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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慢了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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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走上台阶,走过符栖,站到安烈王身侧。她绝美的容貌,却因空洞的眼神,满是死寂,她仍是美的,容貌像那雅祭司,更像符栖。
她就是符栖的母亲,陈国的皇后,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一个人,如今靠着蛊虫的寄生,如行尸走肉一般。
她叫希雅。
符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僵在了原地。
“你杀了那么多祭司,给我传话,不就是要见你母亲一面吗?怎么见了,反而没话说了?”安烈王哈哈大笑。
“你是个畜生!”符栖忍着全身难以忍受的痛苦,朝近在咫尺的安烈王挥刀,刀劈向头顶半寸,希雅却先符栖一步,只轻轻抬手,边将他推入阶下蛊虫人堆里。
符栖向后坠落,落入蛊虫人堆,被铺天盖地的蛊虫人围了上来,扯下几块皮肉。符栖在蛊虫人中厮杀。
原先害怕的躲入大殿的群臣百官,有怕不死的探出脚来看热闹。符栖没刀下去,蛊虫人一分两半,半个蛊虫人继续冲到符栖身前撕咬。
越杀越多……
尸海中被蛊虫咬了的尸体,慢慢的一个个站起来,加入了对符栖的围攻中。符栖体内蠢蠢欲动的蛊虫之毒,让他痛苦不堪,蛊虫人多到杀不完,成千上完的蛊虫人扑到符栖身上,将符栖掩埋,蛊虫人遮天蔽日,让符栖眼前一朝如入黑夜。
符栖任蛊虫人的撕咬,费力从怀里摸出大祭司给的瓷瓶,瓷瓶中的药撒在了刀。符栖一挥刀。趴在身边的蛊虫人惨叫着摔落。
一动不动,并没有复活。
可上百只蛊虫人密密麻麻将符栖围在其中,符栖脸上布满蛊虫人的抓痕,一刀挥去,手臂上已经咬满蛊虫人,再无力挥出下一刀。
百只蛊虫人将符栖生生压倒。
“可怜的孩子!”看着被淹没的符栖,安烈王有些失望,然后起身,拉着希雅,走入身后的大殿。
“哎呀,他起来了!”面前有大臣激动的高喊。
安烈王回头,见符栖从重压之下冒出头,蛊虫人如海,已经淹没至于符栖的胸口,符栖一刀接一刀的挥出,砍死一个又一个蛊虫人。
他整个人鲜血淋淋,身上不少地方已被撕咬成森森白骨。
蛊虫人不再复活,符栖踩着蛊虫人的死尸,爬了上来,蛊虫人的尸身垒出一圈矮墙,墙外的蛊虫人闻不到符栖的气息,攻击速度变慢了。
“怎么可能!”安烈王看着不再复活的蛊虫人,口中一个呼哨,他拉着的希雅发出了尖叫声,一种虫子才能发出的尖叫声,让人听得毛骨悚然,寒毛直竖。
这声音一响,蛊虫人疯了似的朝着符栖扑去。因希雅发出的尖叫声,蛊虫人跟好似被声音控制,速度快了百倍。符栖一次又一次被蛊虫人的人潮覆盖,又一次又一次杀出。
无数次后,符栖撑着刀,发丝尽散,砍下了最后一个蛊虫人的头。
宽广的中央御道,堆满了尸体,尸体高没过膝。
符栖踩着尸体,在暴雨中摇摇晃晃。希雅走到符栖面前,她伸出苍白的手,触在符栖的脸上,符栖的脸是冰凉的,但希雅的手更凉。希雅雪白的指尖钻出一只黑色的蛊虫,蛊虫探出半个身子,找准符栖脸上的伤痕,源源不断的吮吸符栖的鲜血。
符栖被希雅触碰,体内的蛊虫似乎被压制一般,让他的身体动弹不得。希雅的面容,随着吸血,开始变得红润,若是不知情人,定觉希雅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很久,希雅松开了手指,符栖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再见了,孩子!”安烈王走到符栖面前,居高临下的说。
这次安烈王从边关赶回,就是为了符栖的血。
“你不用担心,那雅的孩子出生了,以后可以用他的血救你的母亲了!”
