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与黑漆漆》阿乔与阿玲

6、第 6 章 这次轮到花

　　这次轮到花应辰无语了。

　　“算了”，花应辰鲜红的眼睛沉沉扫过面前的两个小家伙，然后叹气：“如果肚子饿了，你可以吃这些。”

　　花应辰拥有的是植物拟态，洞穴里的玫瑰花都是他弄出来的，地底下玫瑰的根茎在蠕动，然后猛地窜出一只比现在的许信言还要庞大的赤色蜈蚣掉下来，被花应辰伸手抓住，他将这只蜈蚣塞进自己嘴巴里咬下一截还在动弹着的身体，咀嚼着说道：“就像这样。”

　　生吃这种东西???

　　“……”，咀嚼的声音灌进她的耳朵里，许信言仰起脸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吞咽了一下口水，心情莫名紧张起来，她感觉胃里的胃酸都快要反上来了。

　　我还能在这种地方保住自己的小命吗？
　　许信言憔悴地趴在地上，满脸安详，望着地底下蠕动的根茎，她也想把自己埋进地底。

　　“这些被称为污染种，有毒，你看洞穴里我的玫瑰花都枯萎了不少”，花应辰一边咀嚼，一边向许信言介绍这种东西：“当然，最重要的不是它身上有毒，而是它们身上都带有污染源，极端恶劣的污染，比熟知的污染区里的污染种更严重，更加糟糕的是，这里没有什么医疗资源。”

　　许信言看了看洞穴里的玫瑰花，枝头上的花朵确实枯萎了不少，不过污染是什么意思？
　　她更加茫然了，用一双圆溜溜水润润的清澈大眼睛满是好奇求知地看着花应辰。

　　像是知道许信言在疑惑什么一样，花应辰停止嚼那东西，继续解释：“污染种就是源自这里——流放之岛的产物，污染种本身携带污染源，它们一出现，能够让周边的人精神和身体都受到污染源的感染，从而导致精神畸变，身体病变堕落，这种污染源感染导致的异化对于人类来说就像是致命的癌症，很难抑制身体畸变的扩散与恶化。”

　　许信言听得满脸问号，她听不懂。

　　看许信言那满是迷蒙的眼神，花应辰眯起眼睛，伸手弹了她脑袋一下，话头一变：“我不会继续解释了，你都听不懂。”

　　于是许信言想要表达疑问的嗥叫戛然而止，以为他不耐烦，马上变为连连点头，神态乖巧，示意自己听懂了，请继续讲。

　　“自己操心去。”花应辰懒洋洋地站起身，他脑后的玫瑰花丛自动断开与洞穴的枝叶连接，收缩了回去，一片红色的玫瑰花瓣掉在他的锁骨处，被他用指腹摘掉。

　　“外面的那棵仙人掌看到了吗？”花应辰走到洞穴处，对着许信言指着那棵仙人掌说：“饿的话你就去啃它吧。”

　　许信言将信将疑地跟着走出洞穴，看到洞穴外面果然有棵仙人掌，却只觉得疑惑：刚才他们过来的时候有这个吗？
　　但她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哒哒哒”地走了过去，许信言抬头看着这棵好像很普通的仙人掌，本能地用鼻子去嗅闻，试探性地抬起爪子挠了它一下，锋利的指甲划破仙人掌的表皮。

　　没想到触碰的下一秒，这棵仙人掌就从头顶裂开了条缝隙，张开了嘴巴露出密密麻麻尖利的牙齿，中间还有条粉红色的舌头带着口水分泌物在滚动，发出嘈杂的舔舐声响，在下一秒就发出了尖啸声。

　　“哇啊啊啊啊啊!!!”这种乱糟糟的声音让许信言的毛发立马炸开，连背上只覆盖着一层绒毛的小小翅膀也炸开了，仿佛在脑海中炸开一样的尖啸声让她的神经一阵一阵地刺痛，整只小白团慌乱地尖叫起来，像只被惊吓到的小猫一样，连滚带爬地慌不择路跑开。

　　“哈哈哈!!!”花应辰依靠在洞穴口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弯了腰，笑了好半天。

　　小黑雾对着他瞪眼，紧紧盯着他，被瞪的花应辰眨了眨眼睛，他收起自己的恶趣味，从善如流地诚恳道歉：抱歉，是我失态了。”

　　跑远了的许信言终于冷静下来，在心里骂骂咧咧气得牙痒痒，甚至想给嘲笑她的花应辰不满地来几道血淋淋的爪痕，她收拢起炸开的翅膀，看到花应辰这副样子，许信言恨恨地想，她就知道，他是故意不告诉她这棵仙人掌这么怪异，想要吓她一跳的。

　　许信言被激起的血性没一会就在肚子饿和有求于人中散去，她不再理会他，而是阴着一张脸跑到一块岩石底下，尾巴摇了摇，神情冷漠地自顾自地在舔毛，让自己身上毛发整洁，刚才她身上好像沾到仙人掌吐出的口水分泌物了。

