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宫频 我遇到怪人 ...
-
仙门大比是允许无干人等来观礼的,但要收灵石钱财作为入场费,收的数量不少,但还是耐不住凡人对仙门盛事的向往,大把大把的有钱人家掏钱从四面八方来到青云台。
那日抽签之后,下午桓吏就叫人将对战顺序张贴出来。
庭舒与施净第一轮比试是最后第三个,但他们之中获胜的人去往的第二轮却是十分靠前,就在第一组。
这跨度也太大了。
第三轮是擂台赛,擂主是从第二轮获胜的人里边抽签选出来的,因此还没有抽选。
庭舒看着第三轮对战表上的第一行空白,摸了摸下巴道:“沈师姐,要是你运气又不好怎么办?”
沈汀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作为千重第一美人,沈汀雁名声在外,画像传得人人皆知。此刻,身边许多人都在“偷偷”打量着沈汀雁。
沈汀雁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容,僵硬地转身看向庭舒,僵硬地、温柔地摸了摸庭舒的脑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哦……”庭舒躲开沈汀雁的手,不情不愿回她。
“丹瑛师姐他们呢?今天也不陪你下来?”楚宵问。
庭舒摸了摸自己的剑:“大师兄说第一轮就不来看了,我要是打不过就滚着回第七峰。”庭舒一字不落道。
他们并不是在对战表刚贴的时候来看的,此刻已经是仙门大比第一轮比试的第一天。
也就是太图石定对手后的第二天。
他们早早就来了,这样,就算自己是第一轮比试也不会错过。为此,庭舒、沈汀雁还有楚宵三个人都带上了自己的剑。
“我之后不来了。”庭舒说。
沈汀雁似乎有些不满,道:“你不来看了?”
“看看第一场就行了,丹瑛阿姐这几天给我下了命令,叫我在我比试之前把流云式学会了。”
沈汀雁听完没什么表情,楚宵却是意外。
他看向庭舒,半信半疑确认了一遍,在得到庭舒的肯定之后,楚宵脸上更加惊奇:“流云式不是金丹期的剑法吗?”
庭舒才筑基。
庭舒耸了耸肩,无奈道:“没办法呀,我两次雷劫都差点成了焦炭,灵台内就只有那么点灵力,筑基期能学的仙法都学完了,也就只能往上学学剑法了。”
庭舒的天赋很高,无论是剑法还是仙法。
早在她第一次结丹的雷劫落下来之前,庭舒就已经学会了筑基期内所有的的剑法与仙法,庭舒在第七峰逍遥快乐了好一阵子。
丹瑛原本想着庭舒结丹之后就能继续教,劳逸结合,先让庭舒玩几天也不是不行。
结果没想到庭舒天赋这么高,竟然两次结丹失败。
起先丹瑛也只是天天看着庭舒巩固曾经学的,后来庭舒第二次结丹失败被谟无带出去玩了一年,回来之后懒散到了丹瑛都看不下去,只能继续拘着她学。
剑法不像仙法,仙法是催动自身灵力,剑法是向天道借灵力。
前者依靠自身灵力深厚程度,后者依靠自身能承受的灵力多少。
金丹期的剑法筑基期之所以不能学,就是因为这剑法借下来的灵力,以筑基期的修为,修士的身体并不足以承受——很巧,庭舒两次雷劫淬体,虽说法力没有提升,但体质已经被劈得几乎可以媲美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所以丹瑛就让庭舒继续往上学剑法了。
楚宵听完,似乎想起了一年前那一道差点把青云台劈开的雷劫——起先还以为是第七峰哪个人升到了大乘,后来听到只是庭舒结丹的雷劫,也是引起了青云台不少人的惊叹。
庭舒的雷劫并不是突破金丹的雷劫该有的强度,倒是与第七峰几人突破化神的雷劫不遑多让。
天赋越高,雷劫越强于旁人。
因此,就算庭舒两次结丹失败,都没人怀疑抚云看走了眼。
第二峰主殿屋顶上的破洞阮回嫌麻烦还没叫人来修——那是庭舒第一次结丹引来的雷劫劈开的。
楚宵点点头,没说什么,倒是一旁那些原本在看沈汀雁的修士,被庭舒的一段话惊得如遭雷劈。
他们立刻明白了这人是谁——抚云的关门弟子啊!
心中肃然起敬,连沈汀雁都不看了,赶紧离开迫不及待跟自己的同门分享听到的事情。
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少了许多,沈汀雁松口气,随后又觉得遗憾。
她看向庭舒,似乎在回忆什么,感慨道:“你还是小时候好认。”
“什么?”
