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周煜煜探头 ...
-
周煜煜探头看到，“哎呀呀”地摇头，“真狠啊。”
尘土散去，花应辰站起身，只见玫瑰花从异种身上生长出来，从骨头缝隙中将异种肢解成一块一块，鲜花开得灿烂。
“嘎啊啊……”，鲜血喷涌而出，还剩下最后半口气的异种发出嘶哑的哀嚎。
玫瑰花丛收缩了回去，断开的异种脑袋因为没有支撑“骨碌骨碌”地滚动了几下才停下来。
花应辰擦拭了一下溅到他脸上的血迹，抬头招手让周煜煜带着人下来。
周煜煜将底下的情况尽收眼底，然后从山坡的另一面缓缓爬下来，花应辰等了他一段时间，周煜煜才摆动着蛇尾悠哉游哉地停在花应辰身前，手里抱着呼呼睡过去的许信言，小幼崽抱着一团黑雾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
“怎么睡着了？”花应辰问。
周煜煜掂了掂手上的幼崽，语气愉悦地回答他：“你杀异种的手段太血腥了，她本来还紧紧抓着这团黑雾好奇地探着头去看你们，后来被吓到，脑袋一直往我胸膛里埋，埋着埋着就睡着了。”
花应辰对幼崽的入睡能力感到惊讶，“说睡就睡？”
“小孩本来就是这样的。”周煜煜笃定说道：“我侄子侄女也差不多，只要玩累了很快就能睡过去，就是还没玩累之前他们就跟混世魔王一样，到处乱跑乱跳，还到处尖叫，吵得我耳朵疼。”
他耸了耸肩。
“是吗？印象中我那些比我小很多的弟弟妹妹好像不这样。”花应辰目光掠过他，从周煜煜手上接过这两只。
“别拿你家的情况去做对比，你以为你家是什么正常家庭吗？”周煜煜扯了扯嘴角揶揄他，表情嘲讽。
花应辰没有理会周煜煜的嘲讽，而是越过他，往前走的时候若有所思地说：“按照小幼崽的说法，她跑出去了之后来到一个破破的又旧旧的地方，以她的描述看来应该是在这座山体另一面的废弃教堂，在那里应该是遇到了恩里科和吉列尔莫。”
“你说他们两个刻意去那座废弃教堂做什么？”他问周煜煜，语气亲切地说道。
许信言大部分内容都在委屈哭诉那两个人一直在恐吓她，其它事情她也讲不清楚，花应辰对那座废弃教堂的了解，也只是知道那里似乎有个庞大的资料室。
“我怎么知道”，被花应辰假装亲切的语气恶心到，周煜煜面无表情地说，他甩了一下蛇尾跟上花应辰，“要不我们去那座废弃教堂里看看？”
闻言花应辰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周煜煜一眼，那眼神说不出的古怪，然后花应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爽朗声音温柔地说：“你说得对，那就你去吧。”
话音刚落，花应辰脑后的玫瑰枝叶不断生长，等周煜煜回过神来，这里只剩下一地的玫瑰花瓣和浓郁到冲鼻的玫瑰花香。
周煜煜：“……”
他愣怔一下反应过来，冲着无人的地面大喊：“不是，我为什么要替你做事啊！”
……
许信言好像陷入了梦境当中，并且做梦的情节是在饿了就吃、吃了就拉、拉了就睡，无法违抗婴儿生物本能中度过了一个月。
不知道为什么，很清晰地能够感觉到自己是睡着了，并且现在是在做梦，像是清醒梦那种。
即使是在做梦，在她的努力之下，已经开始能够蹦出几个词汇说话了。
好奇怪的体验，许信言想着，现实当中，她只能“嗷嗷”叫，但是在这里沉浸式演绎剧情的时候，她却是个真正的小孩了。
“妈妈，我能抱抱妹妹吗？”“哥哥”凑过来问“妈妈”道。
“我想抱抱她。”他挠了挠脸，看起来有些羞涩。
“不……”，许信言还没开口拒绝完，就被旁边拿着拨浪鼓逗她的“妈妈”打断了。
“当然可以了”，“妈妈”带着一脸欣慰的笑意说道：“你当然可以抱妹妹了，不过你得小心一点，不能摔了妹妹。”
“我会的！”“哥哥”一脸坚决地保证道。
许信言沉默片刻：“……”
不应该先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
好吧，就当陪小孩玩吧，许信言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就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
