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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today 不可描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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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陈奶奶的家还和范晚第一次去时见到的那样,茶几上铺着一条碎花图样的桌布,圆盘上放着三个水杯和一个水壶,旁边的遥控器歪歪斜斜的在一边,像是因为有其他事所以随手关掉电视后放的。
屋里干净整洁,电视柜旁的花瓶插着一束手工编织的花,鲜艳美丽,永不凋谢,为这件屋子增添了生命力般的亮色。
“小晚姐姐,小昼哥哥,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小样迈着小短腿,从茶几上一手拿走一个杯子,哼哧哼哧地跑到饮水机边,像家里的主人一样,学着以前奶奶的做法,为客人倒水。
“谢谢小样。”范晚没有制止她的行为,而是在一边看着,及时接住小朋友接的水。
还有一杯是迟昼的,范晚也一并接过来了,小朋友接得太满了,动一下就晃掉三分之一,撒得手上就跟洗了个手一样。
范晚从小朋友的手上把水拿走,随手塞到迟昼手里。她握着小朋友的手来到茶几边,抽出两张纸巾,将小朋友湿漉漉的手擦干。
“手都湿了。”小样乖巧地让范晚擦手,脸上傻呵呵地笑着。
“我们水接太满了就容易洒出来对不对。”范晚温声引导着,“洒出来的水把手打湿了,还浪费了,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小样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范晚问她,把用过的纸巾扔到垃圾筐里。
迟昼在一边提示和示范,小样看着迟昼,小脑袋瓜转了又转:“下次我不接满,水就不会洒了。”
“没错。”范晚夸赞,“我们小样真聪明。”
“是小昼哥哥告诉我的。”小样听了夸奖有些害羞,诚实道。
“那小样也很棒啊,理解能力很不错。”范晚仍然夸道,只要想夸一个人,就没有找不到夸的。
“你说呢,小昼哥哥?”范晚转头,问迟昼,眼神暗示,说你也得给我夸。
“小晚姐姐说得没错,小样很棒。”迟昼顺势蹲下来,眼含笑意,“以后哥哥的孩子能像小样这么乖巧就好了。”
“喂。”范晚尴尬地扇了迟昼一膀子,“后面这句话就没必要了吧。”
“有感而发一下不行吗?”迟昼憋着笑,假装单纯,故作疑惑道,“还是你想哪里去了。”
“你少在我面前装蒜。”范晚没好气地把迟昼推到一边。
“以后小晚姐姐和小昼哥哥的孩子出生,我可以做姐姐吗?”小样模样认真。
“小样当然是姐姐。”迟昼凑着脸过来,“以后小样带弟弟妹妹一起玩好不好。”
“嗯。”小样回答得很坚定,“我会陪弟弟妹妹玩,也会好好保护他们的。”
“那我们说好了。”迟昼伸出小拇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迟!昼!”范晚一巴掌拍在迟昼的肩膀上,拧着他的脖子转到自己面前,“有完没完。”
“这就完。”迟昼当场一个滑跪,认错态度格外丝滑流畅,“我错了。”
小样在一旁偷笑,范晚对这两人也是没招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拉着小样的手:“小样,明天是周一,上学要用的课本文具都准备好了吗?我们把书包再整理一下,然后再带两件换洗的衣服,待会儿就去隔壁奶奶家。”
“书包在房间里,我去拿。”小样噔噔噔跑房间里。
范晚刚站起来,听见里面咚的一声巨响,听起来是人摔倒的声音。
“小样。”范晚跑到房间门口,或许是底楼的缘故,窗外又有成片的树叶遮挡,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尤其是在没开灯的情况下。
“小晚姐姐。”小样趴在地上,正努力自己站起来。
范晚习惯地在左边墙上摸电灯地开光,按了一下,没反应,她索性放弃开灯,将地上的小样抱起来。
范晚摸了摸小样的胳膊、腰和腿:“有没有哪里摔疼了的,告诉姐姐。”
“膝盖疼。”小样的表现有些淡定了,“我的牙好像掉了一颗。”
“啊?!”范晚把小样抱出来,“我看看。”
她把小样放到客厅里,得以清楚地看见小样的现状。
“房间里的灯泡应该是坏了。”迟昼随后检查了一下,对范晚道,“我去超市买个灯泡,给它换了。”
“好。”范晚点了点头,看着迟昼出门后,再仔细检查小样刚才说过有不适的地方。
“嘴巴张开。”范晚张着嘴示范,“啊。”
小样把嘴张开,范晚掰着她的下嘴唇皮子,“哪颗牙掉了。”
现在正是小样换牙的年纪,嘴里好几个位置都掉了牙齿,除了已经长出苗头的,还有的空荡荡的,一时分辨不出究竟是哪颗牙掉了。
