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斗鸡 “我允你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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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决定要斗鸡，酒楼怕是施展不开，众人换了个空旷的场地。
在让人将公鸡找来的间隙，顾楚泽简单介绍了王允文的身份。
原来王允文是李佑成的表哥，他们是一个小团体，经常看不惯顾楚泽，见面时有冲突。只不过平日都是李佑成仗势欺人，王允文躲在一旁“出谋划策”。没想到今日他突然转了性，竟敢直接对上顾楚泽。
顾楚泽与王允文各自找来一只大公鸡，并叫来裁判，在露天的空地上当众比试。
路边的人见有乐子可看，渐渐围了上来，各个睁着大眼睛等着瞧好戏。
王允文找来的是一只名叫“红霸王”的红冠大公鸡。
红霸王毛发油亮，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回踱步，睥睨众生，对周遭的人不屑一顾，被人围着也丝毫不惧。
有好事者想趁乱摸一把，红霸王毫不客气对着人手指就是一啄，疼得那人吱哇乱叫。
围观者哄堂大笑，而王允文则得意地朝顾楚泽他们看来。
顾楚泽找来的，则是一只灰扑扑的公鸡，个头比红霸王小一些，看起来很普通，顾楚泽叫它“灰将军”。
从外形上看，谁也不会觉得这只灰将军能打赢红霸王。
陆婉婷没想到顾楚泽找来的是这样一只鸡，若他真的不敌王允文，以对方坏心眼的程度，轻则当众让他下不来台，重则打断他的腿。而顾楚泽参与这次比试获胜的奖励，却只要对方给她道歉，维护她的尊严。
陆婉婷忍不住轻蹙眉头，内心五味杂陈。
“怎么，不信我？”顾楚泽似是看出她的担忧，轻抚灰将军的翅膀，自信满满道：“放心，灰将军是从小爷我特地相中的蛋孵出来的小鸡，从小好吃好喝养到这么大，这次轮到它出场了。”
听听他这不着调的话，陆婉婷根本笑不出来。她悄声问顾楚泽：“二公子，这......靠谱么？”
顾楚泽调皮睇了她一眼，捞起袖子道：“别怕，万事有我。就算输了也不会连累到你。”
“婉婷不是这个意思。”
见他话都说到这里，陆婉婷也不好灭他威风，静候比赛开场。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第一局开始了。
地上用石头画了一个大圈，双方将公鸡抛至圈内。
只见红霸王先是朝着灰将军踱步，昂首阔步而来。
反观灰将军则呆在原地不动，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斗志。
围观的人群有发出嘘声的，也有冲着红霸王喊“冲上去”“去啄它”。
红霸王没辜负他们的助阵，扑棱翅膀加速往前冲，用喙狠狠朝灰将军啄去。
而灰将军反应慢半拍，被啄狠了，才弱弱反击回去。
见它敢反抗，红霸王的鸡冠似乎更红了，净往灰将军的脖子上啄，毫不嘴软。
而灰将军被啄得羽毛凌乱，被红霸王压在下方一个劲想逃。
第一局毫无悬念，红霸王胜。
裁判裁决后，王允文则施施然环抱双手，一脸嘲笑看过来，没有去管还想继续攻击的红霸王。
而顾楚泽快步将灰将军抱回来，心疼地给它梳理被啄秃的羽毛，嘴里嘟嘟囔囔，看起来像在给它加油打气。
陆婉婷好奇他在说什么，伸长耳朵仔细听。
原来顾楚泽在说：“灰将军，你可是公鸡将军的后代，鸡神转世。对面那个大块头只会虚张声势，你别怂，上去啄它啊。”
灰将军听后，没有任何反应。
顾楚泽使出杀手锏 ：“若你打赢那个大块头，回去我就给你找只漂亮的母鸡，那毛色包你满意。”
他在对一只公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面对这荒诞的场景，陆婉婷有些哭笑不得。一只鸡能听得懂顾楚泽的话？她现在是真的看不明白顾楚泽这人。难道纨绔的脑回路就是与常人不同？