许信言感觉自己是在做梦，也或许她成为野兽幼崽，遇到那些长相怪异像是实验体的人才是在做梦，但不管怎么样，这两种都不像是许信言熟悉的现实，现实应该是她现在还待在福利院里面，有院长奶奶、福利院的老师们，还有她的好朋友们，他们待在一起。
“哥哥”走到婴儿床旁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身体的许信言。
“妈妈”在一旁眼神灼灼地看着这一幕，满脸笑意，“不对不对，宝贝，你抱妹妹的姿势错了，这样妹妹会不舒服的，你看，你的妹妹一直在动来动去自己找舒服的位置呢。”
她一边指导着“哥哥”该怎么抱婴儿，一边在一旁防止许信言被摔下。
“你要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另外一只手环抱着她的背部托举她的身体，这样她就在能在你的怀中睡觉了。”“妈妈”摆正“哥哥”的动作，笑眯眯地说。
“哥哥”低头看向自己抱着的妹妹，戳了戳她的脸，有些惊讶，“妈妈，妹妹真的好小好软一只啊。”
“啪。”许信言无语地看着他，抬手打到他的下巴。
你小子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什么叫好小好软一只？还有，别戳我的脸！
“妈妈”哈哈地笑了，“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你小时候甚至比妹妹还轻。”
“是吗？”“哥哥”闻言愣了愣，“我忘记了。”
“毕竟是你刚出生的时候，你当然不会记得了。”“妈妈”笑着说道。
其实这也说不定，这世界总会发生些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就比如许信言现在，她就能记得自己刚破壳出生的事情。
“哥哥”紧紧抱着许信言，“妹妹也会很快长大的吗？”
“那当然了，毕竟我们家的人都是高等级的异变者嘛，拥有强大的拟态能力”，“妈妈”笑眯眯地说：“我们家的人生长速度都很快，你妹妹也是。”
异变者？那是什么东西？
许信言蒙圈地望向“妈妈”。
“不过异变者什么的都不重要”，“妈妈”垂眸看向“哥哥”和许信言，眼神温柔，“我希望你们都能够茁壮成长，这才是最重要的。”
“妈妈”弯腰摸了摸许信言作为婴孩的脸颊，声音温和地说道：“包括你，宝贝，你一定要健康快乐地长大呀。”
“……”，许信言对上“妈妈”望过来的视线，不由地沉默下来。
体温，无论是“哥哥”抱着她的体温，还是“妈妈”伸手触摸她的脸时传来的体温，都让许信言感觉奇怪，无所适从。
如果是假的话，为什么她会感觉到体温？
许信言感到十分疑惑，难道她的感觉是错的，现在不是在做梦？
忽然有一只手轻抚上许信言的脸，“妈妈”弯腰凑近亲了她一口，她微笑着说道：“宝贝，该睡觉了。”
这么说起来，天色确实很黑了呢，许信言开始感到疲惫。
“唔……”，许信言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
“妈妈，妹妹好像很困了。”“哥哥”小声地对“妈妈”说。
“那我来抱妹妹去睡觉，你也回去睡觉吧。”“妈妈”也轻声地对“哥哥”说，然后抱过许信言。
“那妈妈和妹妹明天再见。”“哥哥”朝她们挥手后，然后转动门把手打开门，离开许信言的房间。
“妈妈”轻柔地把许信言抱到婴儿床上去，扯着被子给许信言盖上，缓缓摇晃着婴儿床哄她睡觉，“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摇篮摇你，快快安睡，夜已安静，被里多温暖……”[1]
沾到枕头，听着“妈妈”轻声唱的摇篮曲，许信言逐渐陷入熟睡当中。
许信言酣睡了一整晚。
沉浸式剧情演绎里的时间流速过得特别快，在婴儿床上待了四个月后，许信言已经能离开婴儿床，靠四条腿爬得又快又稳了。
一只戴着兜帽的黑色布娃娃从地上爬了起来，它扒拉着婴儿床的床腿攀爬了上去，然后跳进去了里面，它走到许信言的脸旁边，用布娃娃的小手推了推她。
许信言没被推醒，只是嘴巴里哼哼唧唧地嘟囔着什么，然后一把抱住黑色布娃娃用脸颊蹭了蹭它，接下来继续睡觉。
布娃娃抱着许信言软乎乎的脸颊，似乎有些懵地停下了动作，然后也用脑袋蹭了蹭许信言，他们的头靠在一起，一起睡觉。
