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赏樱 “若无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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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顾府，顾楚泽被下人拦住，说顾清晏找他。
就算他哥不找他，他也要过去一趟，把陆婉婷买的礼物亲手交到他哥和他娘手上。
顾楚泽摩挲藏在袖子里的木雕小狗，心绪有些复杂。
原本他是不耐烦陪着这位远道而来的陆姑娘。他哥是什么身份，一个家道中落的姑娘也敢肖想他哥？
没成想她也有自己的苦衷，且早年确实是他爹定下的婚约，一直拖着对陆家，对陆姑娘是有些不厚道。
何况他对陆姑娘态度恶劣，她竟然没责怪他，反而还注意到他喜欢那个木雕，偷偷买来送他作礼物。
今日王允文挑事，陆姑娘不仅没有听信传言，对他避之不及，反而还出言帮了他。他若还敌视她，那真是好赖不分了。
走神间，顾楚泽来到顾清晏的书房。
“阿泽，你回来啦。”顾清晏放下手上的毛笔，抬眸温和地看向顾楚泽。
“哥。”
顾楚泽将手里的木雕悄悄收回袖子，脸上表情不显。
顾清晏快步走来，按住他双肩，上下打量一番。
见人没事，他松了一口气，嗔怪道：“叫你出门多带点人，怎么不听我的话。听闻王有德的儿子与你起了冲突，你可受伤？”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顾楚泽忍不住咧嘴笑道：“哥，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还能让人欺负了去？也太小瞧我了吧。我一个能打几个王允文。”
顾清晏瞪了他一眼：“鲁莽。”
随即拉着他一同坐下，斟了两杯茶，放在手边。
“来龙去脉我都听说了。说说吧，今天你带陆姑娘逛得如何？”顾清晏呷一口茶，云淡风轻道。
顾楚泽示意下人把带回来的礼物搬进屋，介绍这些是陆姑娘送他们的礼物。末了还可怜巴巴说，这些用了他好多银子。
顾清晏轻笑一声，放下茶杯：“不让你荷包出血，你怎么会长教训。”
随即又嘱咐他回头找账房把今日的开支都给他补上。
顾楚泽面露喜悦，犹豫片刻，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哥，你若不想娶陆姑娘，不如就拒了她呗。她年岁渐长，再耽搁下去，我怕她难找新的夫家。”
“哦？你关心她？”顾清晏稀奇道。
“哥，你可别会错意了。”顾楚泽粗声粗气道：“我是怕你落下个背信弃义，耽误人姑娘人生大事的名声。这不是毁你清白么~早点做了断好过婆婆妈妈一拖再拖。”
“你反对我娶她？”顾清晏正色问道。
顾楚泽噎住，支支吾吾地说：“倒也不是。哥，这是你的婚姻大事，你怎么一点儿也不上心。就算不娶陆姑娘，咱金陵还有林姑娘、姜姑娘，都是闻名金陵的美人儿，家世又好。哥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顾清晏垂眸，沉吟不语。
半晌后，顾清晏轻叹一声：“我只希望顾府能重新恢复往日荣光，不想耽误别人。”
顾楚泽忍不住皱眉：“哥，你已经很优秀了，顾府在你手上发扬光大是早晚的事，和你娶不娶妻有何干系？”
顾清晏睇了他一眼，神色莫测，随即转移话题：“也罢。今日相处下来，你觉得陆姑娘是个怎样的人？”
顾楚泽支支吾吾道：“人倒是......还不错。”
“你觉得她不错，那应该是真的不错。过几天的赏樱宴，我也去，届时观察看看。若无意外，你很快就要有嫂嫂了。”
听懂顾清晏的言下之意，顾楚泽骤然抬头直视顾清晏。
顾清晏的眼神告诉他，这次是认真的。
顾楚泽面上有一瞬空白，他心下一空，像被挖掉了一块，藏在袖子里的左手用力攥紧。
顾清晏不知道他的心理变化，苦口婆心劝他：“阿泽，你也该多读些书了。我也不是随时都能站在你身后帮你兜底。若我力有未逮，你怎么办？”
顾楚泽脸上的表情快要控制不住，支吾道：“哥，我还有事，先回了。陆姑娘送娘的礼物你带去给她，反正她一见到我就生气，我也不去她老人家面前碍她的眼。”
话音刚落，顾楚泽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一声幽幽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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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樱这日阳光明媚，暖风和煦。
马车直接开进园子，陆婉婷搀着顾夫人踩着脚凳下马车。
园子里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尤其是粉嫩的樱花在枝头悄悄绽放，她们像是误入了粉色海洋。
前日，顾夫人着人给她送了封请柬，邀她一同去赏樱宴。
看来那日她讨好顾楚泽是有效果的，顾府有意带她进入金陵的社交圈，她今日定要好好表现。
“哟，是顾夫人！”一身雍容华贵打扮的夫人前来迎道，并招手示意其他姑娘过来。
“您身体可好？好久未在宴席上见您，今日终于盼到您了。您来上春园真是蓬荜生辉啊~”
顾夫人笑道：“我这身子还是老样子，偶尔也要出来透透风。敏华你还是这般嘴甜。”
“顾夫人说笑了。听说顾清晏今日也来？”