第二局很快就开始了。
和第一局一样。一开始，红霸王就被王允文赶着向灰将军走去，灰将军看起来仍旧没有攻击的欲望，只是会在对方冲过来时，懂得往旁边走几步避一避。
见灰将军竟然躲开攻击，红霸王不依不饶追上去要啄它，灰将军不堪其扰，绕着圈子跑。
一时间，只见红霸王在后面追，灰将军在前边灵活闪躲，它好几次差点被啄到。
周围嘘声一大片，几乎一面倒的比赛看着忒没意思了，照这样下去，只会逃跑的灰将军会被红霸王啄到是迟早的事。
估计是被追得烦躁了，灰将军原本还在前面跑着躲闪，忽然停下脚步，掉头直冲红霸王扑去。
而红霸王刹不住脚，被灰将军扑个正着。灰将军在上方扑棱翅膀朝红霸王狠狠啄去。
一时间灰尘漫天，两只鸡斗的不可开交。
不多会儿，大个头的红霸王被灰将军踩住翅膀，鲜红的鸡冠耷拉下来，身上的鲜艳羽毛被啄得满地都是。
第二局，灰将军胜。
刚才还喝倒彩的人群来了兴致，兴高采烈在旁边叫好。
陆婉婷看到对面王允文的脸都青了，用脚愤恨踹了红霸王一脚，红霸王吓得拍翅膀往旁边飞。诡谲的神色在王允文的眼里一闪而过。
而顾楚泽还是抱回灰将军，蹲在地上给它梳毛，嘴里碎碎叨叨，在给灰将军打气。
陆婉婷又听到顾楚泽在那说：“好样的！你再赢一局，今晚......不，接下来这一年，小米、玉米、豆粕管够，我还会亲自给你捉地龙吃。”
她有点哭笑不得。
现在前两局双方打平，第三局是决胜局，这一局的结果关乎今天如何收场。
陆婉婷不放心，忍不住多加关注对面。
岂料这一瞧，就瞧出问题了。
只见王允文脸色沉了下来，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对方从袖子里悄悄递了个细长条给王允文，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冰冷的锋芒。
不好，下一局王允文要出老千！
此时第三局比赛临近开始，若任由比赛照常进行，这局他们必败无疑。
在双方都抱住公鸡，要往圈中放时，陆婉婷施施然走到圈中间，现场的喧闹声霎时消失。
“陆姑娘，你这是见比不过，打算弃权了？”王允文反应快，嘲讽的话脱口而出。
顾楚泽也一脸诧异向她看来。
陆婉婷无视射来的各色眼光，镇定道：“前面两局的斗鸡对决我们都看到了，双方打了个平手。再斗下去，与前两局无异，未免太无趣。况且两只公鸡现在的状态也不太好，再比一局也发挥不出它们的真实实力。”
众人的视线移开，投向两只公鸡。红霸王和灰将军都有不同程度损伤，身上的羽毛秃了好几块，精神都有些蔫吧。
“陆姑娘倒是怜惜起这等畜生来。”王允文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像是没听到他的嘲讽，陆婉婷继续道：“不如第三局我们将比赛升级，人与鸡一同上场。以前方第一棵大树为终点，人与鸡在身体不接触的情况下，双双到达终点为准。先到方获胜。”
这个提议很新鲜，第三局不仅仅是斗鸡，连人带鸡一起上场比试，这在之前从未有过。现场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纷纷出声支持。
见王允文还想出声反对，陆婉婷继续道：“为了避免有人不守规矩，大家观赛可要仔细些。王公子，你觉得呢？”她睨了王允文一眼，眼神带有深意在他的袖子和之前递他东西的友人之间来回移动。
王允文见状脸色大变，脸黑得要滴下墨水。他没出声反对。
顾楚泽虽不知是什么情况，见是她的提议，遂欣然应允。
第三局比赛正式开始，两组情况各异。
王允文在后方用手在空中扇动，想要赶红霸王前进。
红霸王先是被赶得往前走一步，接着像是不服气，回过头对准王允文的手就是一啄。他连忙收回手，躲开它的攻击。
王允文黑着脸作势要踹红霸王，刚伸出一半的腿蓦然停住了，估计是想起来不能与红霸王有肢体接触，脸更黑了。