过了一会儿，许信言才吧唧着嘴巴醒过来，睡醒的时候许信言发现自己的双脚是交叉着翘起来的，她觉得有些绝望，就算只是沉浸式演绎记忆体里的事情，她也不想知道自己也跟着有了这种婴儿本能，还在做这些看起来蠢蠢的动作这件事，似乎连脑袋都开始变蠢了这才是最令人绝望的。
要是在这里这具婴儿身体的成长速度能变得再快点就好了。
绝望的许信言看到在睡眠中被她用两只胖嘟嘟莲藕节似的小手紧紧抓住的黑色布娃娃，摇晃了它几下，压着声音磕磕绊绊地讲话：“咪……你……哈……还莫……变……”
你还没变回来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到有意识的时候许信言就看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婴儿，而小黑雾就变成了她面前的现在这副样子。
被摇晃着打断睡觉睁开红色豆豆眼的小黑雾点了点头。
许信言看了看在布娃娃身上散出的黑雾，想起她之前刚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一个黑色布娃娃从地底冒出，被吓了一大跳，看到这个黑色布娃娃会蔓延出黑雾写字，又是被吓了一大跳，听这个黑色布娃娃说它就是之前的那一团小黑雾，更是被吓了一大跳。
被吓了三大跳的许信言差点拿十字架给小黑雾驱邪，然后小黑雾把十字架咬碎了……
在这里变成黑色玩偶之后，小黑雾比平时更加喜欢睡觉，而且也变得更加可爱了，许信言觉得。
很好，现在她已经睡醒了，小黑雾也已经睡醒了。
许信言坐了起来，小黑雾也慢慢站起身体，“噗通”一下坐在她捧着它的双手上。
继续探查现在是什么情况的时间到了！
“叩叩叩，叩叩——”
有人在敲她房间的门，许信言被吓到，下意识心虚地重新躺了回去，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紧紧闭上眼睛，眼皮一直在动，黑色玩偶都被她吓得扔了出去。
小黑雾在床下的毛绒地毯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然后像个真正的玩偶一样脸朝下面，也是浑身僵直地一动不动。
是“爸爸”转开门把手走了进来。
“来吧，宝宝，爸爸带你举高高坐飞机！”“爸爸”满脸欢笑地托着许信言的肋下带着她举高。
许信言：“……”
我记得我是闭上眼睛的吧？怎么就直接被捞起来了?
“宝贝，你的眼神是在说你还想再来一次吗？”“爸爸”托起许信言的腋下，将她高高地举起，许信言低头，和他对上视线，只听他扬眉高兴地说道。
“那就再来一次吧！坐飞机啰！”还没等许信言回答，“爸爸”哈哈笑着带着她转着圈举高高。
够了，之前变成动物幼崽也就算了，现在在睡觉做梦这婴儿不会表达自己想说的话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叩叩。”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咔嗒。”
“哎？”许信言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哎呀”，“妈妈”往下按动门把手，也走进了房间，她笑着说道：“你在陪小女儿玩吗？”
“爸爸”把许信言放回了婴儿床上，许信言费力地扒着护栏爬起来，穿着尿布坐着的时候真是太不舒服了。
等到“爸爸”“妈妈”终于一起出去工作，许信言呼出一口气，她微抿着唇从婴儿床上爬下来，把小黑雾捡起来，“总……终于……”
终于走了。
按照小黑雾的说法，他们现在会这样，是因为他吞了那个圆球机器的晶核，那是一堆记忆体的集合，现在可能是某段记忆漏了出来，影响到了他们两个，导致他们现在在沉睡中接收这段记忆，之后等小黑雾把这个晶核完全消化掉就可以了。
听完这些话的许信言似懂非懂。
但是接收这段记忆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也不知道他们睡了多久，许信言想要快点醒过来，所以每天都抓着小黑雾研究他的身体，试图“帮助”他快点消化。
一起折腾到天黑，许信言和小黑雾一起头靠着头睡着了，枕一个枕头一起盖上被子，小黑雾盖上被子的小小一角。
