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与黑漆漆》阿乔与阿玲

5、第 5 章 花应辰低头

　　花应辰低头俯视着面前这只毛发炸开警惕着他的幼崽：“唔……”
　　“声音还挺可爱。”他说。

　　“处于幼儿期，这可不好办啊”，花应辰姿态散漫地站起身，他抓了抓头发，“太容易死了，也太麻烦了。”

　　“啊别误会，我不是在咒你早死。”像是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花应辰又满脸歉意地转过头，对许信言扬起唇角笑得灿烂地安抚她说：“我只是在自己苦恼，毕竟小孩子很麻烦。”

　　完全在自说自话……
　　许信言冷着张脸看他，觉得面前的人真是一个怪人，当然，他长得也不正常就是了。

　　一个皮肤苍白看上去很羸弱、脑袋上会长玫瑰花的人，确实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花应辰的左边眼眶里绽放了一朵鲜艳欲滴的鲜红玫瑰花，玫瑰花的根茎像是在他皮肉底下蔓延一样，脉络凸起，另外一只眼睛原本应该眼白的部分是漆黑色的，虹膜的颜色是鲜红的玫瑰花的颜色，中间是竖状的瞳孔，他的脑后也生长着团簇在一起的玫瑰花，深扎在他脑后，带刺的深绿色根茎和他及腰的白灰色长发交缠在一起，他的身上有很好闻的玫瑰花香味，闻久了让人感觉昏昏然。

　　排除这些奇怪的地方，他拥有着一张漂亮无暇的脸，俊美到有些艳丽的五官，就像是他眼睛里开着的漂亮玫瑰花一样，宛如带刺，漂亮到有攻击性。
　　许信言这样想着，一双银色的眼睛冷淡地紧盯着他，和他对上视线时一言不发，她感觉有些不安。

　　“你好像很紧张，是在害怕我吗？也是，我出现得太突然了，你被吓到了是吧哈哈”，花应辰漫不经心地垂下睫毛，低头注视着她，笑眯眯地温和补充说：“啊对了，这样吧，我请你吃饭吧怎么样，算是为了吓到你的事情赔罪，小幼崽你应该肚子饿了吧？”
　　他打了个响指决定说道。

　　吃饭？会有肉吗……想吃肉……
　　许信言的眼神一瞬间亮起来，闪耀着期待的光芒，看起来有些兴奋。

　　“你要跟我走吗？”花应辰弯下腰，对她伸出右手，脸上扬起和善的微笑，伸过来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腕骨看起来轻微泛白。

　　只是在他伸手的一瞬间，许信言背后的那团小黑雾瞬间延伸出漆黑的雾气呈保护状态将她圈在怀里。

　　花应辰伸手的动作一顿，右手忽然收拢，他微挑起眉头：“？”

　　“这是什么东西？”他站直身体，将右手收回，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花应辰看着许信言背后的那团黑雾缓缓眯起鲜红色的眼睛，眸光黑沉沉的：“小朋友，你背后的这东西，看起来很危险啊。”
　　怪不得赵涛对上这么一个小屁孩失手逃跑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看来我是没办法请你去我家做客了，它太危险了，我也要为我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花应辰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一副娇弱无力害怕歹人袭击他的脆弱模样，他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小幼崽~”

　　他笑眯眯地朝许信言上下摆手道别：“所以只能遗憾地说拜拜了～”
　　话音刚落，花应辰脑后的玫瑰花枝叶不断生长，枝叶上的玫瑰花在摇曳，拟态能力的显现也让他眼眶里的玫瑰花也越开越艳丽，他垂下眼眸俯视看向许信言，眼神中满是奇怪的笑意。

　　许信言抬起眼睛观察着这一幕，眼睛明亮。

　　迎着许信言的视线，下一瞬，连带着长出来的玫瑰花丛，花应辰像是钻进地底一样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个怪人就像突然出现在许信言面前一样，也突然从她面前消失了。

　　许信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是来干什么的？”
　　她和小黑雾对上视线，面面相觑。

　　小黑雾也飘了个问号表示不知道。

　　算了，许信言收回视线，到这里可以确定两件事了。

　　这里有一些长得很奇怪的“实验体”，也有可能不是实验体，而是许信言不知道是什么的人类，他们可能本来就长得很奇怪，这也是有可能的，也就是说，是外星人！

　　第二件事是她面前这个飘问号的小黑雾，连这里的人似乎都不太清楚它是什么，更不用说许信言这个刚来到这里的人了。

　　许信言仔细回忆了一下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事情，还有这里恶劣的环境，像一个小大人一样面色沉重，忧心忡忡，眉头紧皱。

　　不过这些终究都是小插曲，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到好吃的乳白色果子，许信言甩了甩脑袋摒弃这些没用的杂念，一直坚定着目标，从未动摇过。

　　……然而翻越过了无数座山头，不知道走了有多久。

　　许信言打个趔趄，后退几步，累趴在地上气喘吁吁，全身疲惫酸痛，反应迟缓，她感觉自己又开始又累又饿了。

　　这不太对吧，这里的天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她到底走了有多久，怎么这天上的月亮都不带动弹的，时间到底过去了有多久？
　　许信言一脸怀疑人生地抬头望着头顶那轮明亮巨大的圆月，又难过地低下了脑袋。

