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诗》无尽天

9、第9章 距离末日审

　　“搞定。”苏敏慧从狙击镜移开眼，在队内语音说道，“我先走一步，你们也找机会撤退。”

　　向光俯卧在地上，他擦了一下嘴角，从自己的臂弯里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任江野捧着断成两截的乱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红黑色的剑意在她身上涌动，四周的空气都出现明显的热浪，像大地在蒸腾燃烧。向光下意识打了个颤，他收回目光，趴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抓住了唐桥的脚踝，三人的身影变得透明，缓缓消失。

　　想跑？

　　任江野立刻抬起头，她把乱红收回剑鞘之中，用一根风做的束带捆住乱红的剑柄与剑端，将其背在背上。附近的数十米的空气全部狂躁起来，所有的气流向着任江野的手边汇聚，幻化出一柄纯粹由剑意凝结的红黑长剑，风剑没有实体，利刃边缘随着气流一起向上飘摇。

　　风剑凝结完成，一阵携带怒意的强气流向外横扫开，长风迅疾地穿透方圆一公里，周遭所有活物与死物的动静统统传递回任江野眼中，她猛蹬地面，劈向工厂前的一片空地，磅地一下击中了无形的重锤。

　　为了接下这一剑，唐桥握锤的双手虎口同时震破，他一口鲜血喷出，原本隐匿的整个人也在任江野眼前现出。唐桥感觉自己的手腕骨头都出现了裂缝，但他不能放手，必须给队员逃离的机会。最后的水流从锤子的表面溢出，裹住锤头，他对水流的控制不够精准，使不出太多技能，只能用附着的方式增加锤子的力道。

　　唐桥如莽夫般一边上顶风剑一边叫喊：“起开啊——”

　　任江野被叫得心烦，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伴随数根肋骨断裂的脆响，壮汉二度倒飞出去，并且和前次一模一样地撞在了行云工厂大门上，不过这次任江野没有留力气，他撞在门上后没有被截停，反而连累整扇又高又厚的金属大门一起倒飞，轰地一路撞进工厂深处。

　　“唐桥！”宋阁顾不上隐藏，惊声叫喊他的名字。

　　宋阁刚喊完，任江野已经到了她的眼前，宋阁往后一仰，后滚翻半蹲在地上，两股粗壮的冰绳从宋阁掌心而出，死死系在了任江野的右手腕上。以宋阁的力气没办法同时拉拽住任江野两只手，她只能优先控制持剑的右手，队友向光绕到了任江野的背后，双掌紧握激光刃从后对准她心脏的位置，狠狠地扎上去。

　　这种低级的隐身手段，在风中无所遁形。

　　任江野被捆住的右手中风剑消失，风剑眨眼在她左手重新出现，左手反手握住剑柄背身旋转半圈，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在任江野耳后响起，四根连着手掌的人类手指凭空掉落，一个瘦小男人突兀地出现，痛苦哀嚎着跪倒在地。

　　任江野左手的风剑转回身前，上挑割断了束缚她右手的两根冰冻绳索。

　　宋阁紧紧咬着后槽牙，她本就横亘伤口的脸变得更加狰狞。宋阁不甘心，她不相信任江野都没有了佩剑，自己和这个女人还能有这么大的差距。她手中的两根冰绳向内一抖，绳子重重地缠绕在一起，合成一股比脖子还粗的锁链，她将锁链甩出去，缠绕上任江野的腰，锁链又生成无数细小的尖冰倒刺，她的双手紧紧拽住一端，用尽全身力气去维持自己双臂不颤动。

　　尖冰倒刺往任江野的腰部扎，可一往里靠近就根根断裂，宋阁觉得根本不像碰到了人类的身躯。

　　任江野抓住腰间的冰冻锁链，握着这头一扯，三米外的宋阁直接被拽到任江野眼前，任江野看着这张成年女性的新面孔，问：“你怎么不是小孩儿的脸了。”

　　被扯过来的宋阁眉头死死拧着，不仅不回答，手上也不安分，一把丢掉锁链，握着一把小型冰锥扎向任江野的胸口。

　　任江野提着她的衣领给她翻个面，一只手掌把握住她的两只手腕，按压在她的背上，轻微一用力，折断了她用来施展招数的双臂。任江野提溜着女人来到一旁的瘦小男人旁边，把两人捆在一起丢在地上。

　　宋阁没有呼喊也没有嚎叫，双臂颓然地垂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儿时唯一的记忆，她彻底失去练剑的资格的那一天，确诊后天元素感知缺陷的那一刻，她坐在诊疗室的凳子上，听着听不懂的名词，双手也是这样无力的下垂着。

