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终章 “你也算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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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舒离开京城后，径直回了刘县，去兑现他答应羿承宣的那件事——将刘县由县升府。
贺交作为正经朝廷命官，随行陪同。
【谢大人自己的地盘，朕可不敢交给别人负责。】
谢舒黑着脸拽紧了缰绳，底下的马受到刺激之后跑的更快了。
贺交不懂，贺交跟上。
“驾！”
两人抵达刘县的时候被早就得了信儿候在中门的知县迎了进去。
“两位大人，久候了，快快入县稍作休息！”
“不用了，”谢舒抽紧缰绳，甚至不曾下马，“我等只是过来传达陛下旨意。”
贺□□合地从怀中掏出明黄色的圣旨，宣读道：“治民之道，首在得人，安邦之要，贵在富民。刘县两点皆得，且为要地，今日将刘县升为府，仍其旧治，并辖邻三县。”
“原任知县治理卓异，深洽民情，着即擢升为刘府知府，加从四品衔，所属官吏，各加一级，仍留原任。”
“……”
知县，不，现任知府大喜过望，连忙叩谢领旨。
“陛下还有一句话，希望知府今后可以继续弘扬实学，招贤惜才，就不会……止步于府。”谢舒道。
“臣，叩谢天恩！”说罢，他又连叩三首。
谢舒将事情交代好之后，便同贺交分开，去往了另一个方向，而贺交则是笑呵呵地承了知府的情，随着他去了府上一叙。
在刘县忙了三日之后，谢舒和贺交才回到了京城。
不过这次的队伍壮大了许多，在二人身后约有数十名骑者跟随，这些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贺交策马靠近谢舒：“……这些全都是你的人？”
“嗯。”
“他们应该是各方负责，而不仅仅是小兵吧？”
“嗯。”
“谢兄，你平时在府中与我谈的甚是畅快，今日怎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谷觅不在，我为什么还要与你多言？”
说完，谢舒已猛夹马腹，绝尘而去。
贺交独自立在原地，被尘土扑了一脸。
他愣愣地望着谢舒远去的背影，好半晌，他才猛地咳嗽了两声，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难以置信。
对跟在他马后的一名谢舒的亲信道：“你家主子这样绝情，你们还不跑？”
亲信没有理他，也策马跟上。
贺交嘴还微张，又被迫吃了一口尘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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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皇宫早朝，已升为丞相的寿才俊：“陛下，臣有喜本奏。”
“寿爱卿请讲。”
寿才俊：“刘府自升府以来，兴修水利十七处，开垦荒地三万余亩，今年秋粮入库六万八千石，较之去年翻了一番。”
“百姓安乐，新开铺面百余间，税银较往年增加五成，国库大部分皆是来源于该地。”
“臣提议，可将其地治略编纂成册，颁行各省，着各地官员研习效仿。”
“臣附议。”
“臣附议！”
“臣……”
殿中朝臣如今多是羿承宣的心腹，对此良策无反对之声。
羿承宣嘴角勾起：“善，赐刘府知府蟒袍一袭、白银千两，以资嘉勉。”
同一时间京城谢府中，谢舒也收到了消息。
“兴修水利最大的功臣是当初的那位木匠师傅，”谢舒把信递到谷觅手中，“而且他在我们离开之后按照你那个学堂的模式，自己办学开了间‘木堂’，名声打了出去，现在全国各地都可见他的徒弟，小到床椅，大到弓箭，都优先考虑来自‘木堂’的木匠，现在那位师傅恐怕赚了不少银钱，不然不会送过来这么多东西。”
地上放着将近二十个大箱子，有几个已经被打了开来，有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也有各种一看就非常值钱的精巧玩意。
“最近来你书院学木匠活的人都不见几个了，这算不算是劫了你的胡？”谢舒调侃道。
谷觅道：“不用我教还有银子拿，不更美？”
“确实，”谢舒感慨道，“那位师傅也是个记恩的。”
谷觅把箱子一一扣好之后，问向谢舒：“我一会儿去一趟学堂，一起吗？”
谢舒看了眼外面的日头：“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学生和先生都散了，你去那边做什么？”
“看大儒辩难。”
“是那个贺慎？”
“对，就是他。”
谷觅说着，便动身出发了。
两人到的时候，正是贺慎在辩。
众人没在屋内，而是在前院与后院之间的空旷地界，将贺慎围在了中间。
今日来听的不光有书院的学子，更有一些“恰巧”休沐的朝廷官员，因为今日要辩的不单单只有德性，还有些经济政策辩题。
早些年羿娄曾经招揽过贺老，但贺老和他政见不合，就没去，现在大概也是因为他的乖乖外孙入了朝，对京城就没那么抗拒了。
谷觅坐在吉凉旁边，偏头问道：“现在到哪一步了？”
他正凝神倾听着前方的动静，被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声音一惊：“先生！”
“贺老先生正在结辩。”
说完这句话之后，台上就响起了贺老的声音：“诸位今日坐在这里听辩，是知。回去之后，读书、穷理、省身、克己，是行。”
“老夫辩毕。”
人群散尽，贺慎看到这边几人，大笑着走了过来。
“贺老。”谷觅起身行礼。
“哈哈哈，谷山长认为老夫刚才说得如何？”