　　小黑雾跟在她身边飘问号。

　　“别飘问号了，我真的走不动了，双手双脚又酸又痛”，许信言唉声叹气地低声说道：“你懂吗，又酸又痛，我一步也跨不动了。”
　　许信言在“哇啊哇啊”地抱怨，声音干涩。

　　小黑雾又变成在飘感叹号，飘了一会儿，它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写道：“到了。”

　　到了？！！
　　许信言立马鲤鱼打挺翻身起来，她看了看周围，只能看到这里有一个小山坡，小山坡底下有一个黑漆漆的小洞穴。

　　“是那里吗？”
　　即将能够吃到胜利果实的许信言兴奋地抬起爪子指向那里，她转头眼睛亮晶晶地问小黑雾。

　　作为回答，小黑雾飘了进去。

　　“呜呼！”看到小黑雾笃定的动作，许信言也跟着翘着尾巴，兴奋地“哒哒哒哒哒”跑了进去，脚步轻快。

　　然而跑进去洞窟看到里面景色的许信言感觉自己的胃里在翻腾。

　　她确实看到了那种像小苹果那样大的乳白色果子，就在这个洞穴里生长着，洞穴的墙壁上攀附了许多藤蔓根茎，肆意地生长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交错纠缠在一起，乳白色果子就挂在这些深绿色的带刺藤蔓根茎上面。

　　──只要别让许信言看到这些藤蔓根茎是从别人的脑袋后面长出来的就行，就算这个脑袋长得再漂亮也不行！

　　一想到这里，许信言觉得自己更想吐了。

　　空气中萦绕着玫瑰花香，原本在睡午觉的花应辰听到自己周围有响动，忍受因为污染导致的身体异化和头痛的花应辰睫毛微微颤动，疼痛令花应辰精神不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花应辰身上的皮肤很苍白，苍白到有些莫名其妙的诡异，他抚着散乱的头发，右手撑起身体坐起身，将手盖在眼睛上缓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的时候花应辰就看到了一只正在干呕着的小幼崽，还有一团飘在它旁边干着急的小黑雾。

　　“唔，不请自来、擅闯他人家门、侵门踏户的不速之客，你们是想做小偷吗？”花应辰一只手臂架在支起来的右腿上面，宽松的黑色休闲外套被他拉开了拉链，穿在他身上显得松松垮垮的，花应辰微侧过头看他们，轻笑着说道。

　　然而许信言依旧垂着耳朵在干呕，小黑雾依旧在她旁边着急地团团转，没人理会他的耍帅。

　　花应辰：“……”

　　“你们闯进一个赏金猎人的地盘里，是想做什么？”花应辰放弃耍帅，他伸了个懒腰，声音变得正常，不再带有笑意，切入正题时语气淡了不少说：“我记得我之前的邀请应该作废了才对。”
　　他不再带有笑意的时候气息冷冽起来，表情看起来也像是逐渐冷了下来，声音中透着一股凉意。

　　许信言这才注意到里面模样漂亮的怪人已经醒了，她晃了晃自己吐得昏昏沉沉的脑袋，抓起爪子抹了抹自己的嘴巴，然后她抬头一看到花应辰的脸，眨巴了一下眼睛，侧开眼睛眼神躲闪，又开始在干呕。

　　花应辰：“……吃坏肚子了？”

　　冷静想想，许信言，这就跟喝牛奶是一样的，牛奶也是从奶牛身上挤出来的。

　　许信言睫毛颤了颤，她努力催眠自己，忽略了一大堆既定事实，包括面前的好像是个人不是奶牛，这才压下自己胃里的翻滚，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名词，“赏金猎人，是什么意思？”
　　发出的声音依旧是野兽幼崽难听的嚎叫声。

　　花应辰盯着她瞧，略垂睫毛沉吟半晌。

　　见他这副认真沉思的模样，许信言以为他能听懂自己说的话，兴奋地抬头看着他，踌躇地靠近几步。

　　“唔……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幼崽不会说话真是难办。”
　　花应辰说。

　　许信言：“……”
　　她轻轻“呜”了一声，认命地伸出尖尖的指甲在地上写写画画。

　　“你问赏金猎人是什么？”花应辰看到她写的字，“是指类似我这样的人的意思，只要有人给我钱，我就会替他办事，好听点的叫法就是赏金猎人。”

　　不太明白，但听起来不明觉厉。
　　许信言继续用激动的语气写道：“那你一定很了解这里！”

　　“嗯，我了解这里所有的地形地貌。”花应辰抬手将自己的长发全都拨至脑后，冷白色的手插进头发里，他轻声开口，偏了偏头对许信言带着些戏谑说道。

　　惊喜的许信言悄悄松了一口气，猛地抬头佩服地看他，又继续在地上写写画画问道：“吃的！食物在哪里可以找到？”

　　花应辰有些想笑，他也确实笑出了声，他的眉宇间透出嘲讽：“你问我哪里能找到食物？这个地方可没有什么正常的食物。”

　　“你很饿对吧？”花应辰指着许信言说，又指向她旁边的黑雾眯起眼睛：“但你旁边的那团黑雾却不觉得饿，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许信言注视着花应辰，她歪了歪脑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它吃饱了。”花应辰指着黑雾，眼神诡异，眸光明灭不定，他勾勒起唇角沉声说道：“它吞噬了赵涛的一只手。”

　　“噢，赵涛就是你们之前遇到的那个绿蟾一族的人。”花应辰补充说道。

　　许信言拧眉：“……”

　　说实话，许信言没听懂。
　　她双眼茫然地看向旁边的小黑雾，小黑雾也和她一起飘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