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清浅》一两明月

35、第 35 章 云南出差

　　不久后，林清佳的公司接了一个云南的合作项目，需要她去当地出差一周，主要是拍摄一些民族文化和自然风光的素材。

　　出发前一天晚上，顾君诚还在微信上叮嘱她注意事项。
　　【到了给我发消息，每天都要。】顾君诚说。
　　【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林清佳答。

　　飞机降落在昆明，然后是转车前往目的地。
　　一路上，林清佳果然像答应顾君诚的那样，不停地给他发消息。

　　【到昆明了，天气真好，天特别蓝。】
　　【转上去古镇的大巴了，路有点绕，但风景很美。】
　　【看到洱海了！真的像一块蓝宝石，太漂亮了！】
　　【入住客栈了，小院子很别致，有好多花。】

　　她还会随手拍下看到的景色，路边奇怪的植物，当地特色的小吃，古镇里慵懒晒太阳的猫，还有她自己戴着民族风围巾的笑脸，一股脑地发给他。

　　顾君诚的回复通常不会立刻来，他工作忙。
　　但每当林清佳发完一堆消息，过一阵子总能收到他的回复。
　　【山路小心，系好安全带。】
　　【洱海确实美，下次可以一起来。】
　　【院子不错，猫像圆圆。】
　　他的回复不算多，但每一条都在回应，让她知道他有在认真看，也在认真地想着她。

　　林清佳在云南的这一周，工作很忙，白天几乎都在外面拍摄。但不管多累，晚上回到客栈，整理完素材，她总会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把一天的经历和见闻，用文字和图片分享给顾君诚。
　　有时是深夜，顾君诚大概已经睡了，不会立刻回复。
　　但第二天早上，总能收到他的回应。

　　在丽江古城的一个傍晚，林清佳独自坐在客栈的屋顶露台，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玉龙雪山。
　　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也带来了远处酒吧隐约的歌声。
　　她拿出手机，对着雪山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点开顾君诚的对话框。

　　她没有立刻发送，而是对着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有个声音喷涌而出：她爱死这个男人了。
　　不是年少时那种带着卑微的暗恋。也不是后来恋爱时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欢。而是一种经过时间沉淀和世事洗礼后，更加深沉也更有力量的爱。

　　她知道，他们还差一个契机。
　　一个让她能彻底放下所有恐惧，勇敢地走向他的契机。

　　但这个契机是什么，她不知道。也许是一次正式的告白，也许是一个更加刻骨铭心的瞬间，也许只是时间到了，水到渠成。
　　不过，她现在不着急了。
　　就像顾君诚说的，他们有的是时间。等那个契机自然到来，或者，等她自己足够勇敢，去创造那个契机。

　　她对着雪山笑了笑，然后在照片下面输入了一行字：【这里的云，好像伸手就能摸到。下次，我们一起来摸吧。】
　　点击，发送。
　　过了一会儿，顾君诚的回复来了，【好。一起。】

　　一周的云南出差很快结束了。
　　林清佳带着满满的素材回到了上海。行李箱塞得鼓鼓囊囊，除了自己的衣物用品，还有一大堆给顾君诚和工作室同事带的当地特产。

　　飞机落地是下午。
　　她先回了趟公司，把带给大家的鲜花饼、牦牛肉干、小粒咖啡什么的分了分，又简单汇报了工作进展。
　　周琳琳看着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的样子，贼兮兮地凑过来：“呦，看来这趟出差收获不小啊，不光是工作上的吧？”

　　林清佳白了她一眼，没接话，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处理完公司的事，她拖着那个依旧很重的行李箱，打车去了顾君诚的研究所附近。
　　她没有提前告诉他，只是发了个消息：【我回来了，在你单位附近。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给你带了点东西。】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顾君诚的电话就直接打过来了。
　　“到了？在哪儿？我马上出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林清佳报了个咖啡馆的名字。
　　十几分钟后，顾君诚就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他穿着研究所的浅蓝色工作服衬衫，外面套了件休闲外套，显然是刚从实验室出来，头发还有点乱。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林清佳，还有她脚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先把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
　　“晒黑了点。”他第一句话是这个，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也瘦了。没好好吃饭？”
　　“哪有瘦，那边吃得好着呢。”林清佳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感觉皮肤糙了点，“就是到处跑，晒的。”

　　顾君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好几秒，才移开，看向那个行李箱：“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不是说工作很忙吗，还有时间逛街？”
　　“给同事们带的，还有给你的。”林清佳拍了拍箱子，“都是些吃的，不重。”

　　“给我的？”顾君诚眼里亮了亮。
　　“嗯，一会儿吃饭给你。”林清佳看了看时间，“你下班了吧？我们去吃饭？我知道这附近新开了一家云南菜馆，正好尝尝是不是正宗。”
　　“好。”顾君诚站起身，接过她那个沉重的行李箱，“走吧。”

