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姻缘》羽千舟

54、约会 “难道..

　　顾楚泽身上不是先前的深色官服，而是宝蓝色锦衣，举手投足倒像是世家大族的翩翩公子。

　　陆婉婷的脚步顿了顿。

　　他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人就站在她面前，陆婉婷无法假装看不到。

　　“我在等你。想着你们在里面办事，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特地去换了身衣服。事情都办妥了？接下来你还有旁的事么？”顾楚泽笑着说。

　　陆婉婷哪里不懂他的意思，可大庭广众下，这人竟当众表现得那么明显。

　　周娘子等人相互对视，轻轻咳了声，向陆婉婷告辞。他们好不容易拿到许可，要马上去铺里处理事情。

　　念及方才官员对顾楚泽谄媚的模样，以及对她们骤然转变的态度，陆婉婷心知顾楚泽在其中一定出了不少力。她便顺水推舟，默许了他的邀约。

　　等人都离开后，只剩庄行在她身后护卫，陆婉婷犹豫片刻，还是让庄行也先回去。

　　她这才轻声对顾楚泽道：“事情都办妥当了，你做了什么？”

　　顾楚泽故作高冷，可嘴角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的想法：“不过是提了一嘴。都是些看人下菜的玩意儿，无趣得很。他可不像表面上那般清廉，我正好无意中发现了他的把柄，只是向他提了一嘴。若是帮到你了，那也是凑巧，不用谢我。”

　　方才看到的情景可不像顾楚泽说的那般平和。

　　顾楚泽一脸认真补充了一句：“以后你若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先来找我，不必有所顾忌。我好歹也是西城副指挥使，若连你都护不住，倒叫人笑话。”

　　多一个助力，她当然不会推拒。陆婉婷停顿片刻，微微颔首。

　　顾楚泽面露委屈：“你就是因为他没空理我？”

　　陆婉婷隐约瞧见他头上似有两只狗耳朵耷拉下来。她轻飘飘睨了顾楚泽一眼，顾楚泽连忙收起那副模样，小心翼翼地瞅着她。

　　这话说得像是她对他始乱终弃一般。

　　陆婉婷无奈笑笑：“你也看到了，开店铺事务繁杂，先前回绝你的邀约也是无奈之举。走吧，你想去哪儿？”

　　顾楚泽双眼猛地亮起来，陆婉婷似乎能看到他身后有条尾巴在摇。他提议去街上逛逛。

　　陆婉婷不是第一回与顾楚泽上街，先前她自持是顾清晏的未婚妻，一直端着，与他上街也是顾虑颇多。

　　他们踏上青石板路，路两旁不时响起吆喝声。

　　陆婉婷忽然想起初来金陵与顾楚泽上街时，他们被人群冲散，她与翠儿迷失在大街上，两人惶恐不安。那竟然是快三年前的事了，时间过得真快。

　　“你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我在想......”陆婉婷抬眼看过去，故意逗他，“第一次逛街被你落下的事。那会儿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啊？”

　　顾楚泽眼皮微颤，眼底露出一丝慌张，磕磕巴巴道：“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呢。”

　　别扭了好一会儿，他讷讷道：“那时是我偏激了，对你有偏见。一会儿你看上什么东西，随便买，别怕花钱。”

　　陆婉婷不置可否。

　　顾楚泽又期期艾艾道：“看在这份上，过去的事能否翻篇了？”

　　陆婉婷哼了声，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看着两边的小摊，径直朝前走，急得顾楚泽在她身边抓耳挠腮。

　　若真计较，顾楚泽的黑历史可真是数不完。

　　两人就在大街上随意逛着。

　　路过卖珠钗的铺子时，陆婉婷的视线停留在一支白玉莲花发簪上，还未等她开口，一只大手便伸了过去，把发簪拿在手上。

　　“你喜欢？”顾楚泽歪头，温柔地看向她。

　　陆婉婷顿了顿，还是微微颔首。

　　“我帮你戴上。”

　　话音未落，高大的身躯向她靠近，她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下，身前传来独属于顾楚泽的松柏香。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顾楚泽就往后退了回去，欣赏她戴上珠钗的模样。

　　“嗯，确实很称你。出水芙蓉，像那荷花仙子。”顾楚泽直白夸道。

　　陆婉婷脸上一热，刚想嗔到。

　　“小心！”

　　她腰间猛地一股力将她揽了过去，她重重摔进厚实的胸膛里。随即身后响起箱子坠地的声音和众人的惊呼声。

　　她颈边痒痒的，原来是一条深蓝色发带垂落在她身上。她呼吸急促，呼出的热气悉数喷在眼前丝滑的锦衣上。

　　随着身后响起脚步声，顾楚泽将她放开，目光不善地瞧着来人。

　　“大人、姑娘，你们可有受伤？”掌柜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上下打量他们，“哎呦，真是对不住，箱子没放好，惊到贵客了。”

　　顾楚泽刚想开口斥道，陆婉婷拉了拉他的袖子。

　　“店家，我们没受伤，你先看看货物有没有事。不过箱子堆在这里，客人来来往往确有隐患。这次是我们运气好，没受伤，若是伤到旁人，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

　　“哎哎，姑娘说的是，我这就让人搬进去。”掌柜赶紧招呼下人收拾地上洒落的东西，忙不迭向他们和周围惊到的顾客道歉。最后目光落在陆婉婷的发顶，提议要将发簪当做赔礼送给她。

　　能被她看上的珠钗可不是什么便宜的珠钗，这白玉玉质通透，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陆婉婷没漏掉掌柜脸上一闪而过的肉疼之色，她也是生意人，对掌柜的心理感同身受，忙道：“这么贵重的赔礼就算了。你们小本生意不容易，我们也没受伤，请我们在店里喝杯茶水就足够了。”

