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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兄妹 我想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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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舒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那四位师兄师姐们的时候,向红都快要气死了。
她指着故下山的方向,语气激动:“事情做得不对知道瞒着不知道不做!?我还真是开了眼了!——”
她是真的被气到了。
谟无赶紧帮向红顺气,拿出自己在官场上的谨慎,好言好语劝向红。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向红的火气压了下去。
她骂的太激动,如今平静下来才感觉自己有点渴了。庭舒眼观鼻鼻观心,见此赶紧给向红倒了一杯茶:“师姐你别生气了……”
“你又没错。”看着庭舒的样子,向红气不打一出来,开始回忆自己刚刚发火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吓到了庭舒。
这几年庭舒胆子比她的年纪长得快,应该不至于吧……
事实上,还真的至于——刚刚向红生气起来差点把自己旁边的桌子给拍碎了,不光是庭舒,就连丹流都没敢说话。
也就是经历过伴君如伴虎的谟无有那个胆子。
等到向红平静下来,丹瑛这才道:“这事的确做得不对。”
楚宵的修为,对付谢寄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天道对故下山的限制摆在那里,宫频还有可能在大比的时候突破元婴,谢寄这辈子的修为也就到这里了。
“我看那个谢掌门也挺不好意思的——我估计他打不过楚宵师兄,到时候故下山神女怎么办?不要那个归元草了?”庭舒坐回到了向红身边。
丹流勾唇笑了笑,道:“天不助她。但凡遇上的不是楚宵,谢安琼有的是办法。”
抚云有个外号,叫做“半步仙”。早在三十年前抚云就是只有半步就能飞升的人了。
故下山神女之所以受人景仰,是因为千重修士近千年也没人修到合体期大圆满,为了保护千重不受妖兽困扰,天道这才将下天生合体的神女镇守。
没人打得过,所以嚣张。
但抚云打得过,所以谢安琼做事就得考虑抚云。
抚云虽不在青云台,但终归是青云台的长老。
楚宵是青云台这一辈中最受期待的一位弟子,甚至很有可能是青云台下一任掌门,和第七峰的关系也不错。
机关算尽,没想到却还是遇上了这么一个极小可能发生的人。
庭舒听了,心里对自己师父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神女都要怕的人物。
她与有荣焉。
向红还是被谢安琼这不讲道理的行为气得不轻。
庭舒觉得疑惑:楚宵都还没有生气呢,师姐怎么就生气了?
她刚这么想,谟无就凑到了她的身边,用一种乍一听很小声,其实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语气说:“你三师姐和那个故下山神女结了梁子——你三师姐明知道打不过人家,还非要逞能,被人家下了面子,现在还记着呢!”
“谟、无!——”
向红用力一拍身边的桌子,桌子应声倒地。
……
屋中沉默片刻,丹瑛和丹流姐弟两人齐齐扭过头,当作没看见,丹流还顺手把庭舒的脑袋也掰向了一边。
向红的手被那桌子的碎屑划出了几道口子,鲜血淋漓的,但也只是看着可怕。
谟无揉了揉鼻子,弓着腰,神色谄媚地拉起向红的手端详。
“痛不痛?”他问。
“不痛。”
“嗯……”谟无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后趁向红不备,拔出了那刺进向红掌心的木刺。
这下向红是真的痛了。
她反手抓住了谟无的手腕,随后一脚向着谟无踢了过去。
谟无躲闪不及,只能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
向红这一脚没有收什么力道,当然,也没动用灵力把谟无往半身不遂那边踹。发泄之后,她只觉得浑身舒爽。
“反正不关咱们的事,楚宵自有二峰主替他争论。”丹瑛看向庭舒,“你的对手呢?”
“故下山,施净。”
庭舒一直觉得,一个成就不俗的人,名字也该是不一般的。施净这个名字就跟这人的名声一样,平平无奇。
“我赢定了!”庭舒十分确信。
丹瑛听了她的话,反而有些担忧了:“不可轻敌。”
庭舒听了,显然没有把丹瑛的话放在心上。
庭舒两次修至筑基大圆满,虽说两次都没有成功结丹,但这两次的雷劫淬体,让庭舒的筑基期和旁人的筑基期有了极大的区别。
何况庭舒如今又到了筑基大圆满,可以说是此次仙门大比中金丹以下第一人,而那三十七人中有二十人都是金丹初期,庭舒与他们对上也不是全无胜算。
施净不在那金丹期的三十七个人里。
庭舒根本不担心自己打不过他。
比起丹瑛的担忧,丹流就要相信庭舒得多——与其说是相信庭舒,不如说是相信自己的师妹。
他难得对庭舒露出一抹欣赏之色,道:“这次仙门大比你要是赢了,我送你个礼物。”
“又送礼物啊?”
