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循环见》宣纸灯

6、开口 “我告诉你

　　【沿袭小学的传统，某个星期五的傍晚，我被爸妈带到了一个名叫“蔚蓝培优”的培训机构。】

　　【“先进行一次数学测试吧，我们好根据您孩子的情况进行分班。”前台的老师把我带到一间小教室，随后递来一张试卷，并提醒我考试时间是2个小时。】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疯狂碰撞中悄然流逝，正当我焦头烂额地思考着试卷上的空白处要填些什么时，老师提醒我时间到了，我只好扁了扁嘴，把手中的试卷递了上去。】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我和其他十多个也刚参加完分班考试的学生被带到另一个大教室里面，人群之中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宋书安和郭玉良。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男生，还有几个女生——其中一个看起来活泼开朗的马尾圆脸女生正向我打招呼：“嗨，你是邓芷璇吧。我叫梁悦晞，是5班的。”】

　　【我微笑着点点头并礼貌回应她，她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一个留着空气刘海，长相清秀，另一个戴着口罩，我看不见她的全脸。后面我才知道她们分别叫许诗韵和蓝慕，都是4班的。】

　　【与此同时，一个大约二三十来岁的黑黑的、戴着粗框眼镜的男人走上讲台，我们齐刷刷地望向他。】

　　【他露出憨厚的微笑，扫视了我们一眼，随即开口：“同学们好，我叫邓繁星。然后我们这个班叫博学2班，是这里最高级的班，嘿嘿。然后我们班对面就是博学1班，他们班比我们先开一年。”】

　　【随后他开始讲课，说实话，他讲数学讲得很好，通俗易懂，一点不比学校老师差，而且课堂上也妙趣横生，作为一个年轻老师，没什么架子。没过两个小时，像梁悦晞等比较外向的人就已经开始和他说说笑笑了。】

　　【补课的内容则是提前学初中后面的内容，反正学习新知识嘛，尤其是数学，怎么着都很有趣。】

　　【于是我便开启了每周五晚上补习数学的日常，我通常五点左右到家，休息十五分钟后匆匆吃个晚饭，再坐公交车到蔚蓝培优上课，一直上到九点半，下课后打的士回家。】

　　【但是我也没有很排斥补课。补课完回家路上，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繁华的街景闪过，一眨疲惫的双眼，转眼间灯火就被甩在后面，送我回家的车子便驶入夜色笼罩的小区楼下，准确来说也不完全算小区吧，只是两栋栋居民楼排列在一起的集合体。】

　　【然后我下车，抬起头只见一轮圆月悬于深黑之中，皎皎辉光不知寄托着何处相思。我看了下手机日历，哦，今天八月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看到这里，宣灵突然感觉自己眼睛没有由来地湿润。现实世界里，韦大涵正和其他几个室友讨论南北方吃月饼的习惯差异，宣灵站起来，笑着插嘴说自己从小到大吃月饼都是用刀叉的，话音刚落，便推开门走出了寝室，将她们热闹的闲聊声留在身后。

　　她又一次来到寝室楼的天台，望向天空，也有一轮圆月等待着她，静谧而温柔。宣灵凝望着月亮，她感觉自己置身于无限广阔的夜空之中，而月亮仿佛在眼前不停地放大、放大——世界就在眼前，可是这一切也太安静了，安静到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我仿佛将初中生活玩成了过家家的游戏。一两个月后，我认了一个父亲：司玥，且十分尊重她，不过我觉得她对我没有丝毫架子，可能是因为她看出了我的真面目；还认了三个儿子（虽然她们都是女生），并给这几个儿子分别取代号WC01、WC02、WC03，因为我常常负责寝室的厕所卫生，并且寝室厕所总给我一种安全感。】

　　【WC01分组后经常在我们寝室不顾王嘉嘉的脸色吐槽季望，这是因为他们在一个组共事。】

　　【我作为一个关爱儿子的父亲，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于是某天上午，我把规整的校服外套拉链随性拉开，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至季望桌前。】

　　【我自以为很霸气地一巴掌按在他桌上，板着个脸，缓缓开口——】

　　【“乃几（一种称呼男生的雁都发言），我告诉你，我儿子不是你随便惹得起的人。”】

　　【随后我扬长而去，潇洒极了，甚至没有回头看季望脸上什么表情。】

　　【然后我心情很好地回到座位上。我突然想到些什么，四处张望了一番——嗯，王嘉嘉不在。】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这节课是自习课，方知意走上讲台宣布事情。】

　　【“讲个事情啊，就是我们学校学生会招新，每个班都有几个名额去参加招新，然后到时候就是在现在的学生会成员面前演讲，再由他们选。”她一口气输出了一大堆，随后说，“然后我们班是四个名额，有想来试试的都来我这里报名哈。”】

　　【学生会……？听起来不错，我要报名。于是我就找方知意打了声招呼，要她给我报一个。】

　　【又过了一节课，方知意干脆直接站起来大声说：“想报名的下第八节课留下来，我们决定一下最终名额。”】

　　【第八节课课后，其他同学被遣散，留下我们一些想参加的坐在教室的第一排，除此之外，一些不想参加的班委也留了下来帮忙进行名额选择。】

　　【宁歌站在讲台上拿着一个小蜜蜂说：“接下来你们一个一个说一下为什么想参加学生会。”】

　　【我挠了挠头：为什么想参加？说实话，也许是因为这个名头听起来比较帅吧，我也不知道……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等下肯定不能站起来这么说。】

　　【好几个同学说完后，轮到我了，我自信地站起来，又一次抑制住微微颤抖的双腿，开始胡扯：“呃……因为我想更好地服务同学，为大家做事……还有就是想多锻炼自己……”】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东西，我满意地坐下了。】

　　【下一个上场的是陈一茉，她站起来，声音略小地开口：“我想去学生会是因为……”说着说着，我突然感觉她的语调有点不对——】

　　【“……我突然感觉好像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加入学生会……感觉自己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我……”她的声音逐渐带上哭腔，之后再也听不见完整的句子。】

　　【我抬头错愕地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