　　掌柜哪里不知道陆婉婷的意思，连忙拒绝她的好意，两人你来我往，客气话说了一大堆。

　　“这支珠钗我要了。”顾楚泽忽然开口，边问价格边开始掏兜。

　　陆婉婷与掌柜都看向他。

　　“这怎么好意思呢。”掌柜嘴上推拒，眼神不住往她与顾楚泽之间瞧，随即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像撞破了什么秘密，忙不迭掩嘴偷笑。

　　顾楚泽没好气道：“给你的你就收下吧，我送她的，不用包起来了，直接戴着。”

　　“那怎么能行，我来付吧。”陆婉婷柔声说道，一支珠钗，她又不是买不起，何必欠下人情，赶紧从腰间解钱袋。

　　解钱袋的功夫，她手背一阵温热。顾楚泽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止住了她继续掏钱袋的动作。

　　“怎么，给我个机会送你礼物不行么？我们俩什么关系，要和我算得那么清楚？”顾楚泽委屈道，按在她手上的大手很快撤离，陆婉婷垂眸盯着手背，目光复杂。

　　她没有再拒绝，顾楚泽兴奋地将钱付了，掌柜一个劲地感谢。最后目光落在陆婉婷身上，感慨地说：“夫人真是有福之人，你看大人对你这般上心，你们夫妻伉俪情深，真是让人羡慕。”

　　没想到掌柜忽然改口叫她“夫人”。

　　咳咳咳。

　　她耳边传来顾楚泽猛地咳嗽声，他脸上漾起一抹红，眼里都氤氲出水光来。

　　“我们不......”顾楚泽张口正要解释，眼睛悄悄扫了她一眼，后面的话忽然咽下去了。

　　陆婉婷眼睫轻眨，没有否认老板的话。

　　顾楚泽双眼一亮，若他身后有尾巴，此刻定来回摇动起来。

　　不想再解释什么，陆婉婷轻飘飘来了一句：“走吧。”顾楚泽就跟在她身后出了门，脚步声都轻快许多。

　　接下来他们又随意逛了好几家店铺，走了半天，路边一阵焦香的烤鸡腿的香气飘来，顾楚泽双眼亮闪闪向她看过来，问她要不要尝尝。

　　也罢。顾楚泽都替她解决了那件棘手的事，她不过陪他在路边吃份烤鸡腿，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没那么雅观罢了。

　　她微微颔首。

　　很快，两份烤鸡腿用油纸包包着送上来，那多汁的烤鸡腿上还滋滋冒着油，诱人的香气直往他们鼻子里钻。

　　陆婉婷轻轻咬了一口，那咸香爽滑的口感在她嘴里炸开，口齿生香。

　　烤鸡腿确实好吃，不过不如那次她就着顾楚泽的手吃烤鸡腿的滋味好。也可能当时她饿了几天，吃什么都更显美味。

　　一晃神的功夫，坐她对面的顾楚泽已吃完，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陆婉婷胃口不大，中午吃的还没完全消化，这一只烤鸡腿确实吃不完，浪费也不太好。她盯着手中只咬了一口的鸡腿有些烦恼。

　　“怎么，不好吃？”

　　陆婉婷摇摇头，苦恼道：“吃不下了。”

　　浪费食物不太好，可她确实吃不动了，正要把鸡腿放回桌子上，一只大手从她手上把油纸包接了过去。

　　她诧异地抬眼看过去：“你怎么......”

　　“浪费食物不好，我帮你吃了吧。”顾楚泽面色淡淡，像是在说一件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是他耳垂微微泛红。

　　“可我咬了一口。”

　　“无妨。平日公务忙时，我们在外边吃饭也没那么讲究。”

　　话音刚落，顾楚泽便开始吃手上那只鸡腿。待他咬到鸡腿上的缺口时，陆婉婷的眼神不由得移向别处，心脏乱跳了一拍。

　　直到两人继续踏上街道，陆婉婷都没敢往他那里瞧。

　　天色渐暗，路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两边的小摊挂起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几个小童在摊位间来回跑动，妙龄姑娘们也三三两两从他们身边经过。

　　陆婉婷奇道：“今日是什么节日吗？”

　　“今日是太后的诞辰，各地都在庆祝。”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大人，给夫人买束花吧~”扎着双丫髻的女童抱着竹篮，眼巴巴地瞅向他们。

　　顾楚泽嘴角一勾，偏头看向陆婉婷，目光柔和：“你喜欢哪种花？”

　　陆婉婷看向女童亮闪闪的眼睛，不好意思拒绝，从竹篮里挑了一束花。她正要掏钱，顾楚泽先她一步将铜板放在女童手心上。

　　女童得了钱，兴奋地喊道：“祝老爷夫人百年好合！”话音刚落，女童便一溜烟抱着竹篮向下一对男女跑去。

　　陆婉婷停顿片刻，歪头望向顾楚泽：“其实你不必破费，我可以自己付的，容易让人误会。”

　　“不就是一束花么，又怎能算破费呢，你喜欢，便值了。我只是想送你花，这机会就不必与我抢吧。”顾楚泽顿了顿，低沉的声音响起，“难道......你看不出我在追求你么？”

　　陆婉婷呼吸一滞，心脏漏跳半拍。她不可置信地看过去，那张清俊的脸庞正无声地凝视着她，顾楚泽眼里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他是认真的。

　　还未等她反应，顾楚泽展颜一笑，声音轻快起来：“快快快，我们快去挑花灯，等放完花灯，正好赶上那边的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