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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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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夫怎么了?”谢拂平静问道,似乎疑惑他怎么慌张起来。
林叟有些迷茫,“我该...该回去了。”
谢拂抬眸看向里堂,语气温和,“我是特意来这边的,想着或许长夫会出来透透气。”
她伸手来握住了他的手腕,浓黑的眼睛极为的鲜亮。
林叟心脏跳得很快,一时不知道是因为伦理,还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君俞会这样看着他。
谁会这样看着他呢?
他呆在那,脑子全然懵了,腕骨被女人的指腹摩挲着,甚至被扯过去。
长廊的灯很亮,只要有人经过就会有人看到。
林叟心中一惊,开始挣扎起来,想要把她的手扯下来,掰着君俞的手,眼睛睁得很大,水润润的。
很快地,林叟被按在了柱子上,整个人都被遮住,发丝凌乱,紧贴在柱子上,一时间被女人围住,动弹不得。
茫然惶恐充盈着他的身体,既在发抖,又紧绷身子完全忘记了逃跑。
谢拂靠近,只低头在他的脖颈处,轻轻闻着他身上的香味,并没有多做什么出格的行为。
林叟抓着帕子的手指猝然碰到她的肩膀,蜷缩着又想要推开她。
“君俞,你这是在做什么?”
可她高了他一个头,身形比他厚,怎么可能推得开他。
那帕子黏在了她肩膀上,手指推的过程,那帕子没被抓住,落在了地上。
“长夫。”她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抬起握住了他的手臂,“长夫要做一辈子的寡夫吗?既然不舍得离开,你的妻主不是我的姐姐吗?”
他一下停止了那挣扎,被握住的手臂发着颤。
君俞的呼吸很重,掌腹也很烫,身上的气味无刻不带着侵虐,钻进他的鼻孔里,切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年纪还小,还不懂事,他怎么能跟着不懂事呢?
林叟张了张口,却又不敢说话,满脑子想着这该怎么办。
谢拂脑中此刻没有什么能够把人脊背压弯压折的伦理,甚至对这个没有任何实际的感触。
说到底,她不是原主,也不是那些人口中天资聪颖的谢拂。
她不是要在这里活一辈子吗?不是要她娶夫吗?
那她索要一个报酬不可以吗?
她有些疑惑,松开了他的手腕,退后一步站直身体来,垂眸淡淡地盯着靠在柱子上惊慌失措的长夫。
这副模样很少见,总是在她面前装长辈,又藏不住那股怨恨。
也不过才19岁,年纪还没有她大。
“长夫,你不是要回去吗?”谢拂说。
她的目光却在他身上挪移着,想到那抹白净柔泽的脖颈,想到那漂亮素白的手腕,什么也没有佩戴。
谢拂垂下来的手指摩挲着,想着刚刚那抹细腻。
他像是没经住这般审视,站稳身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哆嗦着就要离开。
直到人消失在眼前,谢拂也没动。
她低眸看着地上的帕子,俯身捡了起来。
帕子的一方绣着很普通的一朵花。
谢拂完全不担心后面会怎么样,长夫会躲在她,或者藏在后宅里一辈子不出来。
只要他还在这个宅子里,什么事情又是他能说得算呢?
她进后宅,又有谁会阻拦她?
谢拂敛眸转身离开,脸上平静,仿佛刚刚做出冒犯长辈的事情不是她。
又长一岁的谢拂脸上残留的意气完完全全消失,湛静沉默,除了那与年纪相符的面容。
既带着这个年纪该有的清软,姣好优越的骨相连着那薄薄的皮肉。
眉眼也没了起初的疑惑和警惕,反而舒展开,接待人虽是携带着蔼然春温,透着骨子里的疏朗,却也不自觉带上冷意。
侍从经过长廊,见只要女郎一人走来,心中疑惑,也不敢主动说什么。
等女郎越过自己,他抬头望着女郎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看女郎来时的方向。
那是里堂。
雪慢慢小了下来,不知道何时已经没了。
松软的雪堆积在四处,石头上,屋檐上,唯独接触地面只有一地的水。
谢拂回到前堂后,也没多停留多久,随意找了一个借口便起身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里堂内。
“怎么在外面待了那么久?”
他先是坐下来,藏在袖子里的手蜷缩着,“我碰见君俞了,跟她说了几句话。”
“君俞怎么不进来,老是待在前堂做什么。”
谢理玉坐在父亲身边,小脸被屋子里的炭火热得绯红。
听到父亲的话,他瞅了瞅屋内,“都是男人,进来做什么?”
