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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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想了一柱香，乌云已经退去大半，山的那头日照爬出泛着蒙蒙亮光，天已经快亮，她要是被晒到就得立刻魂飞魄散。
快至清晨，姜妘来到破庙门口，对着门槛旁的那盆水看了看，脑袋都伸出二里地才反应过来这水里看不见自己，瞪大眼珠抿着唇尴尬的看向别处。
习以为常的蹦哒到供桌前，双手扶着桌边把鼻子对准中间最大、颜色最亮的香炉，姜妘紧闭着眼睛，十分享受的吸食香火。
她也不敢贪多，每次来都只敢享受一柱香，等到这香烧到尾巴，姜妘嬉皮笑脸的对着神像拜上三拜，顺手拿走一个苹果跑到门后边躲着吃。
姜妘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起腿用袖子擦干净苹果，杵着下巴放在嘴里咬上一口，心叹：“好久没吃上饭和苹果了，虽然不会饿，但还是馋的很，可惜自己只能碰到香火前上供的，其他的摸都摸不到！”
手里那个不怎么新鲜的苹果突然变得十分好吃，一嘴也不敢浪费全吃进了肚子，吃饱喝足瘫软着身子靠在门上闭目养息。
这时，破庙外的木门被猛地推开砸在墙上，老妇人的声音又尖又刺耳，催促道：“小贱蹄子！就因为你得罪了许小娘，害得我跟你来到这破村子受罪！”
姜妘被木门砸响的声音吓了一跳，起身走到离门口四五步的地方，站在屋里看向院子。
被喊做小贱蹄子的姑娘被往后背推了一把，白皙的没有血色的脸比姜妘看起来更像是一只鬼，虽是穿金戴银，衣服比普通百姓华丽不少，可那袖子底下的手瘦的只剩骨头。
那姑娘差点没站稳身子，双手把自己包住，虚弱无力的说，“嬷嬷，是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就来这里收个租都磨磨蹭蹭，你收回来一个了？要不是小娘来信让你回去帮忙谈下修马场的事，你怕是要把老娘耗死在这！”
嬷嬷越说越是气不过，走上前揪住姑娘的耳朵使劲拧，一边的耳朵被拧的发红发烫，指甲印划破皮了就换另一只耳朵继续拧。
嬷嬷拧的龇牙咧嘴，看着姑娘疼的要死不能活满意的撒开手，叉着腰呼出几口气来，抬手捋捋耳畔的碎发，斜眼白了姑娘好几眼。
姑娘两耳红的像要滴出血，闪着眼里的泪花委屈道：“……不……不会的……”
啪的一个耳光打在姑娘的脸上，姑娘抬手捂着脸像是料到又要被打耳光，面上不见异样。
嬷嬷抬手指着她的鼻子，激动的唾沫星子满天飞，“我呸！就你这窝囊样，我都怕跟着你得吃屎，别人的嬷嬷那是吃香喝辣，我跟着你是倒了八辈子霉！”说着说着嬷嬷掐住她的手肘又是一拧，“要死不活的样，看着你就晦气。”
那姑娘被推到在地上躺着，嬷嬷才说完话就自顾自走进庙里，姜妘是只鬼，若是不动用戾气平日里没人能看见她。
嬷嬷进了庙东看西看没见异样，直勾勾从姜妘的身子里穿过，把供桌前放着让百姓磕头的草编墩子挪到边上，又拿走几个贡品，舒坦的坐下享用。
姜妘的目光一直看着庙外那跌跌撞撞爬起身的姑娘，她把那姑娘的身子从上到下仔细看了又看。
都说人的身上有三把火，走夜路时只要不回头那三把火不灭，就没有鬼魂能伤到人。
姜妘在她的身上没有看见三把火，但这姑娘让她有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她与寻常人不同，好像少了些什么。
姑娘把衣裙上的灰尘拍干净，慢慢悠悠走到庙里，赶了一夜的路才看见吃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出声。
姑娘不好意思的看了嬷嬷一眼，咽下口水又看着供桌上的吃食。
嬷嬷知道她在想什么，一眼也不看她，自顾自抱着怀里那些水果，阴阳怪气说：“你配吗？那是供奉神仙的，吃了小心遭报应。”
姜妘学着那毒妇的模样对着她白了一眼，刚一扭头就看见那姑娘站在自己旁边，刚才就觉得这姑娘不一般，可说不出来哪不一样。
这凑近了姜妘才察觉到那不一样到底是哪不一样，活人的身上阳气十足，所以难以附身，而这姑娘给人一种活人微死的感觉，身上气血两虚，阳气亏损，这就是疯道士所说的适合附身的人。
姑娘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朝嬷嬷身边走过去。
穿过姜妘魂魄时，她的魂魄像被吸附一般，生拉硬拽的被那具身体往里拽，等她想离开的时候魂魄已经占据身体。
姜妘正白完嬷嬷一眼，阴阳怪气学道：“那是供奉神仙的，小心遭报应，呸，那你还吃。”
嬷嬷紧皱眉头，怀疑自己听错了，可那声音明明白白的就是那贱蹄子的，她把手里的苹果扔在地上，撸起袖子站起身，“姜妘！你是不是找死！敢给老娘顶嘴了！”
