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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心猿躁动破禅关 他早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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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芍先是一怔,随即窃喜,可算逃过这趟磨人的颠簸苦刑了!不过行军打仗最忌延误,这阎王竟为她改了全盘部署,这般宽纵,岂非....
她强压着眉梢喜色,连声应道,“那我去捡些柴禾!”说着便要迈步,谁知腿股酸软,身子一歪就要栽倒——
霍枭手臂一揽,将她牢牢托住,见她软绵绵站不稳当,索性拦腰一抄,将人打横抱起,三两步行到一株老桑树下。
“坐着,我去寻些吃的。”
女子惶惶四顾,四下荒草没膝,枯树上昏鸦惨啼,远山黑压压似巨兽匍匐,忙攥紧了他袖口,“您快些回来.....”
霍枭扫了眼那几根细白指尖儿,眸光微凝。一边胆小如鼠,一边洞悉天机,当真是...
耐人寻味。
他解下腰间短匕塞进她手里,“握紧,半炷香便回。”说罢旋身离去,玄青身影几个起纵,随即消失在苍苍暮色里。
郁芍紧攥着那匕首,忽觉得周遭虫鸣都渗着森森鬼气,她缩了缩脖子,喃喃念叨着,“可千万别真招来野狼啊....”
天色沉得忒急,霎时间便昏黑如漆,那黑仿佛有了形状,沉甸甸黏在周身,寻不见半丝缝隙。
郁芍缩在树根下,心头后悔不迭,方才怎的不缠着他一道去?明知她是个兔儿胆,他竟也舍得将她孤零零撇在这昏天黑地里,忒也可恶了些!
正绞着衣衫咒骂着,忽见昏黑里现出个巍峨轮廓,如山峦稳稳压来,男人掌中还提着一只花翎野鸡。她如见天神降世,喜得跳将起来,哐当丢了匕首,扑过去拽住他胳膊,“将军!往后可不准再撇下我,下回我要跟你一道去!”
男人听她话音浮荡,指尖凉浸浸的,虽隔着一层布,也觉出她通身细摇摇地颤。
他眸色微凝。
二人走回树下,霍枭撂下野物,目光却似两把生铁钩子,狠狠楔进她眉眼间。那眼神太利,沉甸甸压在她面上,冷意直往人骨缝里钻。
郁芍浑身一僵,慌慌往后缩了缩,细着声儿问道,“将军...您为何这般看着我?”
她心里擂鼓似的蹦起来:莫非乔装行迹败露了?可即便如此,也不至这般杀气腾腾罢?
是了,这些日子被这阎王偶尔的纵容哄昏了头,竟忘了他本是个血海里滚出的煞星,疑心一起,顷刻便是要索命的。
正骇得指尖发麻,却见他俯身拾起地上匕首,月光在刀口上一溅,映得男子半边脸黑沉沉的,“我问你一事。”
“——你如实回答。”
郁芍被那身形遮天蔽日地拢着,背后抵着树,眼前匕首青光跳跳荡荡。她舌尖蓦地发了僵,牙缝里哆哆嗦嗦挤出一句,“什、什么问题?”
男人俯身逼近,刃上冷光泼上半副皮面,那双黑眼深不见底,似无星无月的夜。
“你可是本朝人?”
轰——
郁芍只觉顶门骨“嗡”的麻了半边,险些当场魂魄出窍。
不是吧这也能掉马?
他竟真个瞧出破绽了?!
这阎王两眼是开了光么?竟能从她层层画皮下嗅出最深处的那一魂异气?本以为顶多是戳穿她女儿身,哪料他直接掀桌问国籍!这问题比“你是男是女”吓人多了,女儿身还能狡辩是生计所迫,可若连根脚来历都成疑,那真是板上钉钉的奸细了!
冷汗霎时冒了满背,凉浸浸地糊住身条,夜风一钻,恍若裹了一层湿皮。她死死盯住那匕首,嗓子眼里倏地抽成一团,连气儿都倒不顺了——
“嗝!”
一记响亮急促的闷嗥迸出,森森杀气里,骤然溅出个狼狈滑稽的水花儿。
男人眉锋一皱。
女子粉面登时涨作红箩炭,四分骇六分臊,她慌忙捂住嘴,羞得恨不能把舌头咬下来,偏那嗝儿一嘟噜一嘟噜从指缝间直往外窜,“嗝!我不是——细作!嗝!——”
她越急着想憋住,那嗝却打得越发响亮,清凌凌的回声在旷野里滚来滚去。每迸出一嗝儿,都带得肩颈一耸。
完了。
这下不必答了,单这狼狈行景,便是黄泥巴掉裤铛,全然一副细作伏了法相之态。
霍枭静静地看着女子手忙脚乱捂嘴憋气的狼狈之态,眼底那汪深潭里忽有星火微光倏地一掠,肚肠中那盘旋多日的猜疑终于落成实锤。
——果然如此。
郁芍泪珠子汪了满眼,余光瞥见那森森然的短刀,她深吸一口气,冷静。沉住气。她缓缓抬眼,不闪不避撞进男人那黑沉沉的眼底,疏影筛下碎月,那瞳仁深处凝成了两点明明灭灭的星子。
“将军...”