这里的时间在没有记忆情节的时候转瞬即逝，许信言打着哈欠坐起来，黑色布娃娃跳到她身上，许信言看到窗外的天空已经亮了，还有外面许久未见过的太阳。
房间里乱糟糟的，被许信言昨天弄乱的，为了找到帮助小黑雾更快吞噬记忆体的方法，她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寻找线索。
小黑雾跳下去帮忙收拾房间，一个小玩偶用两只小手抓着比它身体还大的东西颠颠地放好。
收拾完的黑色玩偶“扑通”一下坐下，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呼出一口气。
由于许信言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所以她负责在一旁为小黑雾整理房间加油打气，各有分工。
“唔，唔们……出气？”许信言对小黑雾说。
我们出去房间？
此时小黑雾正在做最后的整理，它趴在桌子上收拾桌子，听到许信言说话，它仰起头，特别可爱地点头，点头。
黑雾蔓延，黑色玩偶从桌子上“哒哒哒”跳下来，轻手轻脚地跑到许信言面前，然后跳到许信言身上，伸出两只玩偶小手被她抱住。
许信言双手抱着小黑雾捧起，让他扒拉着自己的肩膀挂住，然后两只脚摇摇晃晃地支撑着自己站起来，她蹙眉扶着床边护栏，每次下床她都如临大敌，颤颤巍巍爬下婴儿床。
爬下床的许信言使劲扶着婴儿床的床腿双脚颤抖地缓缓直立起来。
是双腿还不够有力气吗？感觉双腿一直在颤抖撑不起来身体。
最后许信言没了力气坐倒在铺在地面柔软的地毯上，她抬手擦了擦汗，好吧，放弃。
许信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双腿，摇了摇头，可能是因为当动物当久了，还真是不适应，算了，至少现在满地爬是没什么压力。
爬了一会儿，许信言停下来，有些犹疑地偏头看向扒在她肩膀上的小黑雾，“呃，呲胖，呢重？”
呃，你是不是把自己给吃胖了，有点重好像……
许信言想说的话有点长，她直接给缩减了。
小黑雾睁大了他的红色豆豆眼，一脸受到打击的表情。
许信言感觉自己的良心好像有点痛，她犹豫地说：“不冲？”
不重？
口齿不清的许信言想要找补，但这貌似没有什么用，小黑雾依旧丧气地垂着脑袋。
……
“唰哗哗哗——”
周煜煜追上跑开的花应辰，当然，花应辰也没想甩开他，只是在一条黑色的河流前面蹲下洗手。
许信言和被她抱着的小黑雾放置在了河流岸边的岩石上。
见周煜煜追过来了，他甩甩手站起来，手上的水滴被他甩出去。
周煜煜蛇尾摆动游移到他身旁，花蛇尾伸进去浸了浸自己的尾巴，然后收回尾巴用手擦拭了一下，他嫌他的尾巴刚才沾到异种血液脏了。
这个世界依旧存在污染区和异种生物，以前的花应辰需要经常带队进入污染区，他是联邦派往污染区猎杀异种回收污染源的其中一支小队的队长，主要防止污染区的扩散和异种生物的流窜，做好污染区的观测查探、数据采集和清扫工作，而周煜煜在毕业之后是在做管理的工作。
阴灰的光线下，一栋楼房里面，最后他们没有一个人去废弃教堂，花应辰和周煜煜一起回到周煜煜租的地方来，房间里有很多器械，周煜煜在给两只幼崽做窝，他坐在桌子旁，前面是一个泛着蓝色荧光的半透明屏幕，蓝光映在他格外认真的脸上，周煜煜在全神贯注地计算上面的数据。
“你用来给他们做窝的零件质量还挺高级的”，花应辰拿了一个零件抬头在看，“这么下本？”
“所以说你对小孩子也太不上心了”，周煜煜摘下眼镜，他鄙视花应辰说道：“养育小孩当然要给他们最好的啊！”
闻言花应辰扬起眼角，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周煜煜一瞬间感觉自己后背在发凉，冷风直往他后脖子在吹，他缩了缩脖子，喉结微微滚动马上收敛挑衅的话题，刹住急转弯说：“当然，养育小孩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开始不熟练是在所难免的。”
“嗯你说得对”，花应辰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他放下零件，“你之前说为了离开流放之岛的装置，很多人都来这里了，有相关消息出现吗？”