安烈王带着希雅离开,而后安烈王再一声呼哨。
嗵的一声,宫门被大力撞开,宫墙撞裂,一个三人高三人宽的蛊虫人走进皇城。这怪物身着北国盔甲,一步一顿的走入,每走一步,地上玉砖尽碎。
忽然,希雅发出的声音一变,巨型蛊虫人瞬间一动到符栖面前,将他捏在手上,重重的砸在地上。
符栖被砸的脑子嗡的一声,吐了一口血,血污让发丝沾在脸上,掩盖了他原本绝色容颜。符栖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了……
巨型蛊虫人的手掌再次朝着符栖砸下,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之间。符栖来不及闭眼,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这一刻,时间开始变得无比的漫长,他回想了自己的一生,有一半的日子在痛苦中度过,另一个的日子在母亲身边无忧无虑的度过。
符栖回头,看向了走向宫门希雅背影,虽然只是一具躯壳,但她仍是符栖的母亲。
怪物蛊虫人快碰到符栖的时候,符栖觉得肩膀一重,周遭涌入一股雪花似的香气,一个身穿紫袍的人将符栖被大力甩出去,符栖抬头,看到了这人侧脸,眸光坚定,如孤狼。
是子裳。
推出符栖之后,子裳顺着蛊虫兵的手,踏上蛊虫人的肩,手中的剑一转,刺在蛊虫兵肩上,蛊虫兵吃痛大力将子裳甩下了身。子裳腾空一跃,落在石阶上,随后,蛊虫兵踩了过来。
“子裳,用这个杀。”符栖把手上的刀丢给子裳。
子裳再一跃而起,接过符栖丢来的刀,刀通身都是血,握着的刀柄也全是血,子裳心中闪过一丝酸痛,子裳踩着蛊虫兵的肩,绕到身后,用符栖的到铉下蛊虫兵的头,用刀挑着一扔,丢在了安烈王脚下。
安烈王看着子裳站在蛊虫人的肩上,蛊虫兵被割头,身子朝前朝地上栽去,可子裳踩着蛊虫兵的肩膀,一动不动,蛊虫兵轰然倒下,溅起满地的血雨,子裳才从蛊虫兵的肩膀迈下来,走了几步,轻轻蹲下,朝符栖伸出了手。
一只满是伤口的,伤深可见白骨的,修长的手,盖在子裳手上。子裳一握,使力将符栖拉起来。
安烈王看着子裳,再次呼哨一声,希雅发出了更尖锐的声音,远处雨幕中,几个蛊虫兵又走来。
符栖接过子裳手中的刀,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回身跃向空中,从空中一跃而下,挥刀朝着安烈王直直砍去。
安烈王听声,拿过身边尸体的一把刀,转身准备接下符栖的攻势,可半空中的符栖,手中的刀转了一个角度。
“不要!”安烈王高喊如虎啸,挡在了希雅面前。
符栖的刀直直插入了安烈王的胸膛,也刺穿了希雅的胸腔,刀一抽出,安烈王身上鲜血四溅,而美丽的女人没有一丝表情,胸口伤中黑压压的爬出蛊虫,往尸体之外逃散。
希雅重重的砸在石阶上。
而就在这个空隙,安烈王手里的刀砍向了符栖的肩膀,符栖吃痛,动作一顿,安烈王的刀再次向他砍来。
他的刀,和符栖一样快。而符栖举刀护着自己的动作,比安烈王慢了一瞬。
慢了一瞬,也是慢了。
当的一声,撞击摩擦出白色的火光,符栖只觉自己眼眸被亮光一闪,子裳举剑为符栖挡下致命一击。
刀与剑向撞,子裳握剑的手承受不住力道,手的虎口处瞬间裂开,漏出白花花的脂肪和鲜血。子裳被震的退了半步。子裳银剑一转,划破安烈王的腹部。子裳瞬间抽出剑,拿剑的手扶助要摔倒的符栖。
鲜血飞溅,安烈王仍站着,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肚子上的伤口,伤口潺潺向外淌血。
“妈的!”安烈王用手捂着肚子,看着子裳。
朝符栖冲来的蛊虫兵停了动作。
没了希雅的声音,蛊虫人一动不动。
希雅身上的蛊虫逃窜,容颜瞬间变为一张枯皮,安烈王被符栖和子裳重伤,倒在了地上,安烈王将希雅的尸身抱在怀中,他抬眼,看着子裳,“好孩子,你还想起什么故事了吗?”
希雅身上的蛊虫爬到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包裹着他,撕咬他,钻入他的身体,他都一动不动。
“是啊,我想起来了!”子裳点头,“让你城外的士兵停止攻城,我就告诉你。”
安烈王用尽所有的力气,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子裳。
“听宫女太监说,太子妃最爱的吃食是沙菜粥,这个粥我去太子妃膳房偷尝过,并不好喝!”子裳说。
安烈王听后哈哈大笑,“都是慕琅小儿,把你从我身边拐走!我恨呐!”
安烈王仰天大骂,声音悲怆,最后呕血而亡。
很久之后,子裳才知道,沙菜粥是安烈王最爱的食物。
“我们走!”子裳拉着符栖,想带他离开,谁知这一拉,力气太大,将符栖拉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符栖受伤已经太重。
宫外声音嘈杂,应是城门被破。
“我背你走!”子裳俯下身,想将符栖背起。
“我走不动了!”符栖笑着,看着子裳。
符栖轻轻握住了子裳的手,“子裳,你先走,安烈王给你的是调动漠北军队的令牌,攻城门的,是康炙的兵甲!你带着我是走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