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解忧 这样一件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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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陆婉婷并未拒绝顾楚泽的邀约，但那日回来后，她忙得像只陀螺，根本无暇应约。
为了在金陵大展身手，来此之前，她已派人提前盘下一处三进的院子。这座院子是一位官员因职务调动，要去异地就任，才忍痛出让。院子里各种家具一应俱全，距离最近的集市也算不上远。
待收拾妥当，陆婉婷这次来金陵便直接住了进来。
平日见客谈生意，既可以选择在茶楼，亦可以在家中谈事，省下许多功夫。
与先前不同，经过临安生意场上的历练，她手下也聚集了几个得力助手：福管家、管事娘子周氏、小跟班乔善、以及护卫庄行。
福管家身量不高，体态圆润，见人就是和蔼可亲的笑容。他原先是铺子里的老掌柜，退下来后，一面打理府内琐事，一面处理对外接洽邀约。因府里人少事情也不多，他一人足以应付。
除了福管家，周娘子作为陆婉婷的副手，生意上的事几乎都又周娘子帮她分担。
还有机灵鬼乔善，别看才十六岁，个头虽小，伶俐机敏，极有眼力见，陆婉婷经常差他跑腿传话。
而庄行则是个个黑脸糙汉叫，不苟言笑，肌肉虬结，往那一站，就像座山一样。名字倒是比本人长相秀气得多，与他的身形不太相称。
陆婉婷自经历过被人当街掳走，又在返乡时遭遇土匪后，她回临安便特地雇了一个贴身护卫。庄行面向冷硬，看着就不好惹，跟在她身边也省去不少麻烦。
那日在望江楼，庄行恰巧被陆婉婷支去办事，这才让顾楚泽钻了空子，拽住了她的衣袖。
此时陆婉婷正一脸凝重，听着周娘子禀报事务。
她这次来金陵时日尚短，一年半前在金陵的生意也只是小打小闹。这次是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万事皆要从头再来。其中一些生意伙伴，是在临安机缘巧合下认识。他们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对她多有关照。
然而金陵毕竟不是临安，外祖父的面子到这里也会打个折扣。
正如此时，陆婉婷手上就遇到了个棘手的难题。
“老板，商会那边我们已经报备了，资料也都一应俱全，然而那边一味说在审查中，让我们再等等。我们给其中一个负责人私下送上银两，也毫无进展。最后他被我们缠得不行，才透出口风，说是关系打点得还不够。”周娘子一脸严肃。
“不够？都疏通了哪些关系？打点花了多少？”陆婉婷翻账本的手顿住了，看向眼前的周娘子。
“大约是这些。”周娘子拿起一旁的算盘，噼里啪啦在上面拨弄几下，“这是一个人的数。除了商会的那几个管事，还有几位会长，再加上他们暗示要给上头的打点，约莫这个数。”
周娘子手指不停，灵活地拨起算盘来。
陆婉婷盯着算盘上的那笔惊人数额，眉心紧蹙：“他们胃口倒是不小，当我们是乡下来的肥羊么。”
周娘子向她请示：“要不......我再试试别的路子？”
“你再找人套套话，查查这些会长，他们手上不可能完全干净。我也亲自跑一趟，看他们能否看在外祖父的面上卖我们个面子。没有许可，我们无法往下推进。一直干等不是办法，多等一天多一些损失。”
周娘子应声退下，临出门前帮她轻轻阖上房门。
盯着算盘上的珠子，陆婉婷神色愈发凝重。
此事颇为棘手。分店虽然盘下了，装修好了正在等开张。可资质下不了，若得不到官方承认，手上堆压的货也进不来。强行运进来上架售卖，等于与他们撕破脸皮，日后必将后患无穷。到那时，她更难在金陵站住脚。
本地早有同行在做这份生意，她带着临安的货要进入市场，来分他们一杯羹，自然有人不愿让她轻易进来。而几个会长或多或少利益纠葛，想从中撕一道口子进去，着实不容易。
陆婉婷在想着如何破局时，咚咚咚，房门被叩响。
“进来。”
话音刚落，翠儿端着一只食盒推门而入。
此时未到饭点，陆婉婷莫名地盯着那个食盒。
“小姐，这是顾二公子......不，顾大人着人送来的。你看要现在要用吗？”翠儿扑闪着大眼睛，巴巴地盯着她看。
自那日后，顾楚泽也曾递过几次帖子，邀她出去。然而开店之事事务繁杂，陆婉婷实在分身乏术，脱不开身，暂时推拒了。而顾楚泽也并未步步紧逼，倒是让她松了口气。可这时他送个食盒过来，让陆婉婷有些摸不着头脑。
“先放那儿吧。”陆婉婷面色淡淡，无视翠儿揶揄的眼神，将人撵了出去。
直到屋里只剩她自己，她才掀开食盒。
一股焦香的烤肉味扑面而来，食盒里满当当装下六个焦黄色的烤鸡腿，一时间，烦闷之情被食物的香气驱散了几分，陆婉婷的喉间不自觉滚了滚。
眼前忽然闪过某个画面。
