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蝉[娱乐圈]》清音彻

3、第 3 章 秦夜徊被戴

　　导演把不知站在门口看了多久的男人请进门。
　　盛夏的天，秦夜徊却像根本感受不到热。长袖西装外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毫不遮掩的冷清眼神，宛如一尊冰雕神像。

　　在对方看过来之前，倪姜移开了目光。

　　他突然出现，打乱了在场所有人的节奏。倪姜觉得有点糟。只要秦夜徊说一个不字，她立刻就能从这里滚蛋。

　　沮丧像海浪扑过来，淹没她。自头顶向下蔓延全身，她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秦总觉得她的表演怎么样？”

　　不知为何，谭越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虽然从秦夜徊出现到现在，二人的视线只对上过一次就飞快错开。但凭她写了那么多爱情小说的灵敏度，就是觉得这二人之间气氛很奇怪。

　　看她试探一番。

　　“没记错的话，这部剧是异性恋。谭编剧别以权谋私就好。”
　　谭越气笑了，他什么意思，她又不喜欢女生，对个戏而已，至于上纲上线。

　　全屋子都是男的，就她一个女生，倪姜不亲她亲谁。难不成去亲他这个大冰块，那才真的是不要命了吧。
　　她倒是觉得倪姜很不错，不像那个杨楚天，一进屋就差把自己脱光了。

　　导演在内娱混了不少年，毕竟人精。相比于谭越，他察觉到了最根本的地方。秦夜徊他不喜欢这个演员，不管背后原因是什么，但财神爷自然不喜，她自然不能进入剧组，无论是什么角色。

　　别说她只是娜娜介绍过来的，就算是天王王子介绍过来的那也不行。

　　看到秦夜徊的那一刻，倪姜就知道自己没希望了。她读懂了导演的眼神，被人挑选的货物，就要有被随时丢弃的觉悟。

　　她避开视线，只敢用余光偷偷打量。

　　秦夜徊坐在那里，肩膀很宽，拉成一条直线。修长手指拿起桌上剧本，垂下眼看着。他的睫毛也很长，掩映住沉静双眸。光洁的脖颈上，喉结清晰。脖颈线条凌厉，延伸至白色衬衣领内，禁欲莫名。越发勾的人心痒痒。

　　但是他一张嘴，这种绮念就消失了。

　　“这么多吻戏，还有床戏，你们要拍三级片吗。劝你们慎重，国内过不了审。”

　　当初为了过审，谭越已经删掉了八百场肉戏，就这清水里挑肉渣的剧本，她自己都觉得寡淡无味，他居然还嫌多。
　　简直比审核还邪乎。

　　他装作不认识倪姜，问：“她演谁。”导演想说她不演我们不用她，但被谭越一把拧在大腿上，于是龇牙咧嘴地说，“女二，乌阿蛮。”

　　秦夜徊找到乌阿蛮唯一的那场吻戏，就是刚才和谭越试的那段吻脸的戏。除此之外，基本没有亲密的戏份。
　　“虽然是试戏，也应该认真对待。难道拍戏的时候也让她去亲你吗。”

　　谭越真是日了狗了，就试个戏，这姑娘科班出身，一看就是专业的。到时候换成楚晋，她还能亲不下去吗。

　　那可是楚晋。就和秦夜徊是大家最想睡的总裁一样，人家楚影帝也是观众最想睡的男演员。

　　就连姜葭，不也是听说男主是楚晋，才来撕这张大饼的吗。圈内人谁不知道，姜葭号称男明星收割机，看上谁就去和谁拍戏，杀青后一拍两散。

　　热搜上疯传的那张照片，大家都说是秦夜徊，但谭越觉得不像。秦夜徊这种男人，姜葭她搞不定。
　　为了投资，谭越忍气吞声：“那秦总想怎么样呢？”

　　事关工作，倪姜没法再装鹌鹑了，和谭越一起看向秦夜徊，正好对上他直直看过来的视线。
　　“让她在这里重新找个合适的人，再试一遍。”

