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清浅》一两明月

37、第 37 章

　　周六下午，天气很好，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顾君诚准时开车到林清佳楼下接她。

　　林清佳今天穿了一条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编了个辫子垂在肩侧，看起来清新又温柔。
　　顾君诚看到她走出来，眼睛亮了一下，下车为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等很久了吗？”林清佳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没有，刚到。”顾君诚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画展在市美术馆的新馆，主题是“当代水墨的边界探索”。来看展的人不少，但还算安静。
　　展厅里光线柔和，一幅幅或传统或创新的水墨作品悬挂在洁白的墙壁上。

　　顾君诚对艺术了解不深，但他看得很认真，遇到不太明白的，还会低声询问林清佳的看法。
　　林清佳学过一些艺术史，对水墨也有自己的理解，便轻声给他讲解一些作品的技法和意境。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偶尔在一幅作品前驻足，低声交谈几句。顾君诚总是微微侧身，专注地听着她说话，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她脸上，偶尔才看向画作。
　　他的手臂会若有若无地护在她身侧，防止被别人碰到。
　　气氛很好，宁静，融洽，带着一点点约会特有的甜蜜悸动。

　　走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展厅时，迎面走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人看到顾君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顾博士？这么巧，你也来看画展？”来人是个年轻女人，妆容精致，是顾君诚研究所另一个课题组的同事，姓孙，平时工作上有些交集。顾君诚记得她好像对自己表示过一些好感，但他一直客气而疏远。

　　“孙工。”顾君诚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态度礼貌但平淡。
　　孙莉莉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顾君诚身边的林清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笑容更灿烂了些：“这位是？”
　　“我朋友，林清佳。”顾君诚介绍道，随即转向林清佳，“清佳，这是我们单位的孙工。”

　　“孙工你好。”林清佳礼貌地微笑点头。
　　“林小姐你好。”孙莉莉笑着回应，但眼神并不算友好。昨天聚餐他匆匆跑出去追一个女人的事在所里都传开了，搞得她又心烦又好奇。
　　今天一看，确实长得不错，气质也好，但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人物。

　　“顾博士也对水墨画感兴趣？以前没听说啊。”孙莉莉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而是继续攀谈，语气熟稔，带着点娇嗔，“早知道你也喜欢，我们可以约着一起来看啊，还能互相探讨探讨。”
　　这话说得有点越界了，暗示性很强。
　　林清佳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顾君诚。

　　顾君诚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平静，但语气明显冷淡了下来：“只是陪朋友来看看，孙工你们慢慢看，我们先去那边了。”
　　他说完，伸手虚扶了一下林清佳的后背，带着她就要绕过孙莉莉离开。

　　孙莉莉没想到顾君诚这么不给面子，脸上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挡在顾君诚面前，声音放软了一些：“顾博士，别急着走嘛，正好遇到了，一起看呗？我听说三楼还有个雕塑展不错，要不要一起上去看看？”
　　她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当着林清佳的面邀约顾君诚。
　　林清佳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更多的是好奇顾君诚会怎么应对。她抬眼看向他。

　　顾君诚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神里的不耐烦呼之欲出。
　　他停下脚步，看着孙莉莉，“不用了，我和清佳约好了只看这个展，看完还有别的安排。”他顿了一下，“孙工，我和朋友单独出来，不希望被打扰，抱歉。”

　　这话说得非常直接，甚至有些生硬，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了孙莉莉的邀约，也清楚地划清了界限，他现在是和朋友的私人时间，不希望有外人介入。
　　孙工莉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她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顾君诚对她微微颔首，然后护着林清佳，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直到看不见孙莉莉了，林清佳才轻声开口：“你同事？”
　　“嗯，不太熟。”顾君诚语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刚才的不悦。他看向林清佳，眼神柔和下来，“没影响你心情吧？”

　　“没有。”林清佳摇摇头。
　　这个小插曲过后，两人继续看展。
　　顾君诚似乎怕刚才的事影响她，对她更加体贴周到。
　　问她渴不渴，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看完画展，时间还早。
　　顾君诚提议去附近的公园走走，林清佳同意了。
　　公园里秋意正浓，树叶黄绿相间，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沿着湖边慢慢散步，聊着刚才看到的画，聊着各自工作中遇到的趣事，聊着一些无关紧要但让人放松的话题。

　　顾君诚的话依然不算多，但他总是很专注地听她说，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安静的温柔。

　　林清佳走在他身边，感受着秋日午后的微风，看着湖面上荡漾的粼粼波光，听着他低沉温和的声音，心里是幸福的。
　　散步累了，他们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休息。顾君诚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和一包纸巾回来。

　　拧开瓶盖，把水递给林清佳，又抽出纸巾，递给她擦手。
　　这些细微的照顾，他已经做得很习惯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顾君诚送林清佳回家。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
　　和往常一样，他下车，送她到单元门口。