“噢，清晏稍后到......带着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一起来。”顾夫人前半句还笑脸盈盈，后半句笑容有些发僵。
被招呼过来的姑娘们纷纷上前向顾夫人请安问好，各个都乖巧灵秀，美丽鲜妍，争相在顾夫人面前留下好印象。
陆婉婷低头搀着顾夫人，安静地听她们寒暄。
“这位是？”华贵打扮的夫人问道。
顾夫人给众人介绍陆婉婷：“敏华，这位是我故友的女儿陆婉婷，从京城过来办事，特地陪我几天。婉婷，这位是刘御史的夫人，今日的赏樱宴是她举办的。”
刘夫人用团扇捂嘴笑道：“顾夫人好福气，有这般灵秀的姑娘陪在身边，真是赏心悦目~陆姑娘，既然来了上春园，今日一定要玩得尽兴。”
陆婉婷温婉应道。
顾夫人久未见客，再次出现社交场合便带着陆婉婷出现，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目光中有猜疑，有羡慕，也有怨恨。
陆婉婷假装不知，面上柔和应对。
亦有好几拨贵妇来打探陆婉婷的背景身份。
她四两拨千斤道：“婉婷来自寻常人家。爹娘常教导婉婷‘义交淡如水，利交甘若醴’‘求友须在良，得良终相善’。交友以诚，而非观其背景择友。婉婷希望无论婉婷是何身份，愿意与婉婷交友的人是因为婉婷的品德品性，而非婉婷的家世。诸位怎么看？”
她这么一说，谁还敢详细追问她的家世。
刘夫人呵呵一笑，把话题带过，重新炒热气氛。
正当她们聊兴正旺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姑娘们都望过去，见顾清晏与顾楚泽大步向她们走来，脸上不由得漾起红云，喧闹的宴会霎时安静下来。
顾清晏长身如玉，一身青灰色长衫，衬得他灵秀俊俏，君子端方。
而顾楚泽，身着朱红色长衫，其间暗藏金色祥云纹，身姿笔挺，如同红色锦鸡，张扬又热烈。微风扬起他的红色抹额，更显勃勃生机。
顾清晏拉着顾楚泽一起向众人请安，各位贵女眼冒红心，娇俏地向顾清晏示好。那些同龄的公子也一脸敬佩地主动与顾清晏寒暄。
而顾楚泽瞧见贵女们围上来，他向前迈了一步，挡在顾清晏身侧，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痞笑地望着这些贵女们，不发一言。
贵女们脸上的红晕渐退，纷纷退后避开，生怕沾上什么坏名声。
陆婉婷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下暗道稀奇。在顾家两兄弟来找顾夫人请安时，得体地向两位问好。
顾清晏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多了几分，而顾楚泽则扭过头不看她。
随着宴席开始，场上热闹起来。
众人坐在樱花树下，边赏樱边享用美食，曲水流觞，吟诗喝酒，好不惬意。
赏花宴必不可少的是吟诗。
有公子诗兴大发，当场吟了首诗，描绘赏樱宴上的盛况。
也有贵女毫不扭捏，主动起身赋诗一首，赞扬百朵樱花绽开的盛况，颇有一番意趣。
她说完后朝顾清晏飞了一眼，当场向顾清晏讨要评价。
顾清晏也不吝啬夸奖，清润的声音让场上的姑娘们都红了脸。
得到夸奖后，她才满意坐下。
这时有好事者提议：“我们别冷落了今日新来的陆姑娘。陆姑娘难得来一趟金陵，不如说说金陵的樱花与京城的樱花有何不同？”
这话让众人的视线焦点都转移到陆婉婷身上。
有好奇的，也有想看笑话的。
其中一道目光来自红衣少年，带着不可名状的担忧。
陆婉婷举起手里的酒杯，盈盈一笑：“今日得以在金陵赏樱，让婉婷大饱眼福。在京城倒是看不到金陵满城樱花的美景。在婉婷眼中，花之所以美，不仅观其形，更该赞扬它无尽的生命力。正如在座的姑娘们人比花娇，公子们龙章凤姿，莫不比樱花更值得欣赏，更富有生命力？”
此言一出，那些不怀好意的眼光也消散了，里面夹杂了钦佩的和复杂的眼光。
就连年长的贵妇们也对她目露赞赏，另眼相待。
这一茬过去后，陆婉婷又回归低调，边服侍顾夫人，边与身边的贵女交谈。
在席上坐了片刻，顾夫人的身子有些乏了。
刘夫人正要起身带顾夫人去厢房歇息，顾夫人抬手示意不用，说有陆婉婷陪着，让刘夫人留下招呼在场的其他宾客。
见顾夫人意已决，刘夫人也就不再推辞。
她们跟着下人来到厢房，顾夫人拍拍陆婉婷的手，说道：“就送到这吧。难得来赏樱，一直陪着老身，很无趣吧？”
“夫人说的哪里的话，陪在夫人身边就像陪在娘亲身边一样，怎会无趣呢？娘亲不在身边，婉婷无法尽孝。给夫人解闷，也算婉婷彩衣娱亲，反而一解思乡之情。婉婷还要多谢夫人呢。”
“你呀，就知道让我开心。今天来的都是如你一般年龄的妙龄姑娘与公子。去玩吧，老身先歇会儿。晚些我们一块回去。”
陆婉婷也没继续推辞，乖巧应下了。
她经过长廊水榭，杨柳枝倒垂湖边，清风拂过，柳枝摇曳，一派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比起那成片的粉色樱花林，她更喜这翠绿的柳枝。
陆婉婷不由得停住脚步，驻足湖边盯着眼前的美景出了神。
有规律的脚步声在向她靠近。
陆婉婷回头望去，长身而立的俊秀公子从长廊深处向她走来，如同画卷里的竹子精怪修炼成人型，走到她面前。
是顾清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赏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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