丹流上一次送庭舒礼物是在六年前。那时庭舒在农春怜那里学完了剑,撑过了五招,丹流就带着她去了凤凰涯找庭逸。
庭舒是发现了,丹瑛向红和谟无这三个人喜欢日日给自己送些小礼物,丹流不同,丹流是不鸣则已,一鸣就要吓死人的送礼物。
庭舒不禁心里被挑起了好奇。她试探性开口问道:“什么礼物啊?”
“没想好,到时候再说。”丹流收回手,收回去之前,嫌弃的在庭舒衣服上擦了擦。
庭舒无语——他刚刚摸得地方和擦手的地方明明是同一处,装什么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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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谢寄已经改换了容貌。
千重知晓他样貌的人并不多,丹流知道还是因为故下山与丹门的往来。原本他是准备就用自己那张脸比试的,运气不济遇上了庭舒,他没法,只能用仙法改了音容相貌。
术法是他的妹妹施的,不必担心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这几天他在青云台中认识了不少人。他性子温和,旁人乐得与他往来。
好不容易送走了今日来找他玩的几个少年人,谢寄松了口气。
他关上房门,又将屋子的窗户观赏。当最后一扇窗关闭的一瞬间,他身后的烛火也同时亮了起来。
谢寄转身,看见那一盏烛火边明艳的脸。
谢安琼面无表情,手指上还残留着火光。
“我觉得这张脸没你好看。”谢安琼道。
她皱眉看着谢寄,仿佛对这张她亲自捏出来的脸嫌弃至极。谢寄听了她的话,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反正不是给自己看的,对他来说,自己长什么样都没什么区别。
谢寄轻笑,严寒愧疚道:“这次恐怕是帮不了你了。”
只能说他的运气实在“太好”,遇上了楚宵。
“没事,也不是没想过这些。”谢安琼神情平淡,与其说是对遇上楚宵早有预料,不如说是对自己哥哥的无能过于相信。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谢寄帮得了自己。
谢寄听完她的话,神情流露出了些许落寞。
谢安琼没有看他,但视线最边缘还是能看见他的失落。
谢安琼挥挥衣袖,屋中的烛火立刻大亮。她走到了茶案边,想倒一杯水,却发现茶壶里空空如也。
在故下山被一众人簇拥伺候的谢安琼眉毛皱的更深。
她放下茶壶,动作有些重,能传达出她此刻的怒气。
谢寄太了解谢安琼了:“下次你来可以先给我传信的。”他把桌上的茶具端到了一边,以防谢安琼拿它们出气。
谢安琼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忽然,谢安琼问:“仙门大比,你还想参加吗?”
谢寄的动作一顿。
将那些茶具安放好后,谢寄坐回了谢安琼身边。他抿着唇,沉默地低着头。
“你还想参加吗?”等了太久没听见谢寄的回答,谢安琼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
“……我想试试。”
谢寄的声音很小声。
谢安琼听完,脸色并没有好转。因为没有喝到茶而皱起的眉毛现在还是皱起的,她听完谢寄的话几乎是立刻开口:“想就去。”
听见这样的话,谢寄反而欲言又止。
他这个故下山的掌门做得并不出色,这些年除了将故下山的规矩受得严,根本没做出什么有贡献的事。
做掌门如此,做哥哥亦如此。谢安琼——或者说是每一代故下山神女,都是靠着故下山其他人供出来的,神女永远降生于故下山,注定他们谢氏一族永远不会有优秀的子弟。
谢寄已经是谢家这群矮个里边的将军了,可面对谢安琼、面对自己的妹妹,他还是无地自容。
这么多年,谢安琼好不容易有事找他帮忙,他却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
“你来了青云台,什么时候走?”谢寄问。
谢安琼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立刻。”
她本就是来找谢寄的。若是谢寄想继续参加仙门大比,她就任由他留下来,若是谢寄不想参加,谢安琼就把自己这位哥哥带回故下山,顺便把楚宵太图石上的名字再改一遍。
她没什么心思应付这些人的恭维,听得耳朵疼。
果不其然,谢安琼说完后,紧闭着门窗的屋中就刮起了大风,将屋中烛火全部吹灭了。
谢安琼不见踪影。
徒留谢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