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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豆浆油条 好怪,真的 ...

  •   戚眠不太能适应冯曦的热情。或者说,她其实不太喜欢冯曦现在这种把她当小孩儿的感觉,特别是在她母亲跳楼后。
      可能是某种怪异的自尊心在作祟吧,明明以前她们的感情也很亲密,但是她现在却有种这不是亲密而是同情的错觉。
      更奇怪的是,同情中还有一丝诡异的炽热(?),是错觉吧?
      戚眠捉住油条,机械性地咬了一口。
      “哎呀,你不要用手拿呀。”冯曦倒吸一口凉气,连抽几张纸,“多油呀,来,擦擦手。”
      她仔细地擦干净戚眠每一根手指,像办完了一件很伟大的事那样,放松了肩膀,“呼——”
      戚眠咬着油条,不是很适应的皱眉。
      “吃个鸡蛋吧。”冯曦却像没看见似的,自顾自敲了颗鸡蛋。那颗鸡蛋煮的半生,她扣开蛋壳地力气使大了,蛋白裂开,橙红色的蛋液流出,顺着冯曦的手指滴答落在桌面上。
      “好烫!”冯曦叫道。
      她像是被烫傻了,忘了将鸡蛋放回桌子就能免于被烫,而是像捯热水那样,不住地把鸡蛋来回抛。
      半熟的蛋液便更多的涌出来,黏糊糊的液体像含不住浓痰,戚眠嘴巴鼓了一下,没忍住站起来跑进厕所中,“呕!”
      “这孩子,怎么了这事?”冯曦的父亲忧心忡忡与妻子对视,又看向冯曦,“小曦,要不让眠眠再在家里休息一天吧,老师那边我和你母亲来帮忙请假。”
      冯曦的母亲抓住冯曦父亲的手,附和道:“是啊,小曦你今天也不要去了。留在家里,帮忙照顾小眠一下。”
      那颗蛋被冯曦攥在手中,她像是忽然感受不到温度了似的,嘟着嘴撒娇,“可是人家也好久没去学校了呀,我……”
      “小曦听话,小眠更重要。”冯曦的父亲看向她。
      冯曦抿唇,不再抗议爹地、妈咪地决定,筷子有一下每一下戳着油条,忽然很小声、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油条什么的最恶心了。”
      -
      戚眠伏在马桶上干呕了五六分钟,忽然感觉有人在轻柔地拍她的后背。
      “小眠,感觉怎么样?来,喝点热水吧。”
      一只白皙的手递过来一个冒着热气的水杯,虎口皮肉衔接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X”。
      线条红黑白三色交织,很别致。
      戚眠没察觉到自己的视线一直停在那朵配色奇特的“X”上,她咽了口水,胃部抽搐地感觉好了许多。
      “你在看这个吗?”冯曦的母亲忽然用另一只手盖住虎口,触及戚眠投过来的视线,她弯起眼睛笑道:“是我设计的标志,很漂亮吧?
      不过,你现在还不可以看哦。”
      戚眠又喝了一口水,感觉这话有些奇怪,却说不出哪里奇怪。
      实际上,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这个造型特殊的“X”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哪里呢?
      戚眠魂不守舍地跟在冯曦母亲身后回到餐桌旁,看着眼前冷掉的豆浆和油条更加没了胃口。
      她匆匆喝掉豆浆,站起来往外走。
      “眠眠,去哪里?”冯曦父亲道。
      那种怪怪的感觉又来了,戚眠回头,最先注意到的却是冯曦。
      她正握着豆浆,好像在喝,可她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一眨不眨,黑沉沉地,有些吓人。
      戚眠心跳短暂乱了一拍,回过神来却发现冯曦明明是笑着的。
      又是幻觉?
      戚眠努力忽视掉那种奇怪的感觉,回答冯曦父亲的话,“去上学……叔叔。”
      “咦,小曦没告诉你吗?你今天还可以再休息一天呢。”冯曦父亲好似很惊讶,偏头看向冯曦,“小曦,怎么回事儿?”