　　倪姜天塌了。还试这段戏，也就是说她还要再找个人亲。可是又不让她亲谭越，她能找谁。

　　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钱坤立刻双手交叉拒绝说自己有对象了，求放过。

　　倪姜当然看出来他和谭越之间关系不一般。二人坐得很近，膝盖亲密地挨在一起，肢体接触也很多。当初她和秦夜徊刚在一起，就这样黏黏糊糊。就算和别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桌下也要牵手贴贴，一刻也不想分开。

　　她抿唇，压根没管那道灼灼盯在她脸上的阴恻视线。在屋里那几个工作人员中挑了一个最年轻英俊的，问他能不能配合自己对一场戏。

　　该说不说，天合传媒选工作人员的标准还挺高，面前这位，虽然比不上秦夜徊，但拉出去也能吊打一众流量了。

　　对方自然应了。亲个脸而已，倪姜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开始说台词。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手里的剧本被秦夜徊抓烂了。
　　在倪姜说完台词，要亲脸之前，秦夜徊开口叫停，“演到这里就可以了。”又对那名本来一脸期待因为突然叫停而一脸懵的工作人员说，“你先出去吧。”

　　人走了，倪姜也缓了口气。虽然硬亲也能下得去口，但谁愿意莫名其妙去亲一个陌生人，能不亲还是最好不亲。
　　“秦总觉得怎么样？”谭越不知察觉到了什么，笑得很暧昧。秦夜徊没理她，要不是她写了，这种不知羞耻的剧情也不会出现在剧本上。

　　谭越这个人，当作者时害小屁孩不好好学习，当编剧时又害演员不得不出演这种不情不愿的亲密戏份。
　　罪大恶极。

　　钱坤开口打圆场，夸倪姜表现得不错，让她先回去等消息。无论过与不过，三天之内都会给到她结果。
　　她下意识又看了秦夜徊一眼，没想到对方还在盯着她。漆黑眼睛里情绪深深，像随时要扑过来把她吃掉的野兽。

　　后颈汗毛竖起，倪姜被自己想象的画面吓了一跳，赶紧把目光移开。
　　只觉手脚慌乱乱，不知往哪放，心跳的很快。

　　倪姜走后，谭越和钱坤意见出现分歧。钱坤要选杨楚天演乌阿蛮，谭越不同意。
　　她觉得杨楚天太low了，她决不允许这么low的人演她的乌阿蛮，她演楚楚都不够格。

　　钱坤扫了眼身边像尊不动神像的男人。他专注地看着倪姜刚才站立的地方，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回忆。
　　从面上看，对方现在心情不算好。

　　他试探问秦总的意思呢。对方淡淡投来一眼，说这种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
　　然后继续看向场中，好像那个身型单薄的女孩还站在那里。

　　自他出现之后，倪姜的眼神就开始到处乱飘，她站在那里时，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像上面突然长了一朵花，
　　秦夜徊真想走过去掐死她。

　　她很瘦，脖子细得要命，似乎风一吹就断。长发散在背上，又长又多又柔软，显得整个人毛茸茸的。露出来的手臂伶仃细瘦，一看平时就没有好好吃饭。

　　他的沉默被解读成了其他意思。谭越不差钱，但也不是随手把财神爷往外推的大傻子。她揉着眉心妥协。
　　最后大家各退一步，倪姜演不了乌阿蛮，但杨楚天也不行。
　　他们决定选夏敏。

　　当时面试说得是三天之内出结果，但一周过去了，倪姜也没收到任何通知。
　　她知道，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但是谭越明明对自己很满意，她能读懂她的眼神。
　　那样的欣赏惊艳沉迷赞叹。曾经，她在无数导演编剧眼里看到过。
　　那是她的日常，她身上的光芒，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可是现在，她的演技，她的光芒，就因为打上了得罪大佬的标签，变得臭不可闻，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这几天，倪姜一直在看策马点江山的原著小说。她发现作者删改了很多情节，让她更符合商业小说，更贴合市场卖点。虽然依旧很好看，却丢失了人物塑造的灵性。

　　原来这世界上，大家都一直在妥协，再有才华的人，也要为资本低头。
　　这就是娱乐圈的现状，她选择了所有人向往的追梦之地，踏进这里才发现，所谓的追梦之地，到处都是梦想的尸体残骸，它们死在路上，死在见到黎明的前一夜。
　　初心和梦想只不过是资本的垫脚石。追梦人丢掉了自己的初心，这才登上了天梯。