“哈哈哈，谷山长认为老夫刚才说得如何？”贺慎声如洪钟，花白胡子随着笑声一颤一颤，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大字，半点没有方才结辩时的深沉模样。
“还行。”
贺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虽然上了年纪，但性格还和小孩儿一样，顿时有些不开心了：“还……行？”
“老夫方才那一番结辩，引经据典、情理兼备，把对面那位说得哑口无言，你就给个‘还行’？”
“逗您玩的。”
贺慎被气得胡子都要吹上了天：“你逗我这老人玩，有何意思？”
“您先前不是还说，千万不要过于尊重您？”谷觅不慌不忙地截住他的话，“我这不是谨遵贺老教诲，拿您当同龄人处么。”
“老夫那是客气！”他一甩袖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客气你懂不懂？你倒好，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好，我下次一定改，贺老讲了那么久，不先进屋喝杯茶，润润喉，休息休息？”
“哼！”贺慎走在前面进了屋。
谷觅嘴角挑起一抹笑容。
“先生，您这般逗贺老，万一他生气走了怎么办？”左清收拾好辩时众人所作的文章之后，走到了谷觅身侧，担忧问道。
他离得老远就听见了贺老这中气十足的声音，非常担心他们山长不知轻重，把人弄走了，书院教书的重担又全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别看现在只是一个贺老，可他身后可有着众多学子一起在这书院中生活授业啊！
“不会的，放心，你没发现他迫不及待去的那间屋子就是他平时教书的屋子吗？”
“这京城既有他的外孙在，又有不限制可以让他随时与人辩论的地点，他可舍不得走。”谷觅淡淡道。
说完，谷觅就留开了。
这场思辨结束之后，不少官员贵族也时常前来听讲。起初只是三两人悄悄坐在角落，后来渐渐成了风气，连几位平日不苟言笑的朝中重臣，也偶尔换上便服，悄然出现在学堂的后排。
更别说谷觅的那些学生了，寿才俊现在贵为丞相都常常捧场，那些想要巴结他的人哪能不来？
贺慎见状，便不再拘泥于章句训诂，而是直指实务，官员贵族们听久了，也忍不住参与进来，与他争辩交锋。
因此不少令羿承宣头疼的赋税和边患等问题，都在觅书院中得以解决。
如此一来，早朝时的办事效率自然越来越高。
羿承宣也有了各种名头，赏赐给觅书院和书院中的先生们各类物品。
觅书院的名声越传越远，各地学子和先生听说书院的美名，也心向往之。
南方的一位老儒生，听闻谷觅以实务济天下，不顾七十高龄，跋涉千里来投。
谷觅欣然让他加入。
书院的力量愈发强大，与朝廷形成了一种相互联结的关系。
一个在野，一个在朝。
一个出思想，一个行实务。
甚至有看不惯的官员上书道：“陛下，书院如此，恐怕世人分不清这到底是朝廷还是书院在治国？”
羿承宣听见了，只淡淡一笑：“那爱卿认为，这分不清的世人会在意谁在治国吗，他们更关心自己的能不能吃得饱，有没有可以遮风挡雨的房子去住。”
“爱卿有空操心这些，不如想想今日的蝗虫该如何解决！”
“陛下赎罪！”他仓皇跪下。
然而，此前那些总会站出来为他求情的大臣们，如今早已被发落至天南海北，偌大的殿中，竟无一人替他开口。
他伏在地上，冷汗涔涔而下。
羿承宣任由他跪着，此时寿才俊上前：“陛下，臣有本要奏。”
“讲。”
“觅书院中有多名不以读经义为要务，但精于水利和通晓兵法者以及擅长农事者，臣认为，这些可用之才也不应只遗落民间，而应用于朝廷，便于解决各地疑难问题。”寿才俊道。
羿承宣微微颔首：“既如此，便直接引荐入宫，酌情授官。”
“此事便交由你和吉凉商议办理。”
“是。”吉凉应声出列，与寿才俊一同躬身，“臣等定不辱命。”
多年后，觅书院早已不仅仅是教书育人之地，更成为了真才实学之人竞相奔赴的登龙门以及朝堂之外的决策中枢。
朝堂上但凡有棘手之事，大臣们总会下意识地说一句：“不若先送去觅书院议一议。”
渐渐地，天下人提起觅书院，不再只说“那里出好学生”，而是说，“那里定半壁江山”。
谢舒还拿这句话打趣谷觅：“你也算半个皇帝。”
谷觅正烦着羿承宣前几日给她抛过来的一个问题，谢舒还拿此逗趣，瞬间恼了：“那我也应该尽尽皇帝的本分。”
说罢，她就要起身离开。
“……什么本分？”直觉告诉谢舒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开枝散叶。”
“那你不应该是和我吗？”谢舒指着自己，“我就在房间中，你还出去？”
“哪个皇帝天天会独宠一人呢？”谷觅笑道，“天天被谢爱妃跟着，多无趣。”
“好啊你，”谢舒咬牙，直接打横抱起谷觅，给她“送”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诶，你！”谷觅一时腾空，只得搂住了他的脖子，“我——”
“我什么？”谢舒在她唇上一啄。
“你——”
“你什么？”又一啄。
“好啊你，不让我说话是不是？”谷觅乐了，抬起头往他的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
谢舒止不住地歪向那侧，好阻挡住她：“别闹。”
“到底是谁在闹？”谷觅拉低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耳垂，“痒吗？”
那个位置瞬间红了起来。
谢舒遮挡住谷觅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窘状，缓缓伏下了身体，贴近她的耳边道：“你惹我的。”
“谢贵妃，你不行啊。”
谢舒眼色幽深，被气得轻笑出声。
随后房间内再分不清男声女声。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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