“离开流放之地的装置吗？消息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周煜煜拿起零件在焊接组装，“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很多人都相信这个装置的存在。”
“你听起来并不相信”，花应辰坐到沙发上，右手向后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也向后仰，他笑着看向周煜煜，弯起眼睛语气微妙，“说不定真有这个装置存在呢？”
“与其绞尽脑汁去想这些不确定的事情浪费我脑细胞，还不如给幼崽们多做两个窝呢，浪费时间也要浪费在有趣的事情上面”，周煜煜耸了耸肩。
“有趣的事情？”像是咀嚼一样，花应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少来”，他嗤笑，“你要是真不相信，你也不会在这里了。”
“这不是说不准运气爆棚能捡漏嘛，谈不上蓄意过来这里想做什么”，周煜煜“嘿嘿”一笑，“话说那两只呢？还在睡吗？”
“嗯，一路上到现在一直在睡，没有醒过。”花应辰仰头看着被橘色灯光照亮的天花板，他说道。
——与此同时，某个地下医院的病房里。
“赵涛，许久不见。”恩里科走进病房里，“你的伤势怎么样？”
赵涛在“咔哧”“咔哧”咬着水果吞下，那个水果的表皮和他的皮肤一样，都是青灰色的，水果和他的脸一样大。
看见有人进来，赵涛停下动作，偏头看了过去，他嗡声说道：“做什么？要我谢谢你们重新帮我接了一只手？我没钱。”
他的右手接了机械手掌。
“不需要钱”，恩里科点击手腕上的终端，投影出了一张照片，是一只白团子幼崽和缩在她脑袋上的一团黑雾，“你看这个。”
看到这两只，赵涛想起了他的右手被咬断手掌，血止都止不住的时候，脸色极差。
赵涛三两下把那个青灰色水果全都“咔嚓”咬下吞进去之后，他抬头看向恩里科咧嘴说：“想让我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恩里科在离开之间病房之后走进另一间房间，这里除了吉列尔莫，还有其他几个人。
“你去做什么了？恩里科。”听见打开门的声响，吉列尔莫看了过去，问他道。
恩里科走了进来，然后停下脚步，“晚上好，各位。”
吉列尔莫的额头青筋在跳，“晚上好个屁！你别无视我的问题！”
他气冲冲喊道。
“这不是明摆着吗？”有一个穿着一身酒红色长裙的女人捂着嘴唇娇笑着说道：“他瞧不见你啊～”
“你看你这全身黑的，藏头藏尾遮前掩后的，谁能呃呃……”
长相高挑漂亮的女人话语突然停住，她低头看着一瞬间缠绕到她脖颈上的黑色触须逐渐扼紧。
“你找死吗？尤嫣。”吉列尔莫脸色阴沉下来说。
其他人看着剑拔弩张的这一幕，没有出声阻拦。
“咳咳咳咳咳”，被扼住喉咙的尤嫣忍不住咳嗽，然后她又笑了笑，橙色的狐狸眼睛弯起来，“对不起嘛，咳咳，是我说错话了，很抱歉啦。”
吉列尔莫“哼”了一声，他将自己的黑色触须收回来。
“咳咳咳。”被松开的尤嫣因为喉咙的不适低头咳嗽，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再抬起头时，一双橙色狐狸眼睛依旧还是笑嫣嫣的。
这时候恩里科说：“只是去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觉得有趣。”
算是翻篇了。
“那么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吧。”
……
“哥哥”和“姐姐”平常在学校学习，“爸爸”和“妈妈”要上班工作，所以没有被快速闪过的大部分时间，许信言都是和小黑雾待在一起的，还有家里的保姆机器人。
“哈哈哈，妹妹！我回来了！”“姐姐”背着书包“哒哒”地跑进许信言的房间。
“妹妹！”“姐姐”抱起了她。
力气还挺大。
许信言揣着两只小胖手抱胸盯着举起她的“姐姐”看。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哥哥”和“姐姐”都放学回来了。