　　小黑雾飘到她旁边。

　　“你在闹脾气吗？”花应辰走过来，垂眸，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些东西就是这里的日常。”
　　话语中没什么歉意，倒是显露出几分不在乎和残酷。

　　他“哼哼”笑道：“欢迎来到流放之地，这里是联邦罪人们的埋骨之所。”

　　一个联邦为了防止污染侵扰，而主动割裂开来流放的地方。

　　花应辰在洞穴里升起了火堆，他拔了一棵树来烧，火焰“噼啪，噼啪”地响着。

　　“轰隆轰隆。”
　　伴随着沉闷的突如其来的雷声轰轰，洞穴外面开始“滴答滴答”地下起了雨，一开始声音还很分散，没一会儿大雨就“唰啦啦”地掉下来。

　　“轰隆隆。”
　　“轰隆。”
　　洞穴外面的天空上随着雷声蔓延开来的闪电，一瞬间照亮了洞穴口。

　　许信言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一直在发呆，她缩在火堆旁没有说话，只顾着安静地啃咬自己的指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黑雾也学着她的样子，百无聊赖地盘缩在她旁边。

　　“你有名字吗？”月光高照，火光摇曳，花应辰拿手指推了推许信言盘缩起来的身体，又戳了戳她圆乎乎毛茸茸的脸，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又悄悄压了压嘴角，他收敛了微笑说：“要不叫你小白？”

　　那不如叫大白。
　　许信言没有理他，她现在对花应辰恶意满满，抬起头就会用不友善的目光瞪他，恶感爆棚，对花应辰咬牙切齿的许信言挪动着身体离远了一些，和他拉开距离。

　　许信言打了个哈欠发出幼崽奶声奶气的声音，身后的尾巴晃了晃，然后把脸埋起来，继续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噢对了，最近这个地方来了一个熔蜥一族的人，因为拟态天赋可以变成熔蜥，兽性极强容易没理智，你碰见他了最好跑快点，要是被他碰到身体，你这么小小一团呆呆的模样，估计得被岩浆熔化成灰烬，渣都不剩。”像是想到什么，花应辰提醒她说道，声音温和。

　　许信言继续别过眼睛没理他，她要留着点力气多撑一会，在这种找不到正常食物的鬼地方简直令她绝望。

　　“不过他好像有一个可以翻译幼崽说的话的机器”，花应辰想了想，“要不要找机会把这东西抢过来？”
　　他喃喃地思索想道，然后弯起眼睛笑。

　　就在他们各自思考的时候，地底传来一阵“轰轰轰轰轰”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朝他们靠近。

　　许信言被这巨大的声音和地面震动吓得猛然窜起，含糊不清地“啊”了一声，然后使劲环顾着周围。

　　一具岩石覆盖着的巨大蛇头从洞穴外的地底窜了出来，遮挡了雨幕，地面“轰隆隆”地响，在雨夜里，他的瞳孔泛着冷冰冰的光芒。

　　花应辰拍拍手站起身，走到洞穴口，一副和老朋友闲聊的语气看向岩蛇头，“你这动静可真够大的，洞穴口的光线都被你挡住了，看来我要打开手电了。”
　　他开玩笑说道。

　　“没办法，我的身体太大了”，岩蛇的头低下来，慢吞吞说道，声音沉闷：“这是你养的幼崽？和你长得不太一样，在这种污染区里变异了？”
　　他的瞳孔盯着许信言打量，和许信言对上了视线。

　　许信言一脸紧张地躲在花应辰身后，试图让他的身体挡住自己的存在。

　　花应辰无语，“呵呵”一笑：“你的眼睛长着摆设的？这一看就不是我的幼崽，这是我在路上捡到的。”

　　“噢，很可爱，恭喜你，这里不容易有幼崽，有些大人物们可能会喜欢这种稀缺的东西，卖出去应该值不少钱。”岩蛇说。

　　“!!”听到这话的许信言缓缓睁大了眼睛，这下跑得离他们两个都远了，她满脸惊慌地躲到洞穴角落的阴影底下，甩了甩尾巴，对着他们龇牙咧嘴，一脸警惕。

　　小黑雾跟着飘过去，落在她的脑袋头顶。

　　“你吓到她了。”花应辰转头看了她一眼，饶有兴致地对岩蛇说：“难道是因为你长得太强势？”

　　“你在装傻？是因为这个吗……”岩蛇对他说的话感到无法理解。

　　花应辰回过头，转移了话题，“你专门走这一趟找我，是来做什么的？”

　　“通讯联系不到你，你要接个单子吗？赏金很丰厚，介绍费你给我两成赏金就行。”岩蛇说。

　　一个小正方体的黑色东西被扔出来，花应辰抬手接住，大小刚好他的一只手能够完全抓住，内容被投影出来到空气中，他看了一会儿，“地点在集市？刚好我要过去一趟补充些东西，这个单子我接了。”

　　“好，那么再见。”岩蛇的头颅重新缩回地底，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地面在震动，他从地底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