　　宋阁看着任江野快速远去的背影，她好羡慕，好嫉妒，好憎恨。盈满的泪像磨砂玻璃，捂住了她的眼。宋阁低下了头，又在心底念叨起了她年少时的不甘：

　　如果我是实验室的基因就好了。

　　那就不会得这种低劣的缺陷病了。

　　捆好袭击自己的人之后，任江野直奔远处一栋高楼，她知道开枪的人在这里。任江野赶到的速度太快，6号根本没有跑多远，三两下就被追上。

　　6号怀里抱着的重狙缩成一柄手枪，她不断向后射击特质的金属，金属子弹也不是对着任江野而去的，一枚枚，一颗颗，全打在了附近的工厂房屋上，炸毁了一连串的楼房，她还将手边能用上的所有金属制品一股脑往后丢，想以此延缓任江野的对她的追赶。

　　又有一架行云工厂的半成品飞行器被6号控制着从天而降，任江野一挥刃，银灰色的飞行器从中撕裂成两半，轰地加入一地狼藉之中。原本马上可以追上的任江野突然听到有人呼喊救命，她回头望了一眼，刚刚被6号炸毁的一栋矮楼，断掉的第三层的边上，挂着一个人类。任讲野紧急刹车，原地蹬地，跳到三楼边，一把接住这个摇摇欲坠的人。

　　当6号发现任江野会解救陷入危机的陌生路人时，她开始往人多的地方跑，故意多次击中有人的楼层，虽然任江野把他们都救出危险地带，但里面大部分普通人都因为定点爆炸受了重伤。一路上，就连6号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摧毁了几座工厂，几栋楼，她后期已经耗尽了子弹，试图使用金属控制来坍塌楼体，这一招一开始还奏效，渐渐随着她能力的耗尽，效果也显得不佳。

　　兜兜转转，她领着任江野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行云工厂附近，这里早就遍地狼藉，没有可供她拖延时间的人类，任江野出现在她的背后，剑刃毫不犹豫斩向6号的脖子，铛地一下，没有瞬间砍断。

　　6号用体内仅剩的力气金属化了颈部皮肤，她害怕任江野剑速太快，立即脱口而出，“你忘了这附近还有一个人类了吗！”

　　任江野手中第二剑利刃骤停在6号颈侧，强烈的不祥预感再次堵在她的胸腔中，她一下就理解了6号口中的意思，这附近还有一个一直没有出现的人类，“久玖在哪里？”

　　“你先放开我，我就告诉你。”6号刚说完脖子就传来一阵刺痛，任江野用剑意割开了她的一层皮，鲜血顺着她的锁骨流进衣服里。

　　“说不说。”

　　要说今天四人组里谁最惜命，那必然是她苏敏慧了，即便开会通知的任务是要不惜代价也要杀了她，但在苏某某眼里，这个代价可不包括她自己的命。她早早就操控了守在久玖身边的那个看门机器人，就等着现在这种刀架在脖子上的场面万一发生，可以用久玖的命换自己一命。

　　就在苏某某准备说出自己藏匿久玖的位置时，远处有人走过来的声音，那是一个高大的机器人单手押扣着久玖。

　　任江野看清来人后，大声呼喊她的名字：“久玖！”

　　久玖挣扎了一下，仰着头说到：“老大，老大我没事，别担心。”

　　知道久玖还好好活着，任江野松了一口气。

　　被任江野扼在手中的6号瞳孔颤动，她分明把久玖抓起来之后藏在了一处隐蔽的地下室里，怎么会出现在此处，更何况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操控金属了，眼前这个机器人虽然是一开始她控制的那个看大门的，但现在肯定不是她在控制，苏敏慧大脑疯狂地转动，想来想去，线索全都指向了一个人。

　　会长！

　　“任江野，我们做一笔交易吧。”机器人智能语音发出声音。

　　任江野低头看了一眼6号，“你还在耍花样？”

　　苏敏慧脖子上架着剑，她不敢动作太大，微微动了动下巴，“不是我。”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机器人说。

　　任江野看它拧着久玖的手腕，拽得都红了一整圈，“你放了久玖，我跟你谈。”

　　“那不行，你先答应我。”机器人高深莫测地说，“刚刚来杀你的四个，不过是一点前菜，还有很多高手我还没派过来，就是想给我们一个和谈的机会，我很欣赏你。”

　　“没见过挟持别人助理和谈的。”

　　“这次派人来伏击你，我也没想要直接得手，我知道你很强，甚至有可能是最强的，但是再强的高手，也是有弱点的，就像你现在，既没有了剑，好助理也被我抓了，不如你直接答应我的要求，我保证以后不再来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