调王婶专司她的吃食药膳，足以见得对她的疼爱。
可自慧娘执意远嫁杭州，便与娘家日渐疏隔，待至她病逝，老夫人也未曾去送她一程，不免使人感慨。
昔日佳人已逝，唯府中草木常青。
王婶重回故地，见到莫楚的第一面，便哽咽着连说了好几句“像，确实如阿郎所言，真真是像啊。”小心翼翼上前，将病榻上的女孩抱入怀中。
厚实的手掌轻轻拍着脊背，莫楚嗅到妇人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突然鼻子一酸，哇地在她怀中哭了出来。
小桃眼一热，似乎也想到了已故的主母，主仆三人抱在一起，狠狠痛哭一场。
哭过了，日子还得继续，攻略还要完成。
莫楚病好后，便拜托小桃和王婶教她做糕点，作为娘子全肯定二人组，一老一小不管她做成啥样都照夸不误。
加之男主每次都把她带来的糕点吃个精光，导致莫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以为自己是什么厨房小天才，直到某天突发奇想自己尝了块。
嗯……
发现大家还是太善良了！
尤其是谢清晏，他到底是如何做到，面对这么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包罗万象的糕点还能面不改色吃完，顺带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的？
他那句好吃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莫楚合理怀疑男主味觉有问题。
为了不毒死他，导致攻略任务中道崩殂，莫楚含泪退出餐饮行业，一颗冉冉升起的厨娘之星陨落了。
在想到其他的就业赛道前，莫楚只好先空手拜访。
然后她发现，谢清晏对她突然停止投喂，毫无疑惑可言，更加确信他之前一直在照顾她的情绪。
这种体贴委实让人动容，但也不禁让莫楚敲响警钟。
她走在路上，点开好感度查询，发现进度仍停留在12％——她刚穿来时，就已经是这么多了，莫楚猜测这是男主对她这个表妹，自带的好感值。
现在好感不增不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还是只把她当做亲戚看待！
莫楚挫败地收起任务框，照例在脑海中呼唤了几声系统，无果，她愤愤踢开路边一块石头，石头咕噜噜向前滚去，停在了池畔湿软的泥地上。
午时，姑苏下了场小雨，黛色的屋檐像是裹了层油膜，在雨后初霁的天光下闪着光亮。
池面被微风吹得微微皱起，浮光跃金，谢确坐在池畔，浑不顾自己这身白衣会被泥点侵染，他遥望着起伏的池波，脖颈纤长，直立的领口很高，顶在下颌，他全身被月色一样的衣衫包裹。
人也好似融在了月光里。
认识这么久，莫楚还是搞不懂谢清晏的这颗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人总是会变的，她很难依靠对二十岁谢清晏的认知，来揣测十六岁的谢清晏，面对这汪池水会有何感想。
二十岁的他，或许会想着等到夏末，要同三俩好友划一叶小舟，去池央采莲子摸鱼，或者单纯感叹景色宜人。
现在的他呢？
莫楚突然有些悲伤，她总觉得现在的谢清晏好似很孤独，这十来天里，她不曾见过他与朋友出游，开学了，府中小辈都背着行囊去读书，他也没有跟着。
问过小七，小七也只是含糊地暗示是身体原因，不愿透露太多。
他只是这样，一直安静地坐着，春去秋来，十六年人生如白驹过隙，她骑着马驹，误闯入他的生活，但终究也只是个过路人。
为什么会孤独呢？
莫楚想不明白，按理来说谢清晏应当是被全家人爱着的小孩，被宠着长大的小孩。
为什么会表现得那么像是……
她的妹妹。
一个自打记事，父母便离异了的，被迫早早懂事的小孩。
莫楚眸光微动，目光中，少年凝滞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下，他偏头看她，略一扬唇：“今天莫娘吓不着我，我听见你的脚步声了。”
“啊～好可惜。”
莫楚收敛心神，扯开嘴角佯装恶作剧失败了的遗憾，她背着手走到谢确身旁，漫无目地踱步。
这片院子，远比莫楚想象中来得幽寂。
没有多少人造的山石湖景，亦或奇珍异树，不经雕琢的池畔雨一打，发粘发稀，围墙下堆着大小不一的石块。
她走到墙根，弯腰在石堆里寻找起来，翻翻捡捡，突然眼一亮，从普普通通的路人石中拾起一块流体状，薄厚均匀的石片。
天选打水漂圣石！
莫楚眉开眼笑，献宝似的蹦到谢确面前：“谢清晏你快看！好完美的石头，肯定能打一百个水漂！”
说罢，她欢天喜地跑到池边，跨腿，扎马步，沉腰，摆好姿势瞄准池央，“咻！”手腕一扭，石子如箭飞出，莫楚翘首以待，却只听“咚咚”两声。
圣石和厨娘之星一同陨落了。
莫楚：……
好、丢脸。
莫楚幽幽转头，背后谢确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莫娘，我只数到一个水漂。”
“两个，是两个！”
莫楚咳了咳：“今天状态不太好，我平时没那么短的。”
“哦……”谢确认真点头。
莫楚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去搬了个小马扎坐到谢确身边，和他一起观池。然而坐了没半刻钟又坐不住了，随手折了根小树枝，在泥地上画起简笔儿童画。
画到一半，她似乎是想起什么，眼睛亮亮地看向谢确：“谢清晏，我们要不要玩些什么吧？”
谢确眸光微动，须臾，抬眼问道：“玩什么？”
“待会就知道了！哝，这个你拿好。”
莫楚说着，把手中的树枝塞到谢确手中。
瞬间，体内叫嚣的痛楚化为乌有。
少女的皮肤很软，带着丝丝凉意。
分明不是初次感受，但谢确仍是在二人肌肤相亲的刹那，不受控地浑身一颤。
仿若是久居于干旱之地的人，初次见到潺潺溪流，试探着探手入水。凉润溪水自指缝缓缓淌过，透顶的舒爽从指尖贯穿，舒坦到五脏六腑。
可不待他细细享受这每日一次的安然，莫楚已然收回手了，少年下意识去捉她的袖子，衣料也如溪流，轻飘飘自指间滑落。
无端的空虚在指尖放大，谢确呆呆看着手心，忽然微弯的脊背猛地绷直——
少女柔软的指，自背上一划而过。
霎时，比起指尖相触时的温柔，一股难以言喻，好似烟火燎过般的酥麻，沿脊椎炸开。
池水淅沥，几尾游鱼在水中嬉戏，涤荡出伪同年前般空灵的水声。
莫楚却对此浑然不知，她抬起屁股，两手扳住马扎，像只小企鹅，摇摇摆摆踱到谢确身后坐好，便在他背上比划起来。
“能感觉到我在画什么吗？”莫楚问道。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不是吧，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
莫楚狐疑抬眸，少年乌发如瀑，为了方便动作，一并拢到一侧，他垂着脑袋，看不清神情，莫楚故技重施要去撩他的发丝，一声轻应幽幽响起：“嗯……”
声音酥柔，带着微微颤意，莫楚浑身一麻，直从耳根酥到了骨子里。
她猛地捂住耳朵，朝后一仰，发现少年漏出发间的耳尖，红得几近滴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