“你感觉是哪颗牙掉了?”范晚问小样。
“这颗。”小样张着嘴说话,声音含着口水,她指了一个位置,“本来只有一点松的,今天摔一下,直接摔掉了。”
意思是说这牙本来也是要换的,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范晚道,“好了,嘴巴可以闭上了。”
小样闭上嘴。
范晚低头看了她膝盖的位置。
膝盖的位置有一片淡淡的乌青,表皮被刮蹭出几道口子,细小的血珠从口子里渗出来。
小样伸手按了一下伤口,指腹上沾了一点血。
“先别动。”范晚的阻止晚了一步,只见小样面不改色,小小年纪的忍痛能力已经十分强大。
“不可以直接用手碰哦。”范晚教育小样,“会影响伤口的恢复。”
“是好得慢的意思吗?”小样理解道。
“是这样的。”范晚道,“因为我们的手可能有细菌,用手直接摸的话就容易把手上的脏东西带到伤口上,这样伤口就不容易恢复。”
“一般我们如果要处理伤口,但又要避免直接接触伤口的话。”范晚指了指小样膝盖的位置,“我们就可以用棉签代替手指来抹药。”
“我知道棉签,奶奶买过。”小样从电视柜下的抽屉里找到了棉签,还有一抹药膏,“上次我手受伤了,奶奶就是用这个药膏给我抹的。”
“但是奶奶直接用的手。”小样补充一句。
“特殊情况我们用手也是没问题的。”范晚教小样要学会灵活看待问题,“但有条件的情况下,我们最好用棉签,知道吗?”
“我明白了,以后我也会告诉奶奶。”小样道。
“很好,小样。”范晚总不忘记夸赞,她把小样抱到沙发上坐下,“我们把膝盖处理一下。”
她拧开药膏的盖子,挤了一点在棉签上,轻轻地涂抹在小样的膝盖上。
“痛不痛?”范晚问,“痛的话我轻一点。”
“一点也不痛。”小样眼神依恋地看着范晚,“小晚姐姐你是我遇到过的世界前三好的人。”
“世界前三啊。”范晚嘴边挂着笑,“这也太荣幸了吧。”
“奶奶是世界第一,隔壁汪奶奶是世界第二,你是世界第三。”小样细数自己的排名,“小昼哥哥也可以和小晚姐姐并列第三。”
“谢谢小样对我的认可。”范晚捂着胸口,“我真的太感动了。”
“抱抱。”她张开手,邀请小样到自己的怀中来。
迟昼买了灯泡回来,抱着阳台的梯子进去换灯。
范晚把电闸关了,将手机的电筒打开,她扶着梯子,看着站在顶上的迟昼将旧灯泡拆下来。
“你慢一点。”范晚用手机照着灯。
迟昼抻着手拧动旧灯泡,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向上拉,露出一小节腹部,上面平整地躺着几块腹肌。
“没事。”迟昼把旧灯泡递给范晚,两人的手在半空中交接。
范晚突然安静下来,手机的灯光照在天花板的灯泡处,余光扫过迟昼的侧脸。
沉稳、可靠,脸也还行。
范晚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迟昼的眼睛上,缓缓下移、从鼻梁到嘴唇,再到喉结……
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一定是生理期刚刚结束的原因,她竟然对迟昼的身体产生了某种不可描述的感觉。
迟昼换完灯泡,从梯子上下来,再最后两阶的手,他直接一次性跳下来。
范晚刚刚经过思想斗争,而斗争的主角就突然跳到她面前,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被吓了一跳,范晚的脸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我去拉电闸。”范晚趁人还没发现,逃离现场。
她站到电闸箱边,浅呼了两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
她看着电闸的开关,想到过去的事情,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电闸拉开。
“小晚姐姐,灯亮了。”小样跑来告诉范晚。
“嗯,亮了。”范晚眼里含着笑意。
小样觉得范晚看起来不对劲,但以她的认知暂时也想不到范晚为什么不对劲。
迟昼把梯子放回原位,转头时对上范晚的视线。
范晚已经收敛好自己的心情,率先错开,带着小样去收拾书包。
房间里有了灯照明后,变得亮堂许多,整个房间的情况也一一展现出来。
“这墙皮是什么时候脱落的。”范晚抬手摸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被水浸湿的,连带着地面也有一块印记。
“前几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小样把书装到书包里,“奶奶说因为我们这里太低了,所以雨水进来,把墙泡成这样了。”
雨水太大的确容易反灌,特别是一些泄洪能力差的老小区,住在底楼的居民家里非常容易进水。
“我不喜欢下雨。”小样道,“每次下雨奶奶的腿就疼,我不想奶奶疼。”
范晚摸了摸她的头,问道:“家里还有地方是这种情况吗?”
