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姻缘》羽千舟

33、撑腰 她弄丢的分

　　尽管陆婉婷暗下决心，可她与顾清晏毕竟没有直接拜堂，顾清晏又因皇命在身，至今未回。陆婉婷现在要动顾府的老人，还是有些困难。

　　她佯作不知账本有猫腻，先不断说好话奉承董嬷嬷，与她搞好关系。还故意问些蠢问题，降低她的警惕心。

　　董嬷嬷满意地笑道：“大夫人有这份心，顾夫人一定很欣慰。所幸府里也没什么大事，这些琐事就不劳大夫人费心。老奴按惯例做事，回禀大夫人后，大夫人再在顾夫人面前美言几句。功劳都是大夫人的，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有老奴替您分忧，您就安心替顾府早日生个继承人出来，那才是头等大事。”

　　陆婉婷柳眉微皱，面露难色：“夫君不在府里，婉婷闲来无事，管一管又何妨？若出了差错，母亲问起来，婉婷也是有嘴说不清了。”

　　董嬷嬷目露精光：“大夫人这说的哪的话，有老奴在，不会让大夫人难做的。这等琐事老奴做惯了，若有不妥之处再来寻您拿主意，您看呢？”

　　董嬷嬷滴水不漏推回来，就是不愿放权，只给陆婉婷留了几本不痛不痒的人情往来账本，其余内务清单账本扣在手中不愿交出来。

　　陆婉婷探出董嬷嬷的态度，面上乖巧应下了。

　　董嬷嬷是顾府老人，顾夫人敢放权，想必更信任董嬷嬷。她不能硬碰硬，从董嬷嬷这边也探不出什么来，陆婉婷打算从别的方面入手。

　　她把注意力转移到身边人上来。

　　春菊与夏荷是她的新贴身丫鬟，也不知能否全然信任。

　　陆婉婷先是让翠儿将她的某串首饰藏在某处，假意嫁进来后不知怎的不见了，试探院里的人如何反应。

　　试探的结果不好不坏。

　　好的是，这两人能用。

　　春菊丝毫不畏惧地位比她高的嬷嬷，将经手物品的嬷嬷小厮问了个遍，直爽勇敢。

　　夏荷提出自己的想法，经过陆婉婷的同意后，着人排查屋子，为人稳重，思考缜密。

　　不好的是，此事都传到顾夫人耳中去，汀兰苑漏成筛子，毫无秘密可言。

　　在陆婉婷向顾夫人请安时，顾夫人特地提起这桩事。

　　陆婉婷垂眉低目，柔声安抚道：“不过是个不值钱的玩意，没成想竟惊扰了母亲，是婉婷的不是。”

　　顾夫人面露不满：“这哪是你的错，分明是下人没上心，东西在顾府也能弄丢？你是顾清晏的媳妇儿，也是顾府新的女主人，别惯着他们，该罚就罚！你和善他们就敢骑在你头上。若有人不把你当回事，你说与老身听，看老身怎么治他们！”

　　陆婉婷柔声劝道：“还是母亲心疼婉婷~婉婷省得，这等琐事婉婷来处理，夫人可别气坏身子，婉婷会自责的。”

　　直到当天有小厮在府内某处找到首饰后，此事才作罢。

　　在摸清了汀兰苑的底后，陆婉婷先是拉拢春菊和夏荷两人，经由此事给两人加了俸禄，让两人对她感激涕零。

　　又通过此事，将院里有异动的下人找个由头调离汀兰苑，再敲打留下来的人。汀兰苑至少能安稳一阵。

　　收了两个心腹，陆婉婷第一件事就是交代春菊和夏荷给她介绍府里有哪些关键人物。除了董嬷嬷外，府里的大管家主要管前院的事，还有几个嬷嬷管事分管不同的领域。他们之间哪些人交好，哪些人交恶，夏荷向她娓娓道来，而春菊则负责补充。

　　陆婉婷入府不到一周，除了汀兰苑，别的院子总会有人在背后悄悄说她闲话。

　　“他们背后怎么说的？”陆婉婷镇定自若呷一口茶，问她的两个丫鬟。

　　春菊望了一眼夏荷，犹犹豫豫说道：“他们传......您小家子气，丢了副首饰就闹得满府皆知。”说罢，春菊噗通跪在地上。

　　“又不是你说我坏话，跪什么。”陆婉婷搀扶春菊起来，春菊一脸感激看向她，“他们还说我什么？”

　　春菊不敢多说，垂首站在一旁的夏荷补充：“他们还说您性子柔弱不顶事，管不了事。府里的事还是得听那些嬷嬷的。”

　　“原来他们是这样想的。”陆婉婷铛地一声将杯盖扣在茶杯上，春菊与夏荷垂眉敛目，身体微颤。几天内就能将汀兰苑整顿一通，陆婉婷能是什么柔弱可欺的女子么。

　　看来那老家伙轻视她，也不打算放权，陆婉婷心中有数了。

　　此时翠儿捧着一个木匣进屋，期期艾艾瞅了眼陆婉婷。陆婉婷秒懂，挥手让春菊与夏荷出去。她看着翠儿手上的木匣，眼神警惕。

　　不会又是什么带血的东西吧!

