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蝉[娱乐圈]》清音彻

18、第 18 章 “哥哥我好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输液瓶中液体滴落的声音。
　　病床上的人眉心拧着，很难过的模样。

　　秦夜徊用手指拭去她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滴。
　　不知道她梦到什么，哭得这样伤心。

　　印象中她上次哭成这样，还是因为见到姜汝归。
　　那天她很晚才回家，身上还带着一股酒味儿。

　　一进玄关就甩掉鞋子，七扭八歪地朝阴着一张脸的秦夜徊扑过去。
　　抱着他的脖子撒酒疯，嘴里还叫着“哥哥我好爱你呀~”

　　秦夜徊怕她把其他人吵醒，一边捂她的嘴一边抱她上楼。
　　回到房间，总算是松口气，他正打算好好收拾她一顿，让她下次还敢晚归，还去酒吧那种地方鬼混。
　　简直是无法无天！

　　结果拿开手一低头，教训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咬着嘴唇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带着醉意的眼神被泪水渲染得越发朦胧哀伤，仿佛有什么一直以来的信仰被打碎，呈现出清晰的绝望。

　　昏暗的房间，二人的影子长长拖在地上，像生长在一起的两棵树。
　　怀里的女孩紧紧抱着他的腰，像溺水之人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她哭着说，哥哥，从今以后，我只有你了。

　　过了那么久，爱哭的毛病没变，哭起来的模样也还是那么惹人怜爱。
　　男人轻轻叹气，静静凝视她半晌，直到被来人敲门提醒才想起来还没缴费。

　　等他缴完费回来，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

　　倪姜醒来之后，打消了去彩虹福利院的念头。
　　直接打车回家睡觉。

　　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醒过来。
　　正准备点外卖，谭泠音就拎着保温饭盒上门了。

　　她把粥里最后一粒米舔干净，不禁感慨：
　　“你这厨艺进步很快啊，都快赶上……五星级大厨了。”

　　到嘴边的名字被她吞进去，换成另外的形容。

　　谭泠音心虚摸鼻子。
　　“其实，这是秦总让我送过来的。”

　　倪姜一怔，看看空空如也的饭盒，比她的脸还干净。
　　立刻伸手准备抠嗓子眼。

　　不知何时被资本收买的叛徒抓住她手臂。
　　“无论如何，粮食是无辜的。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嘛。”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谭泠音嘿嘿一笑：“明天是我家珉灿哥哥的演唱会，秦总给了我两张VIP票，一起吧。”

　　拍完《策马》，这段时间她确实也没什么安排，便答应了。

　　演唱会当天，托VIP座次的福，二人能一览无余地看清舞台上的人。
　　不知为何，谭泠音的表情却带着点恍惚和茫然。

　　倪姜把应援灯牌竖起来挡在她眼前。
　　“看，你家哥哥还没灯牌高。”

　　谭泠音：“……”
　　她恼羞成怒抢走灯牌，跑去洗手间。

　　查遍全网后，谭泠音逐渐冷静下来。

　　她要相信珉灿哥哥，他是不会虚报身高的！
　　他就是有一米八！

　　沿着走廊回去的路上，依旧能清晰听到悦耳的歌声。
　　海啸般的尖叫和鼓掌，是粉丝对偶像最真挚的喜爱。

　　这种喜爱，难道会因为区区外表和身高而变质吗？

　　谭泠音突然想开了。
　　一股决绝的孤勇从心底油然而起，她握紧拳头，眼神坚毅。

　　趁四下无人，她扑在李珉灿的人形立牌前发嗲。
　　“珉灿哥哥我爱你~”

　　正对着珉灿哥哥激情比心，大跳手势舞时。
　　消防通道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猝不及防，她和来人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照面。

　　罗屿刚和经纪人吵了一架。
　　对方骂他忘恩负义，不知好歹。

　　“当初要不是我带你入行，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要饭，现在翅膀硬了就想单飞，没门！”
　　“罗屿，你别逼我。把我逼急了，你以前那些烂事我全给你抖擞出来！”

　　他冷笑。

　　“方哥，当初我走投无路，很感谢你给了我机会。但这些年我帮你做了那么多事，这恩情早就还完了。”
　　“你也别逼我。真论起来，整容假唱应该比我当年街头卖艺更有爆点吧。”

　　二人不欢而散，他走消防通道悄悄离开。
　　一路上耳边皆是李珉灿裹挟在伴奏里的歌声。

　　整首歌下来，丝毫没有半分气息波动，稳定得宛如机器。
　　明显就是提前录好的。

　　就这，粉丝还叫得宛如天神下凡。
　　不仅眼神有问题，智商也堪忧。

　　他推开消防通道大门，对上一位正激情热舞的疯狂粉丝。
　　她头上戴着荧光发箍，手里举着应援灯牌。
　　上面写着：李珉灿老婆~

　　许是没想到会被人发现，她瞪圆眼睛，僵在原地。

　　*

　　倪姜都快睡着了。
　　谭泠音才蔫头耷脑地回来。

　　“上哪去了？”
　　“上吊。”

　　谭泠音对上满脸问号的倪姜，呜一声扑在她怀里。
　　好丢人好丢人，真的好丢人！

　　回想起刚才那人投来的看神经病一般的眼神，她就尴尬得想原地自尽。
　　男人穿一身黑，还戴着同色口罩和帽子。

　　露出来的眼睛特别像一个她很讨厌的人。
　　对方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灯牌上，眉梢挑起。