“你继续这样闹妹妹，小心她不喜欢你。”“哥哥”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放下自己的书包，他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籍在看，许信言看到他在翻页。
许信言的视线瞥过去，然后被书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震惊到。
不想看书，她马上将头转回来，这让许信言想起以前从早到晚一直被老师们押着读书的日子，让她感觉心有余悸。
“妹妹才不会不喜欢我！”“姐姐”紧紧抱着许信言，她瞪向“哥哥”说道：“她只会不喜欢你！你个傻瓜！”
这是……吵架？
许信言睁大了眼睛。
“好吧”，“哥哥”叹了一口气，他合上书籍，重新背起自己的小书包，“虽然我想和妹妹再待一会儿，但是我还有作业要做，妹妹，我明天再来看你。”
“哥哥”朝许信言道别，然后走出了房间关上门。
他的态度可真气人，许信言偏头看着他的背影，果不其然，她一回头就看到“姐姐”在咬着牙生气，唇齿间尖利的犬齿若隐若现，逐渐展现了拟态的特征。
她的身体好像在变？有点不太正常？
许信言“啪”的一下将自己的右手拍在“姐姐”的肩膀上，声音很响亮，“姐姐”的身体顿了一下，异变消失了，她眨了眨眼，视线看向许信言，“怎么了妹妹？”
没有什么，只是变丑了而已，但幸运的是很快变回来了，现在的坏人实在是太多了，总是喜欢抓小孩拉去非法研究所做实验变成野兽模样。
许信言小大人似地拍了拍“姐姐”的肩膀算作安慰。
“哦对了，我今天带了好多玩具来陪你玩”，“姐姐”把许信言放回婴儿床上，她把公主娃娃塞到许信言的怀里，“这是你，你是公主。”
许信言坐在婴儿床上，她抱着代表自己的公主娃娃，低头看着公主娃娃身上的粉色长发。
“姐姐”坐回地板上打开自己的书包，再拿出了两个娃娃，“锵锵！这是我，我是勇士！”
“公，公zhu？”，许信言疑惑地问：“勇si？”
“对！你是公主，公主！我是勇士！好棒啊妹妹！”“姐姐”给她鼓掌。
“这个是魔王！”
“姐姐”又重新直起身体扒着婴儿床的护栏，把代表自己的勇士娃娃和魔王娃娃放在许信言的对面。
“公主和勇士原本是一对，但是魔王因为嫉妒他们，抓走了公主”，“姐姐”指着魔王娃娃一脸坚定地说：“所以魔王是刚才那个笨蛋傻瓜！”
许信言：“……”
哦……是哦……是吧……
“……英勇无畏超级无敌厉害的勇士打败了傻瓜魔王，最后救出了可爱的公主，可爱的公主因为感激勇士的勇敢，所以亲了勇士一下，最后公主和勇士幸福地在一起了。”
说到结局的时候，“姐姐”粉色的眼眸像是在闪烁着星星。
许信言陪“姐姐”玩了快要一个小时的“公主勇士与魔王游戏”之后——
“哈啊……”，许信言打了个哈欠。
“妹妹你困了吗？”“姐姐”轻拍着许信言的身体，她轻声说：“那晚安～妹妹。”
等到“姐姐”出去关上房间门之后。
当然不困了！
许信言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黑……黑黑！”
许信言喊小黑雾。
藏在角落里的小黑雾震惊：“？？”
好像不小心叫得太大声了！
发出声音之后，许信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声，猛地捂住嘴巴。
小黑雾从书架上儿童图书的夹缝里钻出来，“噗通”的一声跳到地上，然后小小的身体伸出双手悠悠地走到婴儿床前面，又是“噗”的一声跳到婴儿床上面，欢快地扑到许信言身上，一脸喜欢。
它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嗯嗯？高，高信？”
许信言疑惑小黑雾忽然变得很高兴的样子。
“像，厕缩？”
他们约好了一起离开房间探索，只是因为“哥哥”“姐姐”放学被打断了，很快就能跑出房间所以小黑雾很高兴，或者是急着想上厕所吗？许信言想了想，思维跳跃式发展。
小黑雾“嗒”的一声停下动作，震惊：“！！”
许信言疑惑：“拉，噗噗？”
小黑雾睁大了红色豆豆眼，备受打击的模样，感到扎心的小黑雾哆嗦哆嗦着身体摇晃地掉了下去，它安详地瘫倒。
还没掉到床上之前，小黑雾就被许信言伸出双手接住了。
确实是岌岌可危的情况了。
许信言左手抓着小黑雾，右手高高举起摆出冲锋的动作：“哇啊！”
为了拉噗噗，第一步就从房间里出去吧！
