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是个好天气【久别重逢】》坠云落砚

46、today

　　46.

　　打篮球那天，迟昼开车载范晚，两个人一起去接方靖丞。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迟昼将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你别下车了，反正马上我们就出发。”范晚阻止迟昼。

　　迟昼将接到一半的安全带又扣回去，非常顺从：“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少油嘴滑舌了你，注意你的身份。”范晚故意摆出一张凶凶的表情，但毫无威慑力。

　　迟昼无辜地看着范晚，像个小媳妇。

　　范晚下车，按响别墅地门铃。

　　“陈叔。”范晚点了一下头，她往陈叔的身后看了一眼，“我来带方靖丞去玩儿。”

　　“我在这儿呢。”方靖丞抱着篮球冒出来，迫不及待道，“走吧，走吧。”

　　“小丞，等一下。”陈叔叫住方靖丞，“我准备点东西，然后和你们一起去。”

　　“陈叔，你就在家待着吧。”方靖丞觉得自己完全被当成小孩子看到了，尤其是还有别人在场的时候，感觉自己被看扁了，“我自己出门就可以了。”

　　“不行。”陈叔没有同意，“而且这也是你爸爸的意思。”

　　后面这句话是杀手锏，方靖丞听到后果然没有再反对，老老实实地等着陈叔一起去。

　　陈叔抱了两个箱子出来。

　　“哎呦，陈叔我帮你。”范晚想搭把手，这看着跟欺负老人似的。

　　“不用。”陈叔抱着箱子，稳稳当当，“走吧。”

　　他走在前面，步履踏实矫健。

　　范晚想起来从方靖丞那里听说过的，心想自己刚才的担心实在多余。

　　迟昼看到里面的人出来，尤其是看到抱着箱子的陈叔时，最终还是下了车，帮着把东西放进后备箱。

　　“哟，这帅哥谁啊。”学生对于老师的感情永远处于一种好奇状态，尤其是看到老师身边出现一个异性的时候。

　　方靖丞问：“范老师，你男朋友啊。”

　　“今天的司机。”范晚没有直接回答方靖丞的问题，而是介绍迟昼的另一重身份，“以及你今天的对手。”

　　“你好啊，小方同学，经常听范老师提到你。”迟昼抬起拳头，冲着方靖丞，“认识一下，我是迟昼，你范老师的……”

　　迟昼瞥了一眼范晚，故意停顿了一会儿。

　　范晚看着迟昼，皮笑肉不笑，弯弯的眼睛里好像在说：“我看你怎么说。”

　　迟昼垂眸压住嘴角，再抬头时，一本正经道：“司机。”

　　方靖丞嘴角下撇：“你看我信不信吧。”

　　“你爱信不信。”范晚转身先上车，“走了，上车。”

　　方靖丞表情丰富多彩，迟昼笑了一下，随手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吧。”

　　车后座坐着方靖丞和陈叔，方靖丞跟条蛆似的在后面扭来扭去，陈叔的注意力都在方靖丞的左肢上。

　　“迟、昼。”方靖丞嘴上念叨着迟昼的名字，他看向驾驶座上的人，“我叫你昼哥怎么样？”

　　“行啊。”迟昼打着方向盘，调转方向，把车开出小区。

　　他戴着一只单边耳机，导航的声音在耳朵里响起。

　　“昼哥，你是做什么的？”方靖丞大大咧咧地坐着，双手自然垂落在腿间。

　　“警察。”迟昼漫不经心道，他听着耳朵里的声音，时不时看上一眼导航的路线图。

　　方靖丞听到迟昼的职业，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警察和老师，绝配啊。”

　　“昼哥，你和范老师是怎么认识的。”方靖丞想象了一出戏来，“是不是范老师遇到危险，然后你从天而降，这样那样地认识了。”

　　“方靖丞，你赶紧回学校吧，好吗？”范晚在前面，语气很无语，“等高考完了，志愿你就填戏剧类的，你去当编剧吧。”

　　“行，我参考一下。”方靖丞很自然地接受了，“正好我现在没有新的方向，你的意见我暂时保留。”

　　范晚语塞，叛逆的她能治，这种百依百顺的真没办法。

　　迟昼在一边乐完，收到了范晚的警告，堪堪打住。

　　“我和范老师从小就认识，是小学同学。”迟昼道。

　　“哟哟哟哟哟。”方靖丞起哄，“青梅竹马啊。”

　　“方靖丞同学，你要不安静一下呢。”范晚头疼道，“保存一下体力，待会儿有你发挥的时候。”

　　“范老师。”方靖丞突然语气有些认真。

　　“嗯？”范晚以为他要说什么正事。

　　“打篮球主要用手和腿，不用嘴。”方靖丞突然来了一句。

　　“我……”范晚回过头瞪了他一眼，“闭嘴，再吵把你扔出去。”

　　方靖丞叹了一口气：“寄人车下啊。”

　　“小丞，还是安静一会儿吧。”陈叔难得没站在方靖丞这边，他的脸上看得出有些欣慰，大概是因为看到方靖丞活跃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以前的方靖丞，活泼得稍微有一点点讨厌了。