“奶奶的房间也是。”小样道,“比这里还严重。”
“我知道了。”范晚打算找人解决这个问题,“过两天我找人来做防水,把墙重新刷一遍,以后再下雨就不会再流进来了,家里湿气不重了,奶奶的腿也会好很多。”
“真的吗?”小样听到范晚的话,很开心,“太好了,小晚姐姐我好喜欢你啊。”
范晚笑了笑。
东西收拾完毕,范晚和迟昼把小样带到隔壁奶奶家。
他们回来之前先到隔壁奶奶家里说明过情况,对面奶奶独居一人,和陈奶奶是很好的朋友,得知陈奶奶住院,小样没人照顾,拍拍胸脯让范晚放心把小样放在自己家里,等有时间她就去医院看望陈奶奶。
“小样,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知道吗?”范晚叮嘱小样。
小样把写有范晚手机号码的纸条珍贵地双手紧握着。
迟昼送范晚回家。
“说起来,我和陈奶奶她们认识其实也就比和你重新遇见早那么一个星期。”范晚给迟昼解释道,因为她想着迟昼应该知道她做这一切的理由。
“有一天我面试回来,路上收到面试没有通过的消息,是陈奶奶注意到我心情不好,过来跟我说话,我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再她怀里大哭了一顿,后来陈奶奶还带我回家吃饭。”范晚回想到当时的场景还觉得有些好笑,“去陈奶奶家的路上我还担心遇到骗子了,给朋友发了一个定位,让她如果没收到我的消息就帮我报警。”
“不过都是我想多了。”范晚道,“那一天我感觉人生特别灰暗,是陈奶奶给了我一点光。”
迟昼听完范晚的话,突然转动方向盘,将车停靠在路边。
“怎么了?”范晚不明所以。
迟昼解开安全带,转过来看着范晚。
“范晚,我很抱歉。”迟昼一脸严肃。
“???”范晚疑惑地看着迟昼。
“小时候的你,我印象中的你,还有再次遇见的你,都是积极乐观的样子。”迟昼道,“没有在你低谷的时候遇见你、陪伴你,我很抱歉,但请你相信我对你的喜欢绝不仅仅是被你乐观的样子吸引,这样的肤浅。”
“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我,未来还有很长时间,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范晚明白了,敢情自己刚才说那么多,被迟昼误以为自己想拒绝。
“笨蛋。”范晚被迟昼蠢到了,她撇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真是笨死了。”范晚转过来,“我可没说要拒绝你。”
“那你刚才说话的意思是?”迟昼小心翼翼。
“解释啊。”范晚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迟昼,“我为什么做这些的原因。”
“你在给我解释。”迟昼的脑子终于跟范晚对上频,理解了范晚的意思,他扬起笑容,“原来是这样啊。”
“不然你以为。”范晚嫌弃,“就你这智商,生……”
她转移话题:“开车吧。”
“我智商后面你说什么?”迟昼好奇。
“没什么。”范晚红着耳朵,坚决不回答迟昼的问题。
迟昼本来也没听清,知道范晚没拒绝,高兴得傻乐。
范晚余光瞅了他一眼,心里想着刚才没说出口的话。
要是生个孩子向迟昼的智商,那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