　　但是她不甘心，她要为自己再争取一次。倪姜再一次来到天合传媒。

　　前台小姑娘正在和同事唠八卦，见到倪姜眼神一亮，很明显认出了她。
　　听说她要找谭越，说谭总下午才来，让她先坐下等等。

　　谭总？
　　如果没记错的话，天合传媒背后东家就姓谭。所以谭越根本不是什么咸鱼翻身草根逆袭的励志作家，人家根本和姜葭一样，是玩票的大小姐。
　　不过想想也是，不是有钱有闲，谁会那么想不开去写小说啊。
　　干点啥不比它赚钱。

　　她坐在休息区的小沙发上，听着她们八卦。
　　“我朋友亲眼看到的，和姜葭出入豪庭酒店的那个男的根本就不是秦总。就是侧脸长得和秦总有点像罢了。”

　　秦夜徊被戴绿帽子了？还是替身文学？
　　倪姜竖起耳朵。

　　“听说那男的是个长跑运动员来着，好像叫……方望。长得也很是不赖，姜葭不愧是豪门大小姐，吃得可真好啊。”

　　方望？等等，难道是……秦望！
　　倪姜赶紧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方望的百度百科，图片跳出来的那一刻，她认出来了，果然是秦望。
　　秦夜徊同父异母的弟弟。

　　怪不得狗仔会把他认成秦夜徊。他们本就是兄弟。
　　秦夜徊最讨厌这个私生子弟弟，看到热搜肯定气死了。

　　不知为何，倪姜的心情突然变好了。
　　连看到最讨厌的姜葭走进来，气势汹汹站到她面前，也没反应过来，还下意识回了个笑脸。

　　姜葭被她的笑容激怒，扬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不分青红皂白地开骂：“倪姜，我就知道又是你，你怎么阴魂不散！”

　　前台小姑娘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刚想冲过来保护她的仙女小姐姐，就看到倪姜反手一巴掌打了回去，眼神冷得很可怕。
　　姜葭要扑过去和她撕巴，倪姜反应很快地闪开，她扑倒在沙发上，倪姜直接一个擒拿手把她按在那里动弹不得。

　　倪姜的防身术是秦夜徊教的，虽然力气有限打不过几个人，但打姜葭还是没问题的。

　　及时赶到的保安面面相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谭越刚进门，就看到这仿佛凶案现场的一幕。
　　等大家都冷静下来，才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方望在豪庭酒店被狗仔拍到是姜葭自己不小心，但她没想到她已经给了狗仔钱，对方还是把照片发了出来。
　　照片发出来的时候，姜葭很慌，经纪人安慰她没事，反手买了水军指鹿为马，炒作她和秦夜徊的绯闻。

　　她下一部戏是策马点江山，这种时候热度最重要。反正秦夜徊是圈内女明星最想睡到的大佬，和他搭上关系不仅不会吃亏，还能提高身价。
　　而且秦夜徊看不上他们娱乐圈这群人，自然也懒得理会。有多少爬床失败的女明星因爱生恨，在外造谣他不能人道，他不是也没理会过吗。

　　他唯一穷追不舍，紧咬不放的，也就只有倪姜一个倒霉鬼。

　　没想到秦夜徊这次居然坑了她们一把大的。他一开始故意按兵不动，等她们失去警惕后买通营销号爆了一波大料。

　　现在方望被人扒出真实身份，比赛名额被取消。她一直在争取的电影女主也黄了。

　　姜葭本以为这三年来她老实本分不去招惹他，偶尔在秦阿姨面前演演戏，帮他稳住局面，秦夜徊就能放过她和方望，不和他们计较三年前逼走倪姜的事情。

　　没想到他心这么狠，好歹也是从小就认识的交情，一点脸面也不给他们留。
　　她来公司找经纪人商量对策，结果就看到倪姜坐在那里，一脸幸灾乐祸的嘲讽笑容。

　　都是她！都怨她！
　　要不是有她在，秦夜徊早就成了她的裙下之臣，哪来的这么多麻烦事！

　　姜葭握紧了拳。
　　她不是想拍戏吗。好，那她就让她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