　　篮球场上，他们到的时候人还没到齐。

　　“嗨。”张强过来，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是李耀华。

　　“张警官，李警官。”范晚进了几次警察局，加上迟昼的缘故，对这俩人也是相当熟悉了，“你们早啊。”

　　“你们和昼哥都是同事的吗？”方靖丞听到关键词。

　　“是啊。”张强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很快和方靖丞聊得热火朝天。

　　先到的人开始热身。

　　在室外，方靖丞的外形不免引起了路人的关注，但顶多是看两眼，没有过多关注。

　　看得出来，方靖丞尽管表现得很开朗，但是一开始的动作上仍然有些拘谨。

　　“这是小丞出事以来第一次走出来。”陈叔看着篮球场上的方靖丞，“范老师，谢谢你。”

　　“我只是帮他把门打开了。”范晚举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是他自己愿意走出来。”

　　“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教师。”陈叔又道，“在你这个年龄段里面。”

　　“谢谢。”范晚突然觉得陈叔严肃中带着一点可爱。

　　夸人都夸得这么严谨，陈叔不愧是陈叔。

　　时间过了一会儿，范晚跑到篮球场上。

　　“方靖丞，热身热得怎么样了。”范晚故意跟方靖丞搭话，趁机给迟昼使了个眼色。

　　迟昼接收到信号，回头时看到往这过来的几个年轻人，他抬手搭着方靖丞的肩膀。

　　“你刚才在场上跑了一下怎么样？”他问方靖丞。

　　“还好，虽然没有以前灵敏，但是影响不是特别大。”方靖丞还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信心满满道，“待会儿保证比你多进几个球。”

　　“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方靖丞拍了一下球，提议道。

　　“还不行。”范晚看到走到方靖丞身后的人，“你的队友还没到呢。”

　　“啥？”方靖丞惊讶，“范老师，你今天时搞了多大的场子啊。”

　　话音落下，身后的几个年轻小伙子用不太整齐的声音叫着方靖丞的名字。

　　“方靖丞。”

　　“老方。”

　　“丞子。”

　　方靖丞唰地转过头，看到眼前熟悉的面孔，内心感到一种震撼。

　　“我靠，你们怎么在这。”方靖丞难以置信，脑袋里的一根弦断开，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收到范老师的邀请，听说你想打球，所以我们就来啦。”

　　“你小子，居然这么久不跟我们联系，到底拿不拿我们当兄弟啊。”

　　“欸，你这腿帅啊，跟铠甲勇士似的。”

　　“约人打球居然不找我们，算了算了，给你个面子，我们亲自来找你。”

　　方靖丞又想笑又想骂人，还有些感动：“你们真是……”

　　“什么都不说了。”其中一个男生抬起手掌，与方靖丞交握。

　　其他人也是如此，男生之间友情就是这样，无须多言。

　　“好了，现在人齐了。”范晚摊着手介绍，“现在两个队伍已经组合完毕，迟昼这边的老将，还有方靖丞这边的小将。”

　　“开始吧。”

　　篮球场上，由方靖丞开球，所有人围绕着篮球的去向，防守进攻你来我往。

　　方靖丞的动作偶尔会卡顿一下，因此错失了一些时机，但队友的反应配合弥补了这一点点小小的不足。

　　随着时间的推移，方靖丞找到了技巧，开始适应篮球场上的节奏，并且与他与队友配合得非常默契。

　　双方的分数你追我赶，但最终还是老将队高出一筹。

　　比赛输了，方靖丞却没有一点遗憾。

　　“范老师，昼哥。”方靖丞喘着气，眼里重新焕发出光彩，“谢谢你们。”

　　“我走出来了。”他高兴道，“我真的走出来了。”

　　“外面的风景怎么样？”范晚问，“是你想象的样子吗？”

　　“不是。”方靖丞看了眼他的兄弟们，“和我想象得完全相反，我以前想的太糟糕了，真正走出来才发现，外面根本没有下雨，是很好的天气。”

　　“以后也都会是好天气的，只要你愿意。”范晚道，“下了雨也没关系，雨后会是个好天气。”

　　方靖丞点了点头：“嗯，我会记住这句话的。”

　　为了感谢大家的参与，陈叔以方靖丞父亲的名义定了一个酒店，请大家就餐。

　　去酒店的路上，方靖丞的朋友们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称没有方靖丞在，感觉很没意思。

　　方靖丞想了想：“等我回去看看黄历，挑个好日子吧。”

　　这话一出，引来朋友们的调侃，几个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着。

　　“我今天表现还可以吧。”落在队伍后面的迟昼，低声问范晚，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不错。”范晚有些受不了迟昼的眼神，太黏糊了。

　　“那这周末我可以约你出去玩吗？”迟昼的眼睛像小狗一样，满眼期待，带着一点无辜。

　　范晚清了清嗓子，傲娇道：“我考虑一下。”

　　她快走几步到前面，脸上露出绷不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