姜妘？这姑娘也叫姜妘？
姜妘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左右扭头找那姑娘的身影，绕了一圈也没看见人，正不知所以后脑勺被使劲拍了一掌。
“嘶。”
姜妘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动手之人，一扭头只见那嬷嬷还举着手正要打第二下，这一看那近在咫尺的脸明明是个人，还直勾勾看着自己。
嬷嬷拽着她的衣服，逮着她就使劲掐使劲拧，姜妘那身上跟被马蜂围追似的一会儿这疼一会儿那疼。
姜妘受不住，根本没空去想发生了什么，叉腰问，“你！你干嘛打我！”
嬷嬷拉起下滑的袖子，“我打你那还要理由！我吃饱了打！吃不饱打！醒了打！睡着了也打！”
姜妘见她蠢蠢欲动心里发毛，“我和你无冤无仇呀！”
嬷嬷脱下鞋子对着她一扔，“我呸！贱蹄子你是不是中邪了，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少吓唬老娘。”
姜妘抬手想挡住那鞋，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衣裙，姜妘是花乡人，家里代代为农，穿的不过是补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吃的也不过是山间野菜，这身上的衣裙确是方才见那姑娘身上所穿的锦衣华服，两手上带着金打的手镯，脖颈上还带着鸡蛋大的金锁。
面料是姜妘这辈子没见过，也不知道叫什么的，单看着就知道定要好几两银子。姜妘不敢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为了验证心中所想一把掀开袖子，袖子底下不是她自己的胳膊，就是那姑娘的小胳膊小腿。
嬷嬷见姜妘不回话，“贱蹄子，老娘跟你说话呢，发什么疯！”
她附身了？姜妘顾不得嬷嬷拔腿跑到庙外，低头对着那木盆里的水一照，水里映射出姑娘的脸，柳叶眉杏仁目，束起的发髻上插着粉色的雕花簪子，和脸上的胭脂水粉一样粉粉嫩嫩的，不张扬却十分可爱。
那她现在不就可以去找人为她以身为炉了！
姜妘心想着那书上画的清清楚楚的图，女子为主为上，而男子在下，用自己的肉身来供养女子，初次见这幅图时还只求复仇，现在静下心一想，姜妘代入自己不由红了脸，心中还有不少羞涩。
如果要有与自己行这般事的人，姜妘希望是模样俊俏胜潘安，白净清秀似女子，身材魁梧能刀枪，性格温和如好友，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之人。
可这样的人她应该去哪找呢。
姜妘捏着下巴沉思，一想到自己现在是人就忍不住傻笑。
嬷嬷走出破庙，“赶紧上马，小娘可说了今日要是不能谈下修建马场的事，就扒你一层皮。”
姜妘回过神，心情是止不住的好，俏皮可爱的说，“这是要去哪谈呢？”
嬷嬷上了马场，“废话！这是当然要回京城去永安食肆，都跟你说几遍了就是记不住。”
永安食肆这名字姜妘倒是记得，就是她跟踪县太爷在上房吓唬他的地方。那地是有名的食肆，更是有名的青楼，这京城的青楼就属永安食肆开的最大最红火，因为这里面无论男女都有出来卖的，但没有出来卖的‘以身为炉’，这‘以身为炉’好像就没什么人知道，毕竟这男女之事大家都还习惯遵循以往，除了那日看过疯道士书的。
嬷嬷掀开帘子看着，“赶紧的上马车，不然待会儿回去我告你一桩。”
姜妘爬上马车，好奇的把玩着手上那金镯子，“去，这就去，嬷嬷那么好怎么会告状呢。”
嬷嬷眼珠子翻的只剩眼白，“中邪了就回去看，别在老娘面前恶心人。”
姜妘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到这也是个漂亮姑娘，想着用不用再打扮一番，捧着自己的脸问，“待会儿是去见谁？”
嬷嬷叹出一口气，“县太爷，早跟你说姜家想拿下与县太爷一同建马场之事，你怎么就是记不住，还中邪呢，我看你是没长心。”
姜妘明了，又是这县太爷，想来这次附身就是天助我也，“那马场可是在花乡？”
嬷嬷回说，“对，就是京城最偏僻的穷乡僻壤，那地常年种花，也赚不了多少钱，这不都搬走了留出地来建马场供王公贵族取乐，听说那花乡的百姓因为搬走，郭炳春家家户户都给发了银子，最少的都有二十两呢，花乡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姜妘握紧拳头，这郭炳春还真会给自己拍马屁造谣呢，那些说好抚恤百姓的钱，一分也没有落到百姓手里的，全都不知所踪，不出意外都被他与师爷独吞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