他也觉得有些闷热,扯了扯领口,拿了葡萄低头一口一口吃着,想要缓解那股热气。
屋子里有着适龄的三个少男,都坐在那动不动就把往毡帘瞧看。
一个比一个端得稳重,模样也一个比一个繁琐精致,面上敷了薄薄的脂粉,动不动就抬手摸着自己的头发耳坠。
谁瞧不出来他们的心思,都想嫁进来嫁给姐姐。
林叟见没有人注视自己,松了一口气,低垂着眉眼,微微抿唇。
他的手指绞着,指尖掐着手心,心中慌张得很。
若是被父亲知道,他哪里还能继续待在这里。
君俞那些话,不过是从未碰过男人,对男人好奇而已。
左右不会忤逆父亲,而他呢,会被人唾骂,会被人戳脊梁骨。
里堂内依旧有人说话,林叟待了片刻,借由身体不适,被侍从扶着离开了里堂。
“你这女夫身子也未免太差,往后君俞娶夫,该娶个身体康健的,多多生子才好。”
坐在那的三位少男听见,脸上都有些羞赧。
“理玉,日后是要寻什么样的妻主?”说话的人转而看向理玉。
“自然是样貌好看的,跟姐姐一样的妻主。”谢理玉靠近谢父,声量微微拔高。
“若是没有姐姐半分好,我才不要呢。”
谢父听了,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年纪还小,还不懂事,当不得真。”
谢理玉不吭声了,把脸埋进父亲的手臂上,哪里当不得真。
他模样也差不到哪里去,凭什么不能寻个跟姐姐差不多的妻主。
想要好看的妻主,哪里不行了。
他瞅了瞅坐在那的三个人,见他们不敢回话,又把目光放在长夫刚刚离开的方向。
早早守了寡,他才不要守寡。
里堂并没有少了一个人而怎么样,不多时,前堂的人也走了进来。
“君俞呢?”谢父问道。
“君俞回去了。”
坐在那的三个少男听见,咬着下唇,都有些沮丧。
谢父的目光越过他们,觉得未免情绪外露,小门小户,的确配不上君俞。
可娶进来当个侧夫侍夫,生个孩子也好。
家中本就子嗣少。
想到妻主说的那些话,谢父又忧心忡忡那官舍会不会妒心过重,不会让君君纳侍。
可到底忤逆不过长辈,那官舍身形纤弱,模样娇蛮,哪里像是能生出几个孩子的模样,如今早早相看了,也是好事。
……
烛火点亮了屋内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茶水的沸腾声。
沐浴过后的谢拂披着外袍坐在那,清町跪坐在那给女郎泡茶。
泅湿的发丝散乱在肩膀上,领口也微微敞开,润白的面容此刻还带着水汽。
谢拂低眉抿了一口茶,“你下去休息吧,不用守在这里。”
清町抬眸盯着女郎,一时呆在那。
“怎么了?”她温声问道。
“奴再加一些炭。”他匆匆低下头,起身绕开了屏风。
谢拂盯着他离开,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浊气,挺直的背脊也慢慢弯下来,倚靠在那歇息。
她取出捡来的帕子,注视帕子上那朵花,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刺绣。
上面还残留着未散的香味。
烛火摇曳的影子印在屏风上,连带着谢拂的影子。
她把桌上的书放回原来的地方,帕子也夹进了书里。
清町加了炭之后,退出屋内,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他匆匆回自己的住处,听到另外一个侍从的询问,只是摇了摇头。
“女郎去京中,难道也不带你吗?”
他哪里知道呢,想来是不会的。
女郎待他疏离冷漠,不会像之前那样有时候会逗他,会给他送东西。
他取下簪子,固定的发丝都散下来。
他坐在铜镜前,抬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脸,想到女郎,不免有些不甘。
这里离女郎的住处不远,得及时起来去伺候女郎。
往常他是睡在外室,而不是睡在这里。
同清町一个房间的侍从见他不说话了,有些幸灾乐祸。
以往女郎的事情,都是他一手安排,旁人插不了半分,如今被冷落,也该是这样了。
他走过来,拿起了清町放下来的簪子,“你这簪子真好看,能让我戴一天吗?”
清町皱眉,伸手从他手里拿了过来,“这是女郎送我的。”
说话的人不高兴转身坐回床上,低声嘀咕着小气,也不敢真得罪清町。
他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见女郎的屋子里熄灯了,紧紧抿着唇。
他有些茫然,手心捂着胸口,不知道女郎何时变了模样,也太快了。
屋外唯有长廊还有光亮,蜡烛在灯笼里燃烧,风吹来时,那灯笼也只轻轻晃了晃,庭院也格外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