“若是我这话答得不合您的意...”她喉咙有些发干,“您便要...杀、杀了我么?”
夜风骤然一歇。
虫鸣不知何时停了。
霍枭一怔。
要...杀了她么?
心底蓦地跃出一道笃定的回答:自是不会。可这小狐狸滑不啜手,倘他透了心迹,往后更是拿捏不住了。他索性不言不语,只将两道目光朝她沉甸甸压下。
郁芍偷眼觑了觑他辨不出阴晴的面容,骤然福至心灵。他若真定了她的罪,早该送她去见阎王了,哪还容她在此地喘气分辨?遂暗暗把银牙一咬,索性赌个大的,上回便能糊弄过去,这次未必不行!
但见女子“哇”地炸开哭声,不管不顾扑进他怀里,双臂箍住男子腰身,“您莫审了!您既这般疑我,不如一刀杀了我!”一边干嚎一边从泪缝觑他神色,闷闷地传出几声呜咽,“可我这胆儿比兔子还小,又怎作得那奸细?”
霍枭见她没头没脑地扑来,匕首倏地转个倒花儿,冷锋险险擦着袍角划过,生怕弄伤了她。再垂眼瞧去,这小东西正抽抽噎噎把鼻涕往他衣襟上抹,嘴里还夹着哼哼唧唧的的控诉:“将军心肠是铁打的...呜呜...专欺负我这等老实人...”
他叹了口气。
千军万马里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偏她这泼皮似的一扑一嚎,反倒叫他束手束脚起来。腕子一翻,男人反手将匕首插回了靴侧鞘中。
郁芍正假意哭得涕泪涟涟,余光瞄见那阎王已将凶器归了鞘,心头大喜,胆气顿时肥了三分,一双爪子借着拭泪,顺势滑到男人肋下,掌心贴着腰侧那精钢似的腱子肉,趁机胡乱偷掐了两把。
啧啧。
这滚烫的触感——
钢浇铁铸一般,隔着衣衫都能摸见皮囊下那活龙似的千斤闸力。她暗暗使了三分劲儿去捻,却似戳在一团团生铁墩子上,硌得她指头发麻。
这身材,着实顶配。
霍枭垂头瞅着那颗在怀里拱来拱去的脑袋瓜,腰腹间还爬上两只不安分的鼠儿,额角青筋狠狠跳了跳,一时竟不知该捏碎她腕骨还是揭了她皮子。
——这小狐儿,装可怜便罢了,竟还不忘了揩油。
男人虎口一拢,大掌倏地圈住那作乱的细腕子,不轻不重地往外一带,“适可而止。”
郁芍回过神来,慌忙缩回手。她仰起一张花猫脸,眼风虚虚飘开半寸,嘴上却逞强,“谁叫您刚刚拿刀子吓人...”
霍枭没搭腔,只垂眸看着她,少女一张浮皮潦草挂在脸上,沾泪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而那泪汪汪的杏眼里却隐隐跃着两簇狡黠的小火苗。
他双眼缓缓一阖,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纵容。
*
夜半风寒,篝火将熄未熄。
霍枭是被怀里那团暖烘烘的活物拱醒的,睁眼便见一截藕臂横在腰间:若不其然,这狐儿但凡入了夜,梦魂里十有八九便会认准他的方位。
初时他只觉麻烦,行军之人最忌酣睡时旁人近身,偏她无知无觉,推开了又缠上来。想他什么风浪没见过,便是美人赤条条滚进怀里,他也能面不改色拎出去,可如今.....
他垂目端详臂弯的小人儿。
她沉在黒甜乡里,粉颊偎在他胸膛上,朱唇微启,吐纳间暖息频频拂过他喉头,两条膀子水蛇般绞在他腰上,一腿还不知羞地架在腹侧,素绢中衣早被挣得歪斜,襟口泄出半弯腻白的肩胛,似羊脂般,月光下泛着盈盈的晕。
更要命的是那双椒乳..
两团丰腴脂膏毫无间隙地抵在他胸口,唯隔着两重轻绡,那滑腻的起伏徐徐颤动,雪巅两粒珠子更是顽劣,随着呼吸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儿,慢悠悠、忽轻忽重地刮蹭着...
男人喉头滚过一道粗喘,颈侧青筋鼓胀成狰狞的蚺蛇,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皮而出。丹田那团烈火涌得又猛又急,轰然撞碎了他半生熬炼的自持!
尘柄霎时勃发如怒蛟,隔着裈裤都铁硬如杵。
那夜她手爪子胡天胡地乱摸,彼时他心境尚还镇得住,还能将人塞回去,而今——
他深吸一口长气。
今夜她算是变相招认了,按理说他该当即捆了她严刑拷问,或直接...可掌心暖融融的娇躯散着奶花香,男人指节蜷了又展,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他早已...落入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