      “哦,是我忘了嘛~”冯曦笑嘻嘻道。
      她放下豆浆,主动过去挽住戚眠的胳膊,“再休息一天吧,好不好?”
      “可是……”戚眠抿唇,在冯曦哀求地目光中闭上了嘴。
      “太好了,爹地,眠眠同意再休息一天了哦!”冯曦张开手臂,紧紧抱了戚眠一下,拉着她去沙发旁坐下,“我也不想吃了,我们来看电视吧。”
      “遥控器呢?”冯曦说着,扭动着身子在沙发上摩挲遥控器,被碎发挡住的耳朵不经意露出,黑白红三色的“X”出现在她耳后位置,醒目又刺眼。
      “X……”戚眠喃喃,冯曦却像是触电了般从沙发上弹起,捂住耳后纹身,笑容也好像不如从前自然。
      “是、是一个艺术符号啦。”冯曦隐晦地朝餐桌边扫了一眼,身子贴近戚眠。
      她的眼睛里又流露出那种若有似无的哀求神色,在戚眠以为她会向自己求救时,冯曦的身子忽然撤离,“找到了,原来掉到沙发缝里面了呀。”
      戚眠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冯曦说的是遥控器。
      “看什么好呢?”她若无其事念叨着,按动遥控按钮打开电视,一项一项挑选起来。
      她挑得很认真,之前那种哀求仿佛又成了戚眠的幻觉。
      好怪,真的好怪。
      戚眠眉头不知什么时候又皱起来了。
      “你们两个在家乖一点喔,我和她要出去工作了。”
      冯曦爸爸和冯曦妈妈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人提着一个褐色的公文包站在门口穿鞋。
      很怪,真的好怪。
      戚眠呆呆地看着他们穿好鞋子,看着他们互相对视,看着他们关上门,听着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走远。
      从始至终,冯曦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她视线还紧紧黏在电视机屏幕上,仿佛那上面可选择的影视节目实在多的眼花缭乱,她必须将全部的精神放在上面,所以才没时间在父母离开时亲昵的过去和父母再见。
      好怪,真的好怪。
      明明遥控光标始终在第一个位置没动呀?
      戚眠很困惑,但她又不知自己在困惑什么。
      “X。”她又不自觉回想起那个奇怪的「X」,旁边却忽然“呼腾”一声响。
      冯曦从沙发上站起,头也不回走向房间,“我回房间了,你记得吃药。”
      “哦。”戚眠习惯性应了一声,先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回房间,打开抽屉取出药盒。
      白色的药片安静的躺在里面,戚眠看着,却忽然觉得药片的形状有些眼熟。
      她伸出手,露出掌心一点白色的痕迹。那是一个圆形的凹痕,周围有一点白色粉末,是她在洗手间干呕时按到的。
      戚眠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她伸出手,捏住药盒儿中的药片,轻轻地,缓慢地将它放进了那个凹陷的位置。
      几乎严丝合缝。
      好怪。
      戚眠盯着掌心,总觉得有什么仿佛要破土而出。她的心在怦怦跳动,剧烈又凶猛。
      激增的血液让她想也不想地起身,走进卫生间,蹲在马桶边,盯着那里细细查看。
      冯曦是一个很讲卫生,甚至有些轻微洁癖的人。她在马桶底座贴了一圈厚实又美观的防水条。
      从前戚眠从未关注过这些防水条,可今天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力量令她朝防水条伸出手。一开始扣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很快她开始不断加重力道,扣得指甲发疼也不管不顾,终于她扣开了那一侧厚厚的防水条,在上面看到了密密麻麻,熟悉地、白色的圆形药片。
      靠近边缘的有些已经融化,还有些则贴在了马桶瓷壁上,戚眠下意识伸出手,却摸到了意外的划痕。
      划痕很细,很轻,不是很明显,需要细细去感受才能摸到。
      戚眠的心跳又急促起来,她“呼哧呼哧”喘气,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本能让她无比抗拒,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取了一根铅笔和一张纸,小心、仔细地将瓷片上的划痕拓了下来。
      “不要……”戚眠有些艰难的辨认着拓出来的字,轻而缓地念道:“吃……药?”