　　“今天很开心。”林清佳站在台阶上，转过身看着他，“谢谢你陪我。”
　　“我也很开心。”顾君诚淡淡笑着，“下次我们再去看别的展，或者去别的地方。”
　　“好。”林清佳点头。

　　该道别了。
　　顾君诚却没有立刻说再见。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夜晚的空气有点凉，但他看着她的目光却很暖。
　　这让林清佳有了一点想法。她想吻他。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

　　顾君诚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涌动的某种情绪。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又迅速移回她的眼睛。
　　他的呼吸似乎也变轻了。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动。
　　终于，林清佳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微微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朝着他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上去。
　　当她的唇碰到他的那一瞬间，顾君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几乎是立刻，他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然后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林清佳被他吻得有些腿软，只能紧紧抓着他胸前的毛衣布料。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唇舌的纠缠，都让她意乱情迷，大脑一片空白。

　　夜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只有彼此的世界里，忘情地拥吻着。
　　不知过了多久，顾君诚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唇。
　　林清佳脸颊绯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嘴唇微微红肿，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息。

　　顾君诚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涨满了柔软的爱意。
　　他低下头，又在她唇上轻啄了几下，才勉强克制住自己。
　　“我上去了。”林清佳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羞涩。
　　“嗯。”顾君诚应着，却依然抱着她没松手。
　　又抱了一会儿，林清佳才轻轻推了推他。顾君诚这才慢慢松开手臂。
　　“晚安。”林清佳小声说，不敢看他，转身快步走进了单元门。

　　顾君诚站在原地，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
　　他低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餍足。
　　他转身回到车上，心情愉悦地发动引擎。

　　周一，顾君诚照常去研究所上班。
　　他心情很好，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一些。
　　嘴角一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连实验室里那些平时看起来让人心烦的仪器，今天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然而，他刚走进研究所大楼，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走廊里遇到的同事，不管是熟悉的还是不熟的，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
　　他去茶水间倒水，里面本来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看到他进来，立刻压低声音，但眼神还是不住地往他这边瞟，互相挤眉弄眼。

　　他走到自己实验室门口，王同事正好出来，一看见他，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凑过来压低声音：“顾博士，周末过得不错啊？”
　　顾君诚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画展好看吗？”王同事挤挤眼睛。
　　顾君诚这下明白了。
　　看来上周五他扔下同事跑出去追林清佳，以及周末被人看到他们一起看画展的消息，已经在所里传遍了。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心里有点高兴。
　　他“嗯”了一声，算是承认，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
　　王同事看他这副默认还带点愉悦的样子，更来劲了：“可以啊顾博士，深藏不露！她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带出来正式认识认识？大家都好奇死了。”

　　“她是做摄影的，自己开工作室。”顾君诚说完就推开实验室的门，“我先忙了。”
　　“哎哎，别急着走啊，再多透露点……”王同事还想追问，顾君诚已经关上了门。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整天，顾君诚不管走到哪里，几乎都能接收到类似的目光。
　　去食堂吃饭，平时坐一桌的同事今天格外热情，话题有意无意就往他个人问题上引。
　　有人说：“君诚，听说你女朋友是搞艺术的？那一定很有气质吧？”
　　又有人打趣：“顾博士，难怪你看不上我们所里那些小姑娘，原来早就有了这么优秀的对象。”
　　马上有人附和：“能把咱们所这朵高岭之花摘下来，林小姐肯定不是一般人！”

　　大家七嘴八舌，语气里满是好奇。
　　顾君诚听着，不怎么接话，只是偶尔应一声“嗯”、“还好”，或者淡淡地笑一下。
　　但他没有否认“女朋友”这个称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反而，当听到别人夸林清佳时，他眼底的笑意会深一些。

　　这种默认的态度，更是坐实了传闻。
　　研究所上下都轰动了。
　　那个出了名难接近、对异性冷淡的顾博士，居然真的名草有主了！
　　而且看起来还爱得挺深，一提起来整个人气场都变柔和了。

　　“完了完了，咱们所的单身女性们要心碎了。”有人开玩笑。
　　“碎什么碎，人家顾博士眼里从来就只有那一位好不好。”一个短发女孩说。
　　“真是奇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仙女，能把顾博士治得服服帖帖的？”那天没去聚餐的人好奇得不得了。

　　顾君诚对于这些议论和调侃，一概采取“不承认不否认但心情很好”的态度。
　　他照常工作，该干嘛干嘛，只是嘴角那点笑意，一整天都没下去过。
　　偶尔拿起手机看看，如果看到林清佳发来的消息，那笑意就更明显了。

　　这种“高岭之花被摘下”的八卦，成了研究所这一周最热门的话题。
　　虽然顾君诚自己没说什么，但那副沉浸在恋爱中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