那时她为了避开闵公子，让自己昏迷在床，几日滴水未沾。醒来后，顾楚泽从纸包里掏出烤鸡腿，她就着顾楚泽的手将鸡腿吃得干干净净。
当时顾楚泽还说待她身子好转，带她去外面吃。然而后来她勾引顾楚泽不成，顾楚泽也不知为何躲着她。相约去吃烤鸡腿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没成想这会儿顾楚泽竟着人送来烤鸡腿，难道是为了提醒她他们曾经有过这样的约定？还是说他是特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不管是什么理由，陆婉婷都不禁觉得好笑。这样一件小事，顾楚泽倒还记得。紧绷的心弦也不由得松弛下来。
来金陵前陆婉婷就知道此行并不容易。没事，她在金陵也不是并无根基。先前是忙昏了头，现在也该走动走动旧日的关系。
接下来的几天，陆婉婷当众设宴，宴请了几位商会会长。与他们在席上推杯换盏间，好话说尽，事情却始终没有着落。
陆婉婷又约林姣姣出来相见，随后办了场宴会，邀请几位相熟且好说话的世家贵女参加。席上，陆婉婷带着新推出的商品参加宴会，惹得贵女们一片惊讶。没人能想到，陆婉婷换了个身份又回到金陵，还如此大方自然出现在贵族圈的社交场合中。
而陆婉婷带去的新品颇受贵女们的喜爱。虽说她不再是顾府的大夫人，但她作为陆老板，出手大方，给每位贵女送了新品小样，让她们对她赞不绝口，投来的都是艳羡的目光。
拉拢这群贵女后，陆婉婷便借她们之手，去疏通她们父兄的门路。不久，事情便有了眉目。
可还没等高兴几天，新的难关又冒出来了，卡在另一个环节上。
有位号称“刚正不阿”的官员，当众痛斥下属，说绝不能让人走捷径，她们送去的银子被悉数退回。
可据周娘子打探来的消息，分明是那位官员的姻亲恰好也做这门生意，暗中使绊子。而她们几次登门求见，却吃了好几次闭门羹，压根见不着人。
众人不免有些气馁，陆婉婷让人盯住那位官员的行踪，打算在路上截住他，设法见上一面。
很快，陆婉婷得到消息，那位官员去酒楼宴饮。连忙带人和礼物赶去现场。
她们在对面的位置坐下，不时往那头瞄去，那位官员正与人聚会，中间由一副山水花鸟图样的屏风隔开。
周娘子指了指其中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中年男子，对陆婉婷轻声说：“就是他。”
陆婉婷定睛望去，官员正端着酒杯向屏风后的人敬酒，却被挡得严实，看不清是谁。
她计划等宴席散后，她们叫住那位官员，他应该不好意思当众驳她们面子吧。
宴席并未持续得太久，约莫喝过两三轮酒后，对面的官员终于起身，众人打起精神来，端坐着等他出来。
没多久，从屏风那处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形高大，身姿挺拔，身着深色官服，腰悬长刀。一股惊人的威压从他身上向四周辐射。光是往那一站，就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被他察觉。
那人面色冷硬，目光阴冷，如冰刃落在那位官员身上。
此时已入秋，只见官员脸上皆是汗水，身上微微发颤，仍旧朝那人不住地点头哈腰，面露谄媚，哪里还有传言中“刚正不阿”的模样。这画面颇为滑稽。
像是发现陆婉婷这边的视线，那人冷硬的目光倏地朝她扫过来。陆婉婷身子一僵，下意识抿了抿嘴。
而对方看到是她，眉毛微挑，眼里的冰霜霎时融化。
他朝陆婉婷微微颔首，嘴角似有若无一勾，便错开目光率先下了楼。而中年官员仍躬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送他出去。
陆婉婷这才起身，喊住了那中年官员。
官员眼里先是一脸疑惑，待看到她身旁的周娘子，骤然脸色大变，惊怒交加。待反应过来后，他又努力挂着笑，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接下来的事却出乎陆婉婷的意料，竟然出奇的顺利。
官员不仅没有再刁难她，反而让自己手下马上将她的申请文书和印章拿来，直接在现场办妥。对她们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变化不说，甚至还带着几分谄媚。
事情搞定后，折腾她们十多天的难题终于解决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都带着笑容。
陆婉婷带人刚走出酒楼，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靠在门口转角处，正含笑望着她。
是顾楚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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