　　翠儿朝她眨眨眼，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支点缀了红玛瑙的金钗。

　　见陆婉婷疑惑的眼神，翠儿解释道：“小姐，你不是让我把你的银钗藏起来么。银钗被他们找到了，可后来却多出这一支金钗。”

　　嗯？

　　翠儿继续说：“我怕他们弄错了，别不小心把别府的东西拿过来。可小厮信誓旦旦地说这就是您的珠钗，装金钗的木匣上有陆府的印记，非要让我给你拿来。”

　　这倒奇怪了。她弄丢的分明是银钗，怎么找回来的不只有银钗，还多了支金钗？

　　顾府的女主人就顾夫人与她，金钗样式新颖，不会是顾夫人的东西。陆婉婷自己都没几只金钗，府里的嬷嬷丫鬟更是戴不起，那还能是谁的？

　　陆婉婷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测，心脏噗通噗通猛跳。

　　翠儿问她：“这金钗怎么处理？”

　　陆婉婷沉吟片刻，还是让翠儿找个地方收起来，若失主找上门来，再还也不迟。

　　既然某人对她视而不见，为何又送她这支金钗呢？对方不愿挑明，陆婉婷也装作不知。

　　这日，陆婉婷路过某个院子，听到里面传来“啪”的鞭子响和几声闷哼痛呼。

　　她给身旁的春菊、夏荷使了个眼色，放轻脚步，从门缝往里瞧。

　　里面有四个小厮和丫鬟被绳子牢牢捆住，嘴里塞了东西，满脸惊恐盯着被压在条凳上的小厮。

　　鞭声如闪电轰响，啪，啪，像是要撕碎趴在条凳上的小厮。听那声音，小厮被打得皮开肉绽。

　　院子里乌压压跪了一群下人，可院里却只有鞭响和小厮痛呼的闷哼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院门，深蓝色的发带在光照下泛着冷光。

　　小厮被打得瘫在条凳上，顾楚泽招手，护卫一把提起小厮，另一个护卫将被绑住的丫鬟往条凳上推。

　　对方反抗不得，惊恐的声音全被麻布堵在喉间。

　　下一秒，鞭声响彻院子。

　　陆婉婷看得通体发寒，示意同样吓得脸色发白的春菊、夏荷慢慢往后退，尽量不发出声音。

　　虽然她不知顾楚泽发的什么疯，就算她是他嫂嫂，也不敢直接对上他。她还是别多管闲事为好。

　　正当陆婉婷准备撤退时，院子里的鞭声停了。她听到顾楚泽低喝道：“你们若是再敢乱嚼舌根，这几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陆婉婷的脚步顿了顿。

　　“别以为小爷不知道你们背后在说什么。大哥在外，她......嫁入府里就是顾府的女主人。你们随意在背后编排她，是不把我大哥放在眼里，还是不把小爷我放在眼里啊！你们编排她等于在编排大哥。大哥不在府里，小爷还在呢。再不给点教训，这顾府干脆由你们当家好了！”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里面响起一阵哭号声。

　　陆婉婷脚步不停，带着两人悄悄离开，快到汀兰苑时步履加快。

　　不知顾楚泽此举是为了维护顾清晏在府里的权威，还是为了......她。

　　她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酸酸软软，又轻飘飘的。

　　五味杂陈。

　　上一次顾楚泽夜闯深闺，她是不是对他说的话太重了？

　　陆婉婷的眼前闪过某个梦境的片段，她的心脏似乎要跳出来。

　　刚才的场景太震撼了，她不知自己到底想与顾楚泽如何相处，遂以身体疲惫为由，将自己关在屋里一个人静静。

　　那日偷看到的事，陆婉婷严令春菊、夏荷不准说出去。后来她们私下打听，发现经过顾楚泽的雷霆处置后，府里没人再敢嚼陆婉婷的舌根。甚至有人见到她退避三舍。

　　自婚后请安那次，顾楚泽再也没与陆婉婷说过话。这次威吓下人，他也没来找她邀功，陆婉婷也装作没发现。

　　针对她的闲言碎语一夜间消弭殆尽。

　　顾楚泽替她撑腰后，董嬷嬷再和她说话也客气了几分。

　　陆婉婷不放过这个机会，分别邀其他几个管事嬷嬷私聊，找机会分化董嬷嬷的权利，背后拉拢与董嬷嬷不对付的管事嬷嬷。一打一放，加上顾楚泽刚立威，谁也不想撞他枪口上。

　　董嬷嬷不得不吐出手中一大块权利，陆婉婷将大权掌握在手，再将琐碎的事分给三个管事去做。

　　他们彼此不对付，相互牵制，想必不敢太过出格。

　　此时距离陆婉婷嫁进顾府半个月有余，而顾清晏还未回府。

　　这日，一大早就乌云压城，天色昏暗，眼看暴雨将至。

　　一声尖利的马鸣声在顾府门前响起。

　　嗒嗒嗒的脚步声让人心悸。

　　陆婉婷正陪在顾夫人身边，一个满身血污的护卫闯进顾夫人的院子，泣声尖叫：“顾夫人，大公子出事了！”

　　顾夫人手中的茶杯啪地落地。

　　“是在下护卫不利。大公子，大公子死了！”

　　一道尖锐的闪电划破天际。

　　轰！

　　顾夫人身体直接软了下去，眼一闭，昏死过去。

　　整个顾府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