      这是谁写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要吃药?吃什么药?是她的药吗?
      可是为什么不要吃?冯叔叔和冯阿姨都说她生病了,因为母亲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她不得不吃这些药来维持平静的情绪。
      各种各样的问号冒出来,戚眠觉得脑袋好痛,她低下头,下巴抵在膝盖上,双手握拳夹在两耳旁,身体又开始不受控颤抖起来。
      “咦,你发现了啊。”
      戚眠颤抖的身体顿住,她仓皇地回过头,双手胡乱扒拉着,徒劳地想将地上的狼藉藏起来。
      冯曦靠着门框,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就好像她从餐桌上,隔着豆浆杯望向戚眠的视线那样,阴冷、死沉,带着一点微弱的哀悯。
      她走进洗手间,踢了一脚防水线露出来的尾巴,“有什么好藏的,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意思?”戚眠缩在袖中的手攥了攥,她心知药片的事情藏不住了,但好在冯曦看起来也不是很惊讶,或者说很在意的样子。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的,冯曦一点儿都不在意那些从防水垫上散落下来的药片,她踩着它们,一步步走到戚眠面前蹲下,与她平视,“还没记起来吗?”
      “没关系。”
      不等戚眠回答,冯曦自顾自站了起来,“我来帮你。”
      她说着,突然抓住戚眠的头发,强硬且粗暴地将她的头安静抽水马桶中。
      马桶底积水并不是很多,洁白的瓷片看起来也还算干净,可这种屈辱感却是一种折磨,戚眠几乎立刻就开始挣扎。
      冯曦力气却很大,她压着戚眠的脑袋,忽然又拽着她的头发将她脑袋提起。
      “还没想起来吗?”
      冯曦咧开嘴角,笑声尖锐又刺耳,“看来助力有些不够。不过没关系,眠眠,我会帮你的。”
      她一手抓着戚眠的头发,另一只手飞快卷了一大截厕纸,胡乱的塞进马桶中,然后按动充水按钮。
      堵住的马桶口无法泄水,湍急的流水打着旋在马桶中汇成一小池。冯曦抓着戚眠的头发,再次将她的脑袋按进去。
      “唔——”
      白色的瓷片,透白色的纸张在戚眠半睁的眼前忽隐忽现。她听不到,她挣不脱,无数水滴凝聚而来,潮湿的空气裹狭她每一寸毛孔,一些久远的,有些失色的记忆却在这时像失色老照片似的闪现而出——
      我是戚眠,生日在XXXX年X月X日,我母亲是XXX,我没有父亲。
      “想起来了吗?哈哈哈哈哈。”
      我最好的朋友叫冯曦,她……她有一个幸福的家。
      “还没想起来吗?”
      不,不对,那不是她的家,她被骗了,曦曦被骗了,她现在很危险。
      “戚眠,你真可怜。”
      逃……那两个人是变态,我不吃药,我没病,我、我要带曦曦一起逃出去。
      忽然,冯曦往下压的动作停住,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都不能在将戚眠的头按下去,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却忽然感觉手腕一痛。
      “啊!”冯曦吃痛,捂住手腕松开了揪着戚眠头发的手。
      戚眠撑着马桶壁,视线被淅淅沥沥往下淌的水弄得有些模糊,可她却顾不上擦。她努力握住手中的小美工刀,大口大口喘气,“呼——呼——”
      缺氧地大脑贪婪的汲取着空气中的氧气,她刀尖对准冯曦,开口时还有些气喘,“曦、曦曦,跟、跟我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豆浆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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