　　餐馆离得不远，装修很有民族特色。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林清佳兴致勃勃地点了好几个菜，都是她在云南吃过觉得不错的。
　　等菜的时候，林清佳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这一周积攒了太多见闻和感受，此刻见到顾君诚，就像打开了闸门的水，哗啦啦地往外倒。

　　“我跟你说，洱海早上真的绝了，一层薄雾，跟仙境一样，我拍了好多照片，回去整理给你看。”
　　“那个古镇特别有意思，巷子弯弯曲曲的，好多手工艺人，我买了个扎染的桌布，特别漂亮。”
　　“我住的客栈老板养了只大金毛，特别乖，每天蹲在门口，见人就摇尾巴。”
　　“我还去爬了一小段山，不高，但风景太好了，可以看到整个山谷……”
　　“对了，那边的菌子火锅你一定要尝尝，虽然这个季节不是最新鲜的，但味道还是很好……”

　　她语速很快，眼睛亮晶晶的，手还不停地比划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分享的快乐。
　　顾君诚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很淡的笑容，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偶尔点点头，或者应一声“嗯”、“然后呢”。

　　他喜欢看她这个样子。
　　生动，鲜活，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和热爱。
　　和以前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有些拘谨的她完全不同。这样的她，更真实，也更让他移不开眼睛。

　　菜上来了。
　　林清佳一边吃，一边还在继续讲，讲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起来。
　　顾君诚就看着她笑，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弯起嘴角。

　　“你别光听我说啊，你也说说你这一周怎么样？”林清佳终于说累了，喝了口水，问顾君诚。
　　“我？老样子，实验室，数据，报告。”顾君诚说得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听你说就好，比我的有意思多了。”

　　“怎么会没特别的？”林清佳追问，“你们那个合作项目呢？进展怎么样？”
　　顾君诚这才简单说了说工作上的事情，语气平铺直叙，远没有林清佳刚才那么绘声绘色。
　　但林清佳听得很认真，还会问一些细节。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林清佳在说，顾君诚在听。
　　气氛轻松愉快。
　　吃完饭，顾君诚买单。
　　林清佳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大袋子，推给顾君诚：“给你的。”

　　顾君诚打开一看，里面东西还真不少。有包装好的鲜花饼和云腿小饼，有真空包装的菌菇干货，有一盒茶叶，甚至还有一条印着东巴文字图案的棉麻围巾。
　　“怎么买这么多？”顾君诚有些惊讶。
　　“不多啊，看到觉得适合你就买了。”林清佳说，“鲜花饼要尽快吃，放久了就不酥了。菌菇可以炖汤，很鲜。茶叶你工作的时候可以泡着喝。围巾……上海秋天风大，可以戴。”

　　她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像个小管家婆。
　　顾君诚心里暖暖的，整颗心都变得柔软。
　　“谢谢，我很喜欢。”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林清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喜欢就好。”

　　顾君诚拎着那一大袋特产，又拖着林清佳的行李箱，两人慢慢散步走回她住的小区。
　　夜晚的风很舒服，街上灯火通明。

　　他们聊着一些琐碎的话题。圆圆这几天被她托付给邻居照顾，不知道有没有捣乱，顾君诚研究所食堂新来了个川菜师傅，做的水煮鱼很好吃，林清佳接下来要忙的片子后期制作……

　　很快走到了小区楼下。
　　顾君诚把行李箱交给林清佳。
　　“上去吧，早点休息，坐飞机也累了。”顾君诚说。
　　“嗯。”林清佳接过箱子，看着他，“那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好。”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动。
　　夜晚的路灯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空气里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悄悄流动。

　　林清佳看着顾君诚。他眼里有光，有她的倒影。
　　她的心跳有些快。
　　按照一般情侣的剧情，此刻或许应该有一个告别吻。

　　但她没有动。顾君诚也没有。
　　他们只是这样安静地对视了几秒钟。
　　最后，顾君诚先动了。
　　他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很自然，带着宠溺。

　　“上去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温和。
　　“嗯，你路上小心。”林清佳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转身走进楼道。
　　顾君诚站在原地，看着她进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离开。

　　林清佳先去领居那儿抱回猫，最后回到公寓，打开灯。
　　她放下行李，抱起圆圆，走到窗边。
　　楼下，顾君诚的身影已经走到小区门口，很快融入了街上的行人之中。
　　她抱着猫，看着那个方向发了很久的呆。

　　洗了澡，躺到床上，林清佳拿出手机。
　　顾君诚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到家了。早点睡，晚安。】
　　林清佳回复：【你也早点睡，晚安。】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吃饭时顾君诚笑着听她说话的样子，还有刚才在楼下，他揉她头发时那温柔的眼神。
　　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就这样慢慢来，好像真的不错。等时间到了，等心里的花自然盛开，等两个人都准备好，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周五晚上，顾君诚研究所的几个年轻同事约着一起吃饭。
　　地点选在单位附近一家生意很好的川菜馆。
　　顾君诚本来想推辞，他更想回去给林清佳打个电话，或者看看她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但同事热情，说他最近总是独来独往，好不容易项目告一段落，必须放松一下，硬是把他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