而顾楚泽这边也不太占优势。
灰将军任由顾楚泽在前方招手引导它前进，一脸无动于衷，自己却往旁边慢悠悠踱步。
顾楚泽跑到它前方好生劝它，毫不懈怠用手招呼灰将军过去。
这场面太滑稽，惹得观战的百姓们哄堂大笑。
陆婉婷在人群中伫立，默默注视场上的情况。
方才时间太紧，她来不及与顾楚泽通气，只好先斩后奏。
若非怕王允文在第三局偷袭灰将军，陆婉婷也不愿当出头鸟，当众站出来提议改比赛规则。
当王允文也上场，众目睽睽下，他做不了手脚。为了保证比赛公平，陆婉婷只好出此下策。
既然灰将军由顾楚泽从小养到大，他们多少也会有点默契吧。
陆婉婷暗暗祈祷。
她也只能帮到这了，接下来就要看顾楚泽了。
一炷香的功夫，双方还没人到达终点。
红霸王见王允文不敢真打它，王允文一靠近，它就拍打翅膀去啄他。王允文赶也不是，躲也不是，在场上气得直跳脚，嘴里骂骂咧咧。
顾楚泽这边的进度也差不多，灰将军还是无动于衷，百无聊赖低头用爪子刨地。
忽然顾楚泽从地上捡起一只小虫，在灰将军眼前晃一晃，它这才抬头朝他跑去。
顾楚泽捏着虫子在前面跑，灰将军在身后追。
就这样，第三局，顾楚泽胜。
赛后，王允文沉着脸走到陆婉婷跟前，弯腰作揖：“陆姑娘好手段，王某甘拜下风，先前小看姑娘了。之前对姑娘出言无状，是王某孟浪，特此向姑娘道歉。”
陆婉婷侧身，躲过他这一礼：“王公子言重了。王公子有心提醒婉婷，婉婷又怎会怪罪公子。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见她给了台阶下，王允文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转头朝顾楚泽阴阳怪气道：“今天看在陆姑娘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你招惹了李家，等着被收拾吧。”
随后他向友人们招手：“我们走。”
当看不到他们的身影，顾楚泽抱起灰将军，轻轻抚摸它被啄秃的地方，状若不经意问她：“刚才王允文向你赔礼，你为何躲开？你当真以为他好心提醒你？”
陆婉婷在心里暗暗白了顾楚泽一眼，她若受了礼，以对方睚眦必较的性子，说不准就树了敌。她在金陵还要继续待下去，得为今后做打算。她是受了谁的无妄之灾，才被牵扯进来。
当然她嘴上不能这么说。
陆婉婷柔柔一笑：“我娘教导我，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王公子的气也不是冲着婉婷而来，何必把场面弄得尴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二公子，你也莫让大公子担心了。”
提到他哥，顾楚泽的手顿了一下，嘴里嘟囔什么，声音几不可闻。
若非陆婉婷听得仔细，都快分辨不出来他在向她道谢。不知是谢她拦住他，还是谢她为他站了出来。
陆婉婷眼里也多了些笑意。
她心想：顾楚泽行事虽古怪，也没传言中的不靠谱，看来传言不能尽信。
回程路上，顾楚泽状若无人问她：“你怎么知道第三局我会获胜？”
陆婉婷无奈解释：“婉婷瞧见王公子手里藏针，怕是要对灰将军不利。然时间紧迫，来不及与你通气，只好想办法让比赛公平。至于二公子会获胜，靠的是你与灰将军的默契，和往日斗鸡的经验。二公子做事认真，婉婷相信以二公子的能力，定会全力以赴。”
听到她的话，顾楚泽撇过头，耳尖微微泛红，嗫嚅道：“你是在夸我吗？”
见状，陆婉婷感到好笑：“是啊，二公子今天做得很好。”
红晕从顾楚泽的耳尖渐渐爬满他整只耳朵。
他回过头来正色道：“叫我‘二公子’太生分了，我允你叫我‘楚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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