“我说,你还是小时候比较出名。那时候我们几个人带着你一个小孩出去,谁见了都知道你是谁。”
毕竟千重能跟在沈汀雁他们几人身边的小孩模样的人,也就庭舒一个。
如今庭舒长大了,十六岁的年纪跟他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第七峰几个人没把庭舒的画像流出去,导致现在千重好多人都不知道庭舒长什么样。
如今天下太平,没什么让庭舒大展身手的机会,她又没有丹流那般引人注目的身份,也不想谟无那么长得奇特,致使她名声远不及她的师兄师姐们。
还没自己这把剑叫人眼熟。
沈汀雁倒是觉得可惜了。
另一边,比武台上传来了两把剑碰撞的鸣声。
庭舒循声看过去,比武台上两道身影都是她认识的——徐泱泱和李逾。
很不幸,仙门大比的第一场比试就是同门相残,有情人互殴。
李逾和徐泱泱分到一起那天,徐泱泱跑到第七峰跟丹瑛哭诉好久,据说最后回去和李逾立下了誓言,两人比试必须全力以赴。
两人在台上打得难舍难分,还算精彩。
庭舒想起自己小时候初见徐泱泱的时候,她以为徐泱泱很弱,毕竟徐泱泱太爱玩了。直到后来,阮回说要看看徐泱泱的长进,二人比试的时候庭舒也在,她仿佛那时候才知道徐泱泱好歹也是个内门亲传弟子一般。
自那日开始,徐泱泱就成了庭舒虽崇拜的人。
——扮猪吃老虎,等所有人都小看自己的时候,再露出自己的底牌。
庭舒至今还记得那日看清徐泱泱的真实实力后,自己内心的震撼。
她握着横苍剑的剑柄,紧紧把剑摁进剑鞘,恨不得让剑与剑鞘之间严丝合缝。
但她还能闻见横苍剑的芬芳。
“唉……”庭舒叹了口气,十分遗憾。
台上,徐泱泱和李逾两人还在打。到底是做了这么久的情人,干什么都在一起,又是一个峰出来的同门,教剑法的师父也是同一个——两人太了解彼此了,至今还看不出谁能赢。
庭舒盘腿坐到了地上。
比武台下人群拥挤,她原本站着还能看见,如今坐下,矮了一大截,只能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看见徐泱泱他们两人的几个动作。
有时候下边人激动了,庭舒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汀雁和楚宵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就留了庭舒一个人。
庭舒莫明也怀念自己的小时候了。那时候可没人会把自己一个人扔下。
要不是回去就要被丹瑛逮着学剑法,她还真不想在这里呆着。
“唉……”庭舒又叹了口气,“终不似少年游哦……”
“这话可就不对了。”
庭舒刚感叹完,就听见有人反驳。
找茬?
她回头去看,只看得见一片黑色的衣摆。
丹流也爱穿黑色,但丹流的衣裳上总是要用金线绣些不明显的花纹。眼前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庭舒抬起头,想看到底是谁跟自己找茬——看清那人的脸的时候,庭舒嘴里的话说不出来了。
惊为天人!
男人弯腰凑到庭舒身前,手在庭舒眼前晃来晃去:“仙子?仙子?”
庭舒回过神,赶紧站了起来。
男人凑得很近,当庭舒站起身的时候,差点就要磕到他的下巴。男人被庭舒猝不及防的起身吓得后退了两步。
脸上又迅速恢复了刚才的神色。
“仙子的剑果真与传闻中一样与众不同。”男人好奇的目光往横苍剑上瞟。
庭舒下意识警惕,刚刚因为男人的脸生出的惊艳顿时消散。她侧身微微挡住了横苍剑,问道:“你是谁?”
男人似乎有些尴尬,只能拿出自己的腰牌:“在下宫门弟子,宫频。”
腰牌并不是宫门的弟子玉牌,而是少宗主玉牌,偌大一个“宫”字就算男人再多退几步庭舒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庭舒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似乎是有些激动了。
她清了清嗓:“鬼鬼祟祟的——”
“在下见到就上来打了招呼,虽不说声如洪钟,但不也让仙子听见了吗,哪有什么鬼鬼祟祟?”
庭舒给自己找补的话还没说完,宫频就赶紧为自己辩解。
男人这次的话是真的声如洪钟了,像是下定决心要身体力行地反驳庭舒“鬼鬼祟祟”的责怪,引得身边好些人看向他们。
庭舒无所适从,赶紧转身离开,宫频却是不依不饶跟在她身后。
她往东宫频就往东,她往西宫频就往西……
宫频跟在庭舒身边,就跟一条被甩来甩去的尾巴似的。
终于,庭舒走出了比武台,发现宫频还在自己身后。
她似乎下定了决心,猝不及防停下步子,在宫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转身走到了他面前:“你跟着我干什么?”
宫频赶紧后退一步,笑得如春日暖阳,十分开朗:“早听闻龄月仙子大名,仰慕已久,特来结识。”
“……”
“仙子?”庭舒不说话,宫频就唤到她说话为止。
庭舒忍无可忍瞪了一眼他,随后窝囊的转身继续走。
宫频刚要跟上去,就看见庭舒转身指着他,道:“别跟着我!”
宫频闻言,还真就不动了。
庭舒一步三回头,确认宫频真的没有跟上来,这才赶紧加快了步子离开。
宫频看着少女脚步越发匆匆,脸上的笑容始终如一。
龄月、庭舒……
宫频笑了笑,确认看不见庭舒后,这才回去比武台。
路上,庭舒不知道怎么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回到第七峰,她的声音立刻响彻第七峰上空。
“师姐啊!我遇到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