　　“让一让，弟妹。”

　　好不容易缓过尴尬劲儿的谭泠音才发觉不对。

　　不是，他谁啊？
　　竟敢说她家珉灿哥哥是弟弟？！

　　演唱会结束，倪姜用手机里的十几个视频证明了李珉灿的身高绝对没有一米八。

　　“粉丝献花环节，这是他和几个小姐姐的身高对比。这几个小姐姐身高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
　　“你看他脚上穿得那双鞋，至少能增高五厘米，都增高五厘米以上了还只比这位小姐姐高了一个额头，所以他肯定没有一米八。”

　　谭泠音托腮看她：

　　“宝儿，这次进组是不是把你给憋坏了。”
　　都开始现原形了。

　　倪姜叹气。
　　“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你又没钱了？”
　　“你也知道，院长妈妈身体一直不太好，孩子们也都到了读书的年纪。”

　　看病和读书都是顶顶重要的事情，总不能给耽误了。
　　所以等片酬到账的第一时间，她就去了彩虹福利院。

　　院长妈妈看到她很高兴，温和询问她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她微笑着说还不错。

　　从福利院出来后，她微信里只剩下十八块八。
　　看来晚上只能吃碗面了。

　　之前让谭泠音帮她留意工作机会，她动作很快，几天的时间，三份角色介绍就已经发到了她的邮箱。

　　她随便走进一家小店，点了碗素面。
　　一边吃一边看角色设定。

　　一个网剧的女主。
　　一个上星剧女三。
　　最后一个是部电影女主的少年角色。

　　电影简介看叙述就很文青范儿，成本不高。
　　片酬自然也算不上丰厚。

　　但这个角色，倪姜很喜欢。

　　故事的开头，身为著名舞蹈演员的女主人公被发现死在自家浴缸中。
　　本来要以自杀结案，警察却收到了一份录像带。

　　里面记录着关于女主人公的经历。
　　录像带分成三份，分明记录了少年时，青年时，中年时，对女主人公影响最大的转折事件。

　　在抽丝剥茧寻找线索的过程中，在过去与现在的交汇下。
　　身为警察的男主人公还原了一个女人凄惨的一生。
　　并且爱上了这位已经死去，还比自己大了一轮的苦命女人。

　　故事的结局，他为了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以身入局，以命献祭。
　　终于让世人知道，女主人公都经历了些什么。

　　她不是肮脏的脱衣舞女，不是卖笑的浪荡娼/妓。
　　她只是一个被世道碾压，被丑恶吞噬的可怜人。

　　女主人公的饰演者有两位。
　　一位由四十岁左右的演员饰演中年时期。
　　一位由二十岁左右的演员饰演少女时期。

　　倪姜觉得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
　　兴致勃勃读完了人物小传，就准备回复。

　　可是——
　　她看了眼片酬，又犹豫了。

　　和网剧女主比起来，片酬只不过是人家的二分之一。
　　就连上星剧镶边女配，都比它片酬高出一截。

　　她又看了一眼网剧的本子。
　　烂大街的套路与设定，女主重生后让渣男前夫狠狠火葬场。
　　人间清醒开启第二春。

　　一言概之，前世被男人害死的我，重生之后换了个男人继续爱。
　　这男人，她就非爱不可吗。

　　倪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再看一眼上星剧的女配。
　　这个角色就更简单了。

　　男主的傻白甜妹妹，存在的作用就是助攻，时不时来一句。
　　“好久没见到哥哥这样笑过了。”
　　“哥哥他可是第一次对女人这么上心。”

　　疼痛开始转移到了太阳穴。

　　她终于理解了楚晋。
　　很多时候，虽然你不想接烂戏，但你总要吃饭。

　　一碗面吃了快一个小时，店主的脸色已经黑成锅底。
　　语气很冲地喊：“要吃快吃，马上打烊了！”

　　付完款从面店出来后的倪姜茫然地反复查看账单和零钱，陷入迷惑。
　　想了想，她又叫了个车。

　　直到到了自家楼下，她也没想明白。
　　这面钱和打车钱是扣哪去了？

　　她的零钱怎么还是十八块八？

　　倪姜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灵异事件。
　　无论她买什么，都不扣她的钱。

　　经过她三天的实验，她已经坚信了这一点。

　　抬头看一眼面前眉开眼笑的女孩，又低头看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
　　谭泠音问：“你彩票中奖了？”

　　前几天还为了五斗米折腰，要接火葬场女主的角色，没过半个小时就给她发来一排惊叹号，说自己发财了！
　　最后接下了那部电影的角色。

　　倪姜：“嘿嘿嘿嘿嘿——”

　　从小额支付到大宗买卖，倪姜已然彻底确定了这个Bug的确存在。
　　而且不限金额。

　　听完她的讲述，谭泠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倪姜当场点了杯豪华炸鸡全家桶向她证明。

　　人证物证俱在，不得不信。

　　二人对视片刻，随即抱在一起尖叫。
　　“太好了！我们以后不用努力了！”

　　与此同时。

　　陈臣正在向秦夜徊汇报。
　　“银行打来电话，说近期有未知账号不断支出您卡中余额。所以银行怀疑您的卡被盗刷，需要帮您冻结资产吗？”

　　秦夜徊手指划着屏幕，翻看着那一长串亲属卡扣款记录。
　　半晌才淡淡回道：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