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循环见》宣纸灯

22、赋予 我平静，但

　　【回到寝室，我果然成了女人们的笑料。】

　　【“你那个我是真绷不住啊！”方知意看着我阴沉的脸色，哈哈大笑道。】

　　【“关键是你叫了第一声后又莫名其妙若无其事地坐下了，过了一小会又突然起来叫第二声——”】

　　【“哦对了，季望在你叫的时候一直咧着个嘴在笑。”】

　　【他怎么可以这样！我愤愤地想着——这个季望，一点也不关心闺蜜！】

　　【某个平常的日子里，阳光正好，屋顶外的天空是仿佛水洗过的蔚蓝色，我脚步轻快地穿梭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走廊上人来人往，我轻车熟路地和擦肩而过的认识的同学挥手打招呼。】

　　【走到办公室门口，我刚准备悄悄探出脑袋往里面张望——突然感觉身子被身后的人拽了一把。】

　　【回头一看，是梁悦晞。她一把把我拉到墙角，我疑惑地看着她。】

　　【我实在不明白我俩明明差不多高，为什么非得两个人偷偷摸摸弓着腰讲话——之间她东张西望一番，手挡在嘴边，神神秘秘地开口。】

　　【“邓繁星前几天说，他说想要你再考一次年级第一。”她目光炯炯有神，不像在说假话。】

　　【“嗯。”我平静地回答。于我而言，年级第一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简单来说就是要看运气，毕竟大家实力都摆在那，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哎呀——反正他就是让你加把劲！”她看我平静地如一潭死水，拍拍我的肩，然后一蹦一跳地跑回了教室。】

　　【我平静，但我不是死水。】

　　【说实话，在她跟我说这些话的前后，我的日常学习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我依旧在平常的日子做平常不过的事情，不过季望在我右边。】

　　【过了一个星期，初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如约而至。】

　　【每次考试前一个晚上，秦成功便会安排男生来布置考场，把紧贴在一起的桌子分开，然后考试的这几天时间里，我们就坐在临时的座位上复习。】

　　【开考当天早晨，我不疾不徐地踏进教室门，开始找自己的桌子凳子——】

　　【“奇了怪了，怎么没看到……”我转悠了一大圈，突然听到坐在教室角落的方知意喊我。】

　　【我走过去，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门——那是我们教室的一个小隔间，里面就放了个大垃圾桶和一张坏了的课桌。】

　　【哦不，准确来说，当我随方知意走进那个小隔间时，我发现里面多了我的桌子和凳子。】

　　【“什么鬼啊！我怎么在这里？”我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嘿嘿——这座位可是我俩给你特意安排的！”身后传来不怀好意的笑，我扭头一看，是汤骑云和肖小胖。汤骑云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肖小胖紧随其后。】

　　【“前组长，祝你和垃圾桶作伴——嗯，过得开心。”肖小胖咧开了嘴。】

　　【我瞪了他俩一眼，大声嚷嚷：“切。反正我考试又不坐这里考。我服了你们两个傻逼了！”】

　　【“叮铃铃——”早读铃响了，我不好和他俩再吵，便回到垃圾桶旁坐下，而他俩也“嗖——”地回到了自己座位，正襟危坐。】

　　【“既来之，则安之。”我对自己说道，平静地翻开了语文书开始复习。】

　　【大部分考试的时间，于我而言都比较平淡，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做题、检查，反正知识全在脑子里，把它们搬到试卷上就行了。】

　　【——直到生物考试的来临。】

　　【我们考场座位一向是按照上一次月考的年级排名来排的。上次考试我是年纪第四，于是坐在第一考场的第一列第四个，右边刚好是窗台。】

　　【距离生物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时，我已经填涂好了答题卡的每一个空，正如平常一样一字一句地检查。】

　　【——而窗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聒噪的嬉闹声——哦，是初一学生下课了。】

　　【这似乎也正常，等他们上课了就又安静了。】

　　【我正出神地想着，突然“哗啦——”的声响从右边传来，只见我座位右边的窗帘一下子被掀开，几个脑袋挤在窗前。】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顽皮的男孩的声音在窗外响起：“生物选择题答案是：CADCB……”】

　　【他声音很大，大到我们整个考场的人都听得见。我下意识地记住了他口中的答案，低头看自己摆在桌上的答题卡——】

　　【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差错。】

　　【我一怔，突然回过神来：他报的不是标准答案，是我的答题卡上的答案。】

　　【我十分惊诧，手忙脚乱地把窗帘合上，与此同时，上课铃声响起，他们飞似的跑走了。】

　　【几分钟后，考试结束铃也响起了。试卷收上去后那一瞬间，我爆发了——】

　　【“我去我服了吧！你知道他报的那个是什么答案吗？”我扭过头去和身后的同班同学抱怨道。】

　　【“那他妈是我答题卡上的答案！我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难怪，难怪我说这个答案怎么和我的重合率这么高！”她笑了起来，“我还认认真真对了一下。”】

　　【随着拥挤的人潮，我怏怏不乐地拖着脚步向教室走去。】

　　【起风了，秋日的落叶在空中盘旋，迟迟才寻到大地的归宿。不过兴许也是风，把我的不开心很快吹散了——】

　　【那是几天后的数学课，秦成功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公布成绩，他说：】

　　【“这次年级第一是我们芷璇同学。”】

　　【就是这样的短短一句话，也像长风，让我的心如同落叶一般起飞，飘飘摇摇，晕晕乎乎，却又幸幸福福。】

　　【风也吹皱了那一池平静的水，泛起阵阵涟漪，一圈又一圈，推向远方。】

　　【是的，我也许决定不了自己考前复习时的座位，但我可以决定自己考试时的座位。】

　　【这一瞬，便让我的平常日子显得不那么平常了。】

　　【我看着投影仪放出来的成绩单，突然注意到自己生物是100分。】

　　【看来，我确实是标准答案——突然又想起了季望。】

　　【班里传来雷鸣般的掌声，而我却仿佛喝醉了酒，又仿佛去了另一个世界般迷离。】

　　【扭过头，季望也正鼓着掌，笑着看着我。】

　　【那一刻阳光正好，丁达尔效应赋予了光的形状，我赋予了自己今天。】