小黑雾跟着坐起来，学着许信言艰难摆出冲锋的动作，它感到风萧萧兮，又举起两只玩偶小手，怏怏的特别疲惫地飘出：“哇啊～”
完全气氛组的话。
最后许信言成功从婴儿床上爬下来，房间里铺满了柔软的粉色地毯，等到许信言终于爬到房间门前面的时候，却折戟在房间门前，因为她自己够不着门把手。
许信言仰头望着门把手，努力挺直着腰板站得笔直，心情感觉特别复杂。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婴儿的身体还不如动物幼崽的身体灵活？至少她当动物的时候，跳起来用尾巴勾住门把手是没有问题的。
可能她还需要再长大一点吧，许信言像个自己认为的专家一样去分析哪种身体更好，最后沉稳地点点头，果然，还是当人能够长高比较好。
折腾好半晌已经饿了，不对，致力于长身体的许信言掏出面包递给小黑雾，自己盘腿抱着奶瓶吨吨吨。
奶瓶是“爸爸”拿过来的，面包是她“姐姐”带过来的，忘记拿走被许信言发现了。
见小黑雾拿着比它身体还大的面包已经吃完，吃饱的小黑雾用玩偶小手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然后又爬到许信言肩膀上，坐在上面，抬起手抱住许信言的脸，用头撞了撞。
被脑袋撞了一下的许信言有些懵，她偏头好奇地戳了戳小黑雾圆滚滚的肚子，感觉有点有趣，“嘿嘿。”
小黑雾眨了眨眼睛，它抱住许信言的手指，蔓延出黑色雾气，就听到一声“咔嗒”声响起，逐渐转开了门把手，房间门的门锁被打开了。
房间门被缓缓打开，许信言握拳为它鼓劲，“黑……黑黑！加，加油！”
开完门的小黑雾累坏了，挂在许信言身上。
许信言伸手扶了扶它，让它依靠在她脖子上，“哎哎，累？”
你很累吗？
小黑雾点了点头，飘出三个字：“吃撑了。”
许信言：“……”
好吧，原来是因为面包吃多了。
许信言悄悄地探出头去看，走廊外面没有一个人。
许信言又缩回头，她捧起小黑雾蹭了蹭它的圆润脑袋，然后许信言又把它放了回去，算是给自己赋能壮胆。
“嘿呦！”
许信言手脚并用地爬了出去，身上挂着一只黑色布娃娃。
我现在爬得可真稳当啊！
许信言颇为自豪地轻点头，下一秒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是。
反应过来后，许信言猛地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
真是的，我在骄傲什么？
小黑雾抓着她的衣服挂在她背上，在看她。
“家人们”都离开之后，许信言在走廊上手脚并用地爬，其实她更想走路，但是这具婴儿身体可能需要一点循序渐进。
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房间照顾她的智能AI保姆机器人应该把她哄睡着的，但是小黑雾先把它哄睡着了。
刚才许信言爬下了婴儿床时，她瞥了一眼正在处于短路中的保姆机器人，便有些心虚地目不斜视爬过它，许信言准备趁着这次机会完整了解一下关于她现在的“家”的情况，因为很多时候，要不就是一直有人来看许信言，她没办法做自己的事情，要不就是时间“咻”的一下就几天后半个月甚至更久之后的事情了。
花应辰跟她说过，只有了解熟悉自己所处周围的情况，才能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许信言其实不太理解这句话，因为她有脑袋，才不会到处乱撞，不过老师们教过她，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即使大人们说话都说不清楚，但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靠谱的大孩子了，她能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金灿灿的阳光照进走廊里，走廊的窗户打开着，小黑雾看到打开的窗户，趴在许信言肩膀上的它跳下来，然后跳上窗台，它看向外面。
许信言看到小黑雾跳上窗台，疑惑地